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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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之间，我妻镜零感觉自己做了一个遥远的梦。
那是地狱。
四周都是玻璃，他知道这是【江户川乱步】出生并且生活了五年的地方。
“废物！”一个黑发绿瞳的孩子被他面前的男人狠狠的踹翻在地，他浑身湿漉漉的，散发着刺鼻的药味，白皙的皮肤上皆是青青紫紫的痕迹，孩子只是沉默的护住了头部，没有反抗，这一举动反而激起了男人的怒火，“没有用的东西！”
一旁皆是精密的仪器与盯着他们的白衣人，神情冷漠，手里准备着的纸笔交错。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没有！……”
恍惚间，他听见他们在说：“拖走，加大药剂，我们没有时间了。”
他被拉扯着拖到冰冷的手术台上，束缚的带子固定住了他的四肢，在这过程中，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抗的意思，他也无力反抗。
强光在头上照着，冒着寒光的针扎进他满是针孔的手臂，平静的注视着冰冷的液体被注射进自己的身体当中。
钻心般的痛苦不断叠加，纵使他有多么的难以忍受也一声不吭。
“不可以出声……要听话……”意识模糊之间，他看见两个个拥有紫色瞳孔的孩子，同样被束缚在手术台上，一橘一白的发色，一个瞳孔没有聚焦脸上带有紫色菱形标志，标志下还有一个紫色小点，一个半长发，神情呆滞，似是柔弱可欺，他们只是转头，安静的待在哪里。
在昏厥之际，他看见那个白发的孩子同他开了口，嘴唇蠕动，没有发出声音：江户川乱步。
“？！”
他终于无法支撑，昏厥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在病床上，旁边是那两个孩童，白发的孩子定定的看着天花板出神，橘发的孩子还在昏迷当中，他想要出声，想问那个孩子是否知道些什么，但是看着他没有生气的模样，鬼使神差的闭上了嘴。
“普瑞6523第409次注射失败，肌体无反应，暂无异变，”一对年轻的夫妇走了进来，小声的互相讨论，“啧，看来，我们的基因合成失败了。”
许久未见，【江户川乱步】看见这对夫妇时，心中多了些许依赖与怀念。
当他们走到【江户川乱步】的床边记录普瑞的数据时，他轻轻的拉住了那个妇人的一小片衣角，“父亲，母亲，今天太郎也有乖乖听话，能不能答应给我讲故事的请求……”
不错，面前的这两位，就是江户川乱步的父母，平井繁男和平井菊，也是【江户川乱步】的基因提供者。
没有用力抓住的衣角被大力抽回，平井菊满面不耐，记录好一切便拿起床边的文件夹就同她的丈夫离开。
房间重归寂静。
“要向我许愿吗，”白发的孩子淡淡出声，嘴角轻轻扬起，但是无悲无喜的声音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如何一般。
“那又怎样，”江户川乱步无力转头，“那就许愿，我的父亲母亲今天给我讲故事。”
“好哦，”白发的孩子笑了，随后不再言语，闭上眼睛似乎浅浅睡去。
“什么嘛……”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匆忙的脚步响起，门被打开，是平井夫妇。
“太郎，今天我们给你讲故事好不好？”母亲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底是【江户川乱步】看不懂的情绪。
或许是惊喜来的太突然，【江户川乱步】怔愣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时，他的父亲轻轻的揉了揉他的头，温声软语，他们三个人像是普通的一家人。
“……好。”
故事不算长，讲述的只是一只流浪的黑猫找到了可以依靠的狼，只是未来的路崎岖坎坷，他们的故事注定不凡。
故事结束，平井夫妇离去，躺在床上的【江户川乱步】轻轻的说了声谢谢，只是白发的孩子没有回应，不知是否听见。
“无趣的故事，”不知何时清醒的另一名孩童出了声，略做评价。
“或许吧，但是你也很喜欢，不是吗？”江户川乱步躺下，扯了扯被子，裹住了瘦小的身躯。
“才没有！”声音的主人有些恼羞成怒，但是也没有否认。
“……”
过了许久，“现在，我们算是朋友吗？”江户川乱步悄悄开口，他的两侧异口同声：“算。”
时间飞快，转眼就是四年，在这四年间，【江户川乱步】很快就与另外两个孩子打成一片，或许是因为那个白发孩子的影响，原本禁止普瑞私下交流的那些白衣人竟然没有任何意见，线索的缺失，使得【江户川乱步】对这百思不得其解。
“乱步，今天你要向我许愿吗，”白发的孩子，不，应该称呼他为【鹤见川酒】，鹤见川酒靠在床上，他的眼睛被蒙上了白色的绷带，银白色的头发微微卷曲。
许愿，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鹤见川酒询问他了，在那天之后，【江户川乱步】都会向鹤见川酒许愿。
从来没有得到糖果的孩童在吃到人生中第一颗糖时就会渴望得到更多，换句话说，封锁的欲望只要被稍加引导，那么它终将会破除枷锁，化为原罪，贪婪。
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有如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便一发不可收拾。
不是没有问过鹤见川酒是怎么实现他的愿望，但是每次询问过后的鹤见川酒都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会儿，然后告诉他，“这是无声的秘密。”
一旁的江户川乱步努了努嘴，说：“那我想要……”【江户川乱步】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认真的看着他，“我想离开这里，和你，和中也，还有我的家人。”
许是鹤见川酒过于长久的沉默，让【江户川乱步】一瞬间前所未有的心慌，仿佛做了什么悔恨终生的决定，但是一时间也无从顾及，他看不透鹤见川酒的所思所想，只是沉默的对视。
【江户川乱步】低下头，手指轻轻的，别扭着搅弄着宽大的袖子，本想开口说一句这只是玩笑话罢了，却突然感到头顶的温热，是鹤见川酒。
“好。”
他猛的一抬头，惊愕的看着鹤见川酒，随后停下了动作，薄薄的泪雾在眼眶弥漫，终究还是化为一个浅浅的微笑，“乱步大人还要波子汽水！”
“好。”
“还要粗点心！”
“好。”
“那我要看烟花！”中原中也探头，插入话题。
“好。”
一时间，床上，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零食，【江户川乱步】随意拿起一些零食就开袋吃了起来。
“喂喂，不要忘了我啊！我也要。”中原中也不满出声，另外两人噗嗤一笑。
“略略略！才不给中也！”【江户川乱步】做了个鬼脸。
“那么，我们明天晚上就走吧，他们明天会出去收集新的普瑞，我们可以趁着这个空档从档案室W的密道出去，我之前路过那个地方，从那些人哪里得到了路线。”对于这次的逃跑，【江户川乱步】早就蓄谋已久，这次只是试探罢了，不管鹤见川酒是否同意，他都会带他走。
……
到了第二天晚上，【江户川乱步】带着鹤见川酒和中原中也，躲开监控，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档案室W，打开密道，却发现自己的父母早已恭候多时。
“爸爸妈妈，你们……”未完的话语被黑洞洞的枪口打断，平井夫妇拿起对讲机，笑的诡异：“发现普瑞4525、54252、9999逃跑，请求下达搜捕令——”
“批准——”
一时间，档案室W就被警报的红光充斥着，“跟我们回去吧，再怎么逃，也是没有用的。”
三人沉默着，对视一眼，中原中也缓慢踏出几步，红光亮起，然后突然不见踪影，平井夫妇只感到脖颈一痛，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不要怕，快走，”鹤见川酒喂给了他们一人一颗糖，拉起他们的手。
“在这里！”门外出现了嘈杂的脚步声，“走吧，”三个人在密道狂奔，七拐八弯，中途放倒了不少闻声而来的白衣人，前方出现了一抹光亮，在愈发接近光亮的时候，江户川乱步和鹤见川酒被两只手掐住脖子向后拽去。
“哇啊！”
是平井夫妇，手中还有两只针，他们依靠着强效清醒剂坚持来到这里，对鹤见川酒狞笑，“一个你，换这两个普瑞的命，怎么样。”
“我……”
“不可以！”【江户川乱步】突然出声，满眼急切，“你快走！你是不一样的！一定要离开这里！一定……”
他的话被平井菊的巴掌打断，清脆的巴掌声回，他看见了，看见了【未来】，中原中也不该止步于此。
“你！”中原中也碍于这两个人是【江户川乱步】的父母不敢轻举妄动，但是这样的举动无非是惹怒了他，在他打算动手的前一秒，一把长刀，刺穿了平井繁男的心脏，长刀抽出，平井菊快速提着鹤见川酒往后躲闪，然而还是被刺穿了肺部。
“……”，【江户川乱步】没有言语，虽然是平井夫妇将他困在这里，但是那些相伴的时间不是假的，他自愿沉浸在过去的美梦也不愿意面对现在的解脱。
平井菊倒下，三个孩童都看清楚了他的脸，中原中也感到有些熟悉，【江户川乱步】并不认识他，鹤见川酒没有动作，“你来了。”
“嗯。”眼前的人正是福泽谕吉，他擦拭着刀刃，中原中也想冲上去将鹤见川酒拉到身后，却发现身体逐渐绵软无力，在他惊诧的同时，【江户川乱步】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鹤见川酒！”
“乱步，中也，或许，我不能和你们一起走了，”鹤见川酒笑着回答，一如当初。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中原中也失声。
【江户川乱步】顿住了，鹤见川酒的食指放在唇边，做出禁声的动作，随后解开了脸上的白色绷带，一双瑰丽的紫眸看向【江户川乱步】。
“要向我许愿吗。”
【江户川乱步】是何其的聪明啊，可惜，当初对亲情的渴望将这份聪明才智掩盖住了，为了那份可望而不可即的情感，自我蒙骗，宁愿溺死在亲情的乌托邦，不惜在自己的世界捏造出一份可悲可叹的“真情”。
“我要，异能力。”
顷刻，他感到身体多了什么，没来得及去细细感受，就听见鹤见川酒的声音：“乱步，中也，快看天上。”
他的手中多出一个遥控器，一旁正在擦刀，准备离开的福泽谕吉意识到不对劲，立刻挥动刀刃，鹤见川酒在这之前看着他们两个惊悚的表情，说，“烟花，来了。”
随后，鹤见川酒的心脏也被贯穿，身体绵软地躺下，眼睛再也没有先前微弱的光，但是在这一瞬间，他手中的遥控器被按下，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那个困了他们将近十年的地狱，终于被毁掉了。
“阿酒！”他们的声音被爆炸声覆盖，一切过往，全部被埋藏在废墟之下，在这时，【江户川乱步】似乎看见了陌生的来者，他身上的气息与中原中也何其相似，但是他还是支持不住，几乎失去了意识。
【是我害死他的，为什么……为什么会到这样的地步。】
【都是我……都是我！】
【如果不是我，他就不会死了……我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必然的……】
【是我……是我……】
混乱的思绪仿佛化为利刃，深深地刺激着【江户川乱步】的大脑，突如其来的异能力也在不断的干扰着他，试图侵占他的意识，在这强烈的冲击和干扰下，他几乎失去了自主思考的能力。
【就像悲伤，当悲伤太沉重时，人们会忘了流泪，甚至连感受悲伤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经历过相当时日以后，才能真正体会。】
幸存的白衣人爬出废墟，庆幸着劫后余生，但是，他们很快的笑不出来了，他们看见，先前那个软弱的孩子身上是诡异的暗绿色光芒与另一个浑身冒着红光的孩子立在空中。
“『污浊了的忧伤之中』”
“『孤岛之鬼』”。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