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后传（GL）》夏玖伍

12、（十二）

　　小青一直在凡间以各种身份游历，她当初的洞府便成了粉珏她们的落脚之地。五百年来，粉珏与紫烟俨然已经把那里当成了自己的家。而小青，只是偶尔过去歇歇脚，喝杯茶。

　　白素贞一觉睡了数个时辰，她醒来时已是第二天午时。白素贞淡淡一笑，这副身体果然已经不行了么？抬头看看周围，小青不在，看样子，是彻夜未归，不知和粉珏她们有什么事情。她换了身衣服，依旧是白色的，朴素的白色。踱步到桌前，信手拿过一张纸，在纸上留下几行字，出了房门。身体一跃，去了别处。

　　傍晚，小青回到自己的住处，她在洞府调整了一天的心情终于恢复。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了房间。

　　“姐姐，我回来了！”

　　没人回答。

　　“姐姐？”小青在屋里找了个遍也没有发现白素贞的身影。她以为她出去散步了。小青跑到湖边去找——也没有。

　　姐姐，你去哪了？

　　小青回到房间，坐在桌边，随即瞟到了白素贞留下的字条：“青儿，我这副身体大限已近，不要为了我去冒险，做无谓的牺牲。我走了，别来找我，让姐姐在喜欢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走，成全姐姐的心愿。青儿，好好过属于自己的生活，别再为了姐姐折磨自己，不值得。”

　　小青拿着纸，手都在发抖。什么叫成全她的心愿？！什么叫不值得？！她小青不懂！她只知道，没有了白素贞的世界，将会是一片黑暗，再无半点光明！

　　只是，天大地大，叫她如何去找？小青迷茫了，她不知道白素贞在那里，不知道没有白素贞的日子该如何过……

　　对了，许仙！小青猛然想起那个男人，那个她姐姐深爱了数百年的男人。

　　许仙的墓，西湖，雷峰塔，甚至是它们以前住过的地方，小青全找遍了，可——就是没有白素贞的身影。

　　小青知道白素贞在躲她。

　　转世！小青想到了许仙的转世，她急匆匆跑到鬼界，一把抓住阎王的衣领问许仙的去处，得知后又马不停蹄地跑去找人。结果——还是没有。

　　一年后，小青颓废地坐在西湖的亭子里，她找了一年可就是找不到白素贞……她有种预感，白素贞一定会回到这里！可，一年了，她还在人间吗？小青不敢继续想下去……

　　抱着极小的希望，小青又一次去了许仙的墓。而这次，她看到一抹白色的影子直愣愣地跪在许仙的墓前——那女人，除了她姐姐白素贞还能是谁！

　　小青快步走过去，在白素贞身边站住。她就这样看着白素贞，不愿将目光离开。

　　白素贞看了她一眼，依旧跪在许仙的墓前，没有说话。

　　一天，整整一天，小青一直在许仙的墓前陪着白素贞。

　　夜，无声无息地降临了。

　　“姐姐，你在这里一天了，跟我回去。”

　　“……青儿，你走吧。”

　　“我不走！七百年前你让我走，我走了；七百年后你还让我走，但这次，我决不走！”

　　“青儿！”白素贞叫道。

　　“姐姐，要我走可以，我们一起走。”

　　“青儿，别让姐姐为难。”白素贞的声音软了下来。

　　“姐姐，还是那句话，你走，我就走。”小青丝毫不退步。

　　白素贞无奈地站了起来，轻轻拍拍衣服上的尘土。“青儿，你走吧……”

　　“姐姐！”小青有些愤怒，她指着许仙的墓，说道：“七百年了，难道你还忘不了这个男人？！他都不知道轮回多少世了，他早就把你忘了！”

　　白素贞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本来苍白的脸显得更加惨白。这个道理，她不是不明白，只是……她不愿相信。如今，这个事实被小青清清楚楚地说了出来。

　　“姐姐，放过自己吧，给自己一个机会，忘掉那个男人，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可能么？她的心，已经被填得慢慢的了。

　　白素贞摇摇头，说道：“不，青儿，你不懂的。”

　　“不懂？我如何不懂？！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懂得情为何物是吗？”

　　“青儿！你！”白素贞叫道，直觉告诉她小青爱上了一个人。“你爱上了谁？”

　　小青“呵呵”笑着，说道：“我爱上了谁？我爱上了一个女人，我跟她认识千年了，而她的心里只有她相公，从来没有我！”

　　白素贞愣在原地，脑中回响着小青的话。青儿……青儿爱上她了！不，不可以！

　　“青儿……”白素贞张口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沉默许久，只有一句：“你不该！”

　　“姐姐，青儿懂，一直都懂。在你的心里，一直就只有许仙。可是姐姐，许仙爱你，法海爱你，我小青，凭什么不能爱你？！”缓了一口，小青继续说着，似是说给白素贞听，又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姐姐，青儿知道许仙在你心中的分量，青儿自知比不过他在姐姐心中的地位。青儿不求姐姐会忘记许仙，青儿只求你能注意到我，青儿只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守护在你身边。姐姐，青儿爱你，可青儿有青儿的自尊。”

　　“青儿，我……”

　　“姐姐，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对我，只有姐妹情。青儿知道这样姐姐会很为难，青儿走，不再让你为难。青儿只说最后一句：白素贞，我爱你！”

　　小青说完，便化作一道青光消失了。

　　而白素贞，听着小青的话，瞬间怔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对于小青的爱，她不知该如何面对。她的心里是有小青的，但，或许那是爱情也或许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