《他从不对她笑》熠加一

3、第三章 对话的契机

　　早读是自主复习，一直到上午8:40进考场前。

　　上午第一场考语文。
　　邓熠加被分到新楼的考场考试。听说新楼教室的墙上还没来得及挂钟表。

　　其实她是带了手表的。但太想找孟行舟说话了。
　　半个早上都在程亦珂耳边哼哼唧唧。

　　程亦珂说:“那你去找他借表吧。”
　　邓熠加不敢。她怕孟行舟没有手表。也怕他的拒绝。

　　程亦珂帮她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道：“你有手表吗?我们考场好像没有表。”她把纸条递给后桌的宋睿博，让他帮忙传给孟行舟。

　　“现在?”宋睿博有点惊讶，但他是知道邓熠加喜欢孟行舟的。

　　他从教室后面绕到孟行舟桌子一侧的过道。出了教室。

　　邓熠加透过一排排桌子上的书立去看孟行舟。

　　她坐第二排。孟行舟坐第六排。

　　她看孟行舟没有动作，她能看见的桌子一角也没有她传给他的纸条。她看了看躺在抽屉里的那只手表。
　　她想。大概是借不到了。

　　宋睿博从教室外面回来了。
　　他在教室外的时间里邓熠加想了很多。
　　她想:也许宋睿博还没有把纸条给他。
　　也许是他已经把表递给宋睿博了。
　　又可能是他说他没有手表。

　　因为孟行舟的没有动作，在春天里，她的思绪像是冬天里飘了一场大雪。

　　宋睿博已经回到座位上了。她的目光紧随着他，却没有看到他和孟行舟的任何互动。

　　桌子上悄无声息地多了一只小米手环。

　　邓熠加开心得合不拢嘴。
　　她转过身去问宋睿博：“他的吗？”
　　宋睿博说：“嗯。”

　　她就像淘了一件珍贵的宝物一样爱不释手。

　　43%的电量。一分钟74下的心跳。前一晚10点45分的作息。以及需要连接手机才能使用的支付宝。

　　一切都稀疏平常，只是在还未察觉的时间里，心跳好像又快了一拍。

　　8点35分，
　　不留在本班考试的学生陆续出班。
　　邓熠加在摩肩擦踵的楼梯间看见在等朋友的孟行舟。
　　与孟行舟目光对接的瞬间，她不着痕迹地轻推了一下眼镜。
　　手从眼镜框移开的间隙，她顺手理好了鬓间的碎发。
　　于是地抬眼、起步、走向孟行舟。
　　同孟行舟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嗨。”

　　孟行舟的眼神聚焦在邓熠加，如一波秋水。平荡而温和。

　　她差点都要以为孟行舟对她也有好感了。

　　“你在哪个考场？”他毫无起伏的音调将邓熠加从幻想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13场。”邓熠加回答。

　　“嗯。”孟行舟轻点了一下头。
　　正巧他等的那个朋友过来了，分不清他点头是连同嗯一起回答她，还是在跟那个朋友打招呼。

　　“那，我先去考场了。”邓熠加扬了扬手中的准考证跟孟行舟再见。

　　上午考试的时间里，她只点了两下手环。一次是在写完第一道大题。一次是在开始构思作文。
　　其余时间里那只手环都静默地呆在她的左手手腕上，和妈妈送她的平安手镯挨在一起。

　　考完回到自己的班级。
　　他们高中是分批次去吃饭的。
　　不到吃饭的时间，班里的同学都在讨论上午的语文考题：“第10我本来选对了。”“服了，这次文言文又得玩完。”“你作文写的什么题目。”诸如此类的等等。

　　邓熠加不参于他们。她听，然后叹气。
　　她觉得这次可能又要达不到自己定的目标了。

　　食堂——
　　她和程亦珂打完饭找到位置坐下，才看见孟行舟在打饭的窗口排队。
　　她看孟行舟，肆无忌惮的看他的背影。
　　看他和朋友打闹。看他和食堂的阿姨说他不吃青菜。
　　这是邓熠加听不到的，她靠他的动作和她对他的了解。

　　邓熠加今天挑的位置是孟行舟的必经之路。他端着饭过来。
　　邓熠加抬头问他：“你们考场有表吗？”
　　他说:“有。”
　　邓熠加说好。她怕他们考场没有表，害他考不好。
　　但他说有。
　　就像蜗牛筋皮力尽爬到终点后的如释重负。

　　李舞在跟程亦珂讨论他们专业课班一个讨人厌的老师。邓熠加专业课不跟她们一起。她插不上话。她在写日记。

　　李舞喊她:“加加。”
　　她抬头用迷惑的目光看向李舞。
　　“孟行舟让我跟你说考完试把表还他。”
　　邓熠加不知道是哪场考完的时间。她问:“现在吗，还是下午考完？”
　　李舞说她也不清楚。

　　数学午测结束后是午休。老师喊着让同学们快点睡觉，不然下午考试谁瞌睡谁挨板子。

　　邓熠加陪程亦珂去厕所，之后又跑到办公楼去照镜子。
　　她们回来的时候班里灭了灯，前两扇窗的窗帘拉的紧密。只有零星几个同学在学习。
　　她从孟行舟那边的过道走。

　　他把头枕在右臂上，他的睫毛很长。
　　她能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
　　松散的头发也在安静的睡觉。

　　这些都是邓熠加在孟行舟桌子旁去手环的时候观察到的。
　　她的喜欢是窥见天光的一半。只有在他睡着的时候她才敢毫无躲闪的去看他。

　　她最后看了一眼刚刚还戴在手腕的手环。
　　此刻，正安静的躺在他小主人的身边。

　　她想。下次的对话要从什么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