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船》康素爱罗

31、第 31 章

　　河谷镇位于宫廷锁在的旧城城邦西边一百来里的河谷边上，再往南便是出海口，那里聚集了大量的城市贫民，流浪者，水手，不但有人类，也有少量的奥洛克人，畸足人，复眼人，混种人，但人类占还是最多的。
　　虽然离城邦不远，但一河之隔，差距宛若云泥，肮脏，混乱，疯癫，无秩序，但也因为这里的散漫自由，有时也会吸引一些城邦的上流人物悄悄的来这里放纵一下自我。
　　而老舅的修理厂，就在这里的东北角，水手集市的最北边那边空地上。
　　当阿波的撕裂号就在那里停下来的时候，吸引了不少人前来围观，毕竟这艘被BOC废弃的飞船在河谷人眼里还是比较炫目的。
　　老舅与洛弗早就在等待，当他们看到阿波走下飞船的时候，都不禁暗自哀叹了起来。
　　这才几天不见，怎么感觉人有些憔悴呢。
　　“他们一定——一定把你折磨得很严重吧。”老舅拍着阿波的肩膀道。被绑架的日子，果然不好过。
　　阿波笑了笑没有说话。
　　“回来就好了，我们以后再去找回场子——，”洛弗亦捏了捏阿波的胳膊，好像在检视他是否还完好一样，“我们本来要回去救你的，但我们钻出隧道就遇到军方的人，他们说他们会把你完好无缺的带回来，然后不由分说把我们押来了回来。”
　　洛弗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点歉意，看来军方没有很好的履行他们的承诺，否则阿波不会看起来那么糟糕。
　　虽然他身上好像没有什么伤痕，但眼里的伤痕依稀可见。
　　“走，先回去好好休息，明晚我们去酒吧好好的喝一顿，虽然那笔赎金没有拿到，但你这架飞船看起来值不少钱的样子。”洛弗咧着嘴笑道。
　　“这是BOC的资产。”老舅看了一眼飞船尾部刷着的三角形LOGO，皱着眉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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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当天晚上，阿波就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但这并不影响他第二天晚上蹒跚着步伐与洛弗走进桅杆酒吧。
　　水手集市是河谷镇最热闹也最混乱的一个地方，入夜后的集市，空气中更是弥漫着各种古怪的味道与嘈杂的声音，与河对岸整洁明亮的城邦仿若两个星球。
　　而桅杆酒吧又是这个混乱地方里最混乱的地方，但作为在这里住了十几年的老舅来说，这里就跟自家后院一样亲切熟悉。
　　阿波同样也是酒吧里的常客，当他钻进酒吧那扇狭窄的门时，老板魔鬼鱼先生与酒保阿莱便上前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缭乱的灯光迷了他的眼，熟悉的音乐熟悉的味道，那种久违的安全感再次回到了阿波身上。
　　他相信只要回到这里，他就可以将矿坑里发生的一切忘记掉。
　　酒一杯接一杯的喝，身体随着节奏摇摆，还有美丽又野性的年轻女孩靠近。
　　阿波熟练的用眼神跟那女孩调着情，直到那女孩的手搭上来了阿波的胳膊。
　　河谷暗夜玫瑰，从来都不曾失手。
　　这时，一个留着长发，五官深邃的年轻歌手抱着吉他走上了酒吧中间的舞台。
　　阿波好奇的望着这个歌手。
　　每个在桅杆酒吧混迹的歌手他都很熟悉，但这个例外。
　　酒保阿莱看到了阿波面上的好奇，于是他走到阿波身边，悄声道：“这两天才来的新歌手，叫杰夫，你没发现他很有魅力吗，好多人都是冲他而来的。”
　　阿波环顾了一下四周，昏暗的灯光下，果然多了几张陌生的面孔。
　　但这些人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或者说，他们虽然穿着随意，但体态气质，不太像那种会出现在贫民窟酒吧的人。
　　难道都是被这个杰夫吸引过来的？
　　阿波双眼再次望向杰夫，然后他在对方那清晰的下颌线上，发现了一对隐隐的腮孔。
　　“噢，居然还是奥洛克人。”阿波喃喃的道。
　　与此同时，杰夫手里的吉他响起，歌手半低着头，额前一缕长发遮住了小半边脸，只几个音弦的功夫，酒吧里的人已经开始欢呼。
　　“——当我迷失了回家的路，
　　看到你朝我走来——”
　　低沉柔缓的声音随着音乐响起，就连阿波都不由得暂时忘记了心中的烦恼，人陷入了另一种状态。
　　而那个歌手此刻也正好抬起头来，眼睛望向阿波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阿波愣了一下，但这时身边那个女孩却是将身子贴了过来。
　　一阵香气飘进阿波的鼻子，这是阿波以前闻到就会兴奋的味道，但今天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是嗅觉失灵了吗，也可能是还不够醉。
　　他猛地喝下面前的一杯酒，然后转过身子，双手开始回应身边女孩的抚触。
　　吉他声有片刻的停滞，吉他手不屑的摇头笑了一下，然后继续他的歌谣。
　　女孩的唇温暖又柔软，漂亮妩媚的眼睛闪闪发亮。
　　阿波努力想让自己沉浸在这温暖当中，努力去体验女孩的柔软与芳香，而不是与他一样的坚硬与强壮。
　　是的，那具跟自己一样坚硬与强壮的身躯，然后是那张英俊的面孔，沉重的喘息，充满了力量的亲吻。
　　我到底在想什么？阿波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女孩身上。
　　几番温存下来，女孩的手开始伸进他的衬衣下摆，然后往下触摸。
　　阿波知道自己并没有如往常那样兴奋。
　　女孩面上带着几分诧异与失望，阿波却是抱歉之中带着几分慌张。
　　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你们TMD在搞什么？！”一个男子低沉又粗鲁的声音响起，同时猛地一推阿波。
　　阿波被推到在地，但见一个粗壮的男子一脚踏上了他的胸口，一口唾沫溅在他面上。
　　“你居然敢勾引我老婆，你看我不把你脑浆都打出来！”男子嘴里说着狠话。
　　阿波躺在地上，一张脸醉醺醺的，居然还冲那男人笑了一下。
　　男人一脚朝阿波踢了过去，阿波没有躲避，正踢在肋骨上，阿波低声的哼了一下。
　　不远处的洛弗急忙赶来，想要拉开那个男子，但阿波这时已经屈起脚一踢，正中那人胫骨，听得轰的一声，那男子亦倒在了地上。
　　场面在这一刻开始混乱了起来，那男子的朋友冲上来拉起男子，然后用脚踢地上的阿波，在另一边同样喝得半醉的洛弗上来劝架，但不晓得最后怎么也打了起来。
　　到最后，似乎所有的人都加入了战争，分不清到底是谁在跟谁在打，只有极少数几个人保持着静坐观战的状态，那个叫杰夫的歌手抱着吉他，一开始还能保持着镇定弹奏着歌曲，到后来旋律也被打乱，他一脸苦笑的望着台下，胡乱的拨动着几个音弦，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样子，
　　一个梳着马尾的黄皮肤男子则坐在一个角落昏暗的灯光下，一会看看阿波，一会看看杰夫，一会看看另外一个角落的金发男子，而那个金发男子，也时不时拿眼角扫一下杰夫，又望一下那个黑发男子。
　　阿波后来也不记得这场混乱最后是怎么结束的，但他只记得但他倒在地上，当一堆人在殴打踢踹他的时候，那个身形看起来瘦弱的歌手不知道怎么挤进了人堆里，然后伸出一只手将他拉了起来。
　　当阿波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他躺在自己那个昏暗狭小但熟悉的房间内，安在照顾他。
　　“洛弗跟你一样被揍得下不了床，老舅去处理你们惹下的乱子了，唔，怎么样，你好点了吗？”安边问边给阿波递了一杯水。
　　“我——”阿波努力想要坐起来，但全身骨头与肌肉都在扯着痛，头也痛得要死——前者是被打的，后者是酒精的缘故。
　　“起不来就继续躺着吧。”阿安笑着道。
　　“我惹下了什么乱子？”阿波努力回想他在酒吧做了什么。
　　“你撩的那个女孩是黑水码头老大的情妇，当然这不算什么，但你们昨天把水手酒吧给砸得差不多了，就算拇指头跟老舅关系再好，也是要赔的。”
　　“噢~赔多少？”阿波有气无力的问道。
　　“一万左右联邦币吧。”
　　“他那个烂酒吧什么时候那么值钱了。”阿波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道。
　　阿安耸了耸肩。
　　“你说我开回来那架飞船，是拆散了卖好还是整艘一起卖好？”阿波沉思了一下，开口问道。
　　“我忘了告诉你了，”阿安停顿了好一会，才又接着道：“在你昏睡的时候，BOC来了三个人，说这艘飞船是他们公司的财产，必须收回。”
　　“什么？！”阿波顾不得浑身酸痛，猛地坐了起来：“他们当垃圾一样丢在矿坑，如果不是我，这艘船他们永远不会想起来的！你们为什么不叫醒我？！”
　　“我想去喊你，但是被老舅拦住了。”
　　“为什么？”
　　“他说你来了，我们只会还要付多一笔高昂的医药费。”
　　“噢~”阿波痛苦的叫了一声，然后又倒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