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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荒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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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大漠
“听说了吗?江国太子即将与楼兰公主和亲了”一群西域商人堆坐成一圈烤火饮酒,其中一人随口说道。
“不会吧,江国这几年不是与楼兰来往甚少吗?怎么好端端地就和亲了”
“江国这几年战火不断,早就国库空虚,兵马不足了,这几年胡人与大苑又虎视眈眈地盯着”另一人叹着气解释着其中详情“楼兰提出与其联姻送了他们十万兵马做嫁礼,江国怎么可能驳了他们面子”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有人问。
“这几年我们负责楼兰皇家的绸布,这段时日已经在筹备新嫁衣了,我也是与楼兰皇宫人闲聊时知道的,听说这楼兰公主早就看上江国的太子了,如今知道江国有难,求着楼兰王出兵,楼兰王也就顺势提出联姻了”那人解释道。
“这也算是一段佳话了呀……”众人不多时换了一个新话题,躺在一边不吭声的人却陷入了沉思。
商人到了大苑边境便各自营生去了,那人进了大苑都城,回了自己的府上换下了衣服,便前去了秦王云阳的营寨中复命。
“怎么样,这次的西域之行,是不是收获颇丰?”秦王练完兵后看见来复命的人,笑着揽过他的肩“身上的蛊毒可有解法”
“并无收获,只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还是要找到母蛊方能解”这几年他在秦王手下做事,秦王也有意栽培。只是当年离开江国的时候沾了蛊一直未解,这一年更是发作频繁。传闻西域解蛊的能人异士甚多,却没想空跑一趟。
“罢了,你先休息两天吧。过两天再回军营里带兵吧”秦王见他旅途劳累,说道。
请了命却皱着眉头一言不发,“怎么?顾将军迟迟不走可是还有要事禀告?”秦王看着他一脸纠结的样子,想着逗逗他“是有什么问题想问吧,这三个月你去西域古城解蛊,可是发生了很多事情”
“……”知道他在戏弄自己,顾骋璟抬起眸子望了他一眼,转身离去“臣并无好奇之事。”
“哦”看着顾骋璟正要出了军营秦王端起茶杯说道“江国太子新婚这事,你也不好奇?”
果然那死傲娇顿了顿,转过身来“已经定了吗”
“九成九了,这几年江国坚持够久了,十万兵马不说,如果真的嫁过去了,楼兰还能让自己公主跟着一起死?楼兰王这是摆明了要保他们啊”秦王细细品了品上好的螺春新茶笑着说道“我倒是好奇,你又会真的会放任那江国太子死在战场?”
“蛊毒没解,我与他,自然还有没算清的,但该还的恩情早就还清了,剩下的……则是我与他父王的旧债了”
“昔日我真不该把你送到江国去,或者说,不该让你从他身上入手”秦王叹了口气“其实我的暗卫还发现了一件令人头疼的事”
“什么?”
“江国答应是因为楼兰送的嫁礼除了十万兵马,还有一昧药引”秦王暗下眼眸道
“他们还没有放弃?”顾骋璟终于露出了一丝诧异的眼神。不多时蒙上了一层冷意。
“是啊,这一次他们得到了那昧药引,意味着炼成的魔人……会更强大。这就是楼兰为什么能愿意与他们联盟的原因”秦王看着他“所以哪怕你会被追杀,江国,你还是得再去一次了”
“他日这人若是再踏入江国一步,杀无赦…………”想起当时离开江国时,那人的话,顾骋璟不由得叹了口气……
“你大苑难道就没人了吗?”顾骋璟看着他。
“魔人的事,只有你去才是最合适的,不是吗?”秦王反问他“我猜想你也会想亲自了结这件事”
“也是”顾骋璟说道“我才是最合适的”
“倘若制止不了他们,我们便只有出兵了,胡国也有此想法”秦王望向他“所以你这一去能不能带回些什么,十分重要”
顾骋璟潜入了江国探查多日,顶替了一名右相窦燕山的亲从,却并无收获,窦燕山与江衁确实在筹谋着什么,奈何两人警惕心重,处事小心谨慎,商议之时有重重重兵把守,也未留下任何漏处。
顾骋璟想着多半是自己行迹已经暴露,他们对自己有了提防,离开江国之前还是忍不住翻了太子别院,见那人一面。
许是这两年还是学不会奉承,虽贵为太子,别院却是稍显简陋,院中也无几人巡视。那人坐在湖心亭中夜读,阿展仍是在他两步远处守着。
“高了,也清瘦了些许”顾骋璟看着他喃喃低语“越发好看了”
更深露重,那人唤了阿展前来叮咛了几句,阿展便退了下去……
坐得久了有些酸痛,那人将书放在桌上,端起茶杯饮了口热茶。站起身来活动一番。却不想起得太猛,身子不稳便往一旁摔,此时已是深秋,担心他落了水容易受凉,顾骋璟大着胆子轻功过去扶了他一把,却没想两人站稳后自己心脉处一痛。
“我不是说了,再踏入江国,杀无赦……”他收回手缓缓向后退,顾骋璟看着插在自己身上的匕首不再言语。阿展赶过来制住他。
“阿展,把这人拖入地牢,不日处死”
“殿下,不日是什么时候?”阿展小声问道
“自然是本殿下大婚之后。”江国太子拂了拂衣袖上的灰尘道。
话是这样说没错,顾骋璟却没被送到关押犯人的地牢,而是一处暗房。好像是审问什么要犯的重地。A受了伤,想着保存体力,也自顾自地缩在一团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有一人靠近,顾骋璟睁开眼,一把冰刃抵着自己的要害处。知道来人是谁,顾骋璟也不惊慌,自顾自收了真气。
“阿离,这把匕首,是我当时送你的贴身之物,用保平安,没想到竟……”顾骋璟嗤笑道
“没想到你竟然也会回想当时。我记得我们早已恩断义绝了”
“真的能断吗?我们之间连着血誓。我能感受你的喜怒哀乐”
“子蛊还未被唤醒,你怎么可能?”江国太子一脸诧异地看着他。“你强行唤醒了子蛊?为什么?”
顾骋璟不再说话,默默地将他拥入怀中,像七年前那般。
“……”果然那人气得一把推开自己,丢掉匕首“你真是个疯子”
“对不起,我太想你了……”顾骋璟推坐在地上虚弱地说“我想知道你过得怎么样?”
“你……”你既然如此担心我,当初又为何执意要离开?
站起身终究是没有问出口,只是淡淡的一句“什么时候唤醒的”
“三年前,离开江国的时候”顾骋璟低下眸道
“我知道,你两次来江国都是有原因的,我不过是你计划中的一颗棋子罢了。三日过后你便自行离去吧”
“所有人都在利用我,也不差你一个了”离开前江国太子苦笑道“对我真正好的人,都死在七年前了”
听到门开合的声音,那人已经离去,顾骋璟攥紧了自己的胸口,那是万念俱灰的哀痛,阿离他……到底经历过什么绝望。为什么这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