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之隐》苏之江

1、完整版 短篇悲剧

　　难言之隐
　　昏暗的房间内，射进一缕清晨的微光，将昏迷的少年唤醒。少年艰难地支撑的身体头脑模糊地回忆着昨夜的一切，回头看向身旁还在酣睡的男子。少年强忍着身体与精神的不适，挑拣起地上散乱的衣服离开了这一片狼藉的房间。
　　少年从巷子深处的走出，清晨的微风将少年包裹起来，洗去少年精神的负担。但此刻的少年并没有时间来回应清晨的邀约，少年匆匆赶赴，终于在一个破旧不堪的店面停下来，升起门帘，挂起营业的招牌，一个蜗居在城市角落的奶茶店开始了营业。
　　太阳渐渐升起，城市的血液再一次流动了起来。不过一会少年便迎来了今天的第一位客人。

　　“崔哥！老样子。”一位脸上挂彩的年轻人走进店里显然是一位老熟客，“又打架了？”少年瞥了一眼这位熟客继续忙活着手上的生意。

　　“崔哥这次可不是我惹他们，是他们自己找打，”少年语调上扬，语气里透着些许不爽道。“是吗？你每次都是这么说的。”崔将饮品递给眼前的年轻人。

　　“是吗？哈哈，”年轻人略显尴尬的笑到，“崔哥不说我了昨天怎么样？”

　　“还行。”

　　“多少单？”

　　“一单。”

　　“多少钱？”

　　“500。”

　　“全套还是半套？”

　　“张淼你是不是没完没了？”崔面色微变，眼神死死盯着眼前的张淼。“啊好好好，对不起嘛崔哥，我这不是关心你的生意好不好嘛。”说完张淼喝了一口手中的奶茶，“嗯！还是崔哥的味道最让我怀念了！”

　　“呵！少贫嘴。”崔整理着店内的设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不请，给钱！”

　　“啊~崔哥！我可没这么想，”张淼神情不满好似因为崔的话而感到委屈，“但崔哥我这几天真的经济困难。”

　　“得了~昨天我还看到你在朋友圈晒自己在网吧的战果。”崔翻了一个白眼，神情略显无语。

　　“啊？我没屏蔽你嘛？”张淼小声嘟囔着，“你说什么？”崔皱眉问到。

　　“没...没什么！”张淼连忙解释到，随即将手中的奶茶一饮而尽，“反正呢...钱没有...奶茶也没有...只有一个人...”张淼费力地咀嚼着嘴里的珍珠。

　　“你能不能吃完东西在说话，”崔一脸无语道，“我听不清楚。”

　　“我是说...”话还未说完，张淼突然咳嗽了起来，“咳咳咳...救命....咳咳咳...卡住了...”张淼艰难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崔见此走到张淼后面，用手用力一拍。

　　“咳咳...”卡住张淼喉咙的珍珠被吐了出来，“呼~得救了！差点就挂了，不过你是不是故意用这么大的力的？”张淼一脸愤愤地看着崔。“怎么会，我只是担心你被呛死，救儿心切所以才用大了力。”崔把脸侧过去以免与张淼对视，“不过你能被珍珠呛到也真够厉害的。”

　　“还不是你家珍珠的问题，所以这杯奶茶就当你的赔礼了。”张淼一脸严肃地说道。

　　“去你妈的赔偿！”

　　正当二人交谈时，门铃响了。“欢迎光临，需要点什么。”崔一改脸上的不悦然后摆出笑盈盈的神情，“等会再收拾你小崽子。”

　　“我需要和你谈谈，崔子航。”

　　话一说完，崔愣了一会随即开始正视眼前的这位客人，“俞泽澄？”意识到眼前人的身份的崔语气陡然冷了下来，“你来干嘛！”

　　意识到气氛不对劲的张淼连忙说到，“既然你们是老朋友，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随即快步跑出奶茶店。

　　“你他妈回来付钱，”崔怒声道。

　　“他的钱就由我来付吧，”江掏出钱递给崔，“不用找了。”崔一把接过钱，“江公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出手阔绰。”

　　“子航我想和你聊聊。”

　　“聊什么？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我现在有我自己的生活。”

　　“我不想和你吵，我只想和你聊一聊。”

　　“聊？好啊！300快一个小时。”

　　“嗯，”随即江从拿出九张百元大钞递给崔，“给你，我想和你聊一会。”

　　江愣了一会，随即收下一百，“对不起，时间有限只能陪你聊二十分钟。”

　　“OK”

　　“想问什么就问吧，收了你的钱，我知无不言。”

　　“这些年...你还好吗？”

　　“你没看到吗？我好得很！”

　　“你为什么来到这个城市？”

　　“我喜欢。”

　　江沉思片刻，神情黯淡，艰难地说，“为什么离开我？”

　　“不喜欢了，很简单没有其他理由。”

　　“可是你当初明明说过...你会一直爱我的。”江神情痛苦，眼神充斥着哀伤与落寞同时也包含着一丝期望。

　　“你是小孩子嘛，这种话都信？”崔也不回避眼神与其对视着，“人是会变的，各种各样的因素都会让我们改变，我不在喜欢你也是正常的！”崔的语气决绝且干脆。

　　“原因是什么？”不甘心的江继续追问到。

　　“和你创业压力太大，所以我离开了，这个原因够了吗？”崔回答的很干脆像早就排练好的一样。

　　“那你现在的工作就能让你很轻松嘛？”

　　“当然！”

　　“...每天性爱活动也是嘛...”

　　“你在说什么？”

　　见此江将手机递给了崔，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崔想隐瞒的东西。“呵，真厉害啊！这种东西都能给你找到，不过你怎么找到的我很好奇。”崔的脸上浮现一副玩味的神情。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江眸光紧盯着子航，渴求着他的回答。“嗯？当然！我也很快乐。”崔上身前倾，以一种嘲弄的语气回答了江的问题。“满意了吗？嗯哼。”

　　“可是...”江还未说完，崔立马打断道，“20分钟到了，现在请你出去，我要歇业了！”崔子航语气坚决干脆不带一丝拖沓。
　　随即江泽澄就被赶了出去，崔子航也挂上了歇业的告示。见崔子航如此反应，江泽澄也只能落寞地回去。
　　回去的路上江泽澄明显不能接受崔子航的回答，尤其是他对□□话题的答复，让江泽澄心如刀绞。但他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崔子航如失了神般，他就这样呆呆地站立在哪。
　　“嗯？”崔子航感觉有热乎乎的液体从脸颊淌过，“我怎么哭了，我还以为我不会哭了呵呵...”

　　......

　　哪天之后，江泽澄再来这里的时候崔子航就不在了，问张淼也无从而知崔的去向。就这样江泽澄再一次失掉了崔子航的行踪。

　　......

　　雨夜的路上，少年正往家匆匆地赶着，忽然少年察觉到路旁的异动，目光探去发现是一只湿漉漉的白色小猫。可怜的猫咪窝在路边的纸箱里叫着，少年见此蹲下身来将手探过去，很神奇猫咪适呼并不怕生，蹭着少年的手。

　　“小猫咪好乖啊，愿不愿意跟我回家呢？”

　　“喵...喵...”

　　“哈哈，那好哥哥带你回家。”

　　少年抱起猫，加快脚步朝家赶去。

　　“呼~终于到家了。”少年找来一条干毛巾给猫咪擦干湿漉漉的毛发，“好了这样子就好了，小猫咪等一会我给你找点吃的。”少年为猫咪倒了一碗牛奶，“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猫咪应该喜欢吧，电视里都是这样的...”
　　正当少年自顾自地说着，猫咪不客气地喝了起来，见此少年心中一喜，“看来你真的很饿呢，哼哼。”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了，少年接通电话，只听见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好，请问你是崔子航嘛？”

　　“是我。”

　　“有生意，感兴趣嘛？”

　　“嗯，什么时候？”

　　“今晚10点。”

　　“好，你的地址是？”

　　“......”

　　子航挂断电话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门，“小猫咪，哥哥还有工作明天回来，你可不要给我搞破坏哦！”只听猫咪仿佛是回应一般叫了一下，“真乖！明天给你带好吃的”子航面带笑意地离开了。

　　翌日清晨，下了一夜的雨终于停了。少年也回来了，与离去的不同，回来的少年显得更加疲惫。猫咪见少年回来，迈着小短腿奔向少年。本来疲惫不堪的少年被眼前的小猫治愈了般，露出了笑容。
　　少年蹲下身探出手抚摸着猫咪可爱的小脑袋，“哥哥回来了哦，”崔子航从身后拿出一包猫粮，“呐！好吃的嘿嘿，哥哥倒给你尝尝。”
　　随后崔子航倒了一些猫粮给小猫咪吃，小猫咪吃的很香，让子航都有点像尝试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吃。不过随即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崔子航轻轻抚摸着白猫，“你这么白的话，那就叫你小白吧，怎么样。”

　　说完，白猫连叫了几声。崔子航对此感到很开心，开心到忘记了疲倦，“好！从今天开始你就叫小白吧，过几天我给买个吊牌，这样子你就不是野猫了。”

　　就这样，一人一猫相互成了对方的依靠。但很可惜现实不是童话，一人一猫也不可能永远地幸福生活下去......

　　这天清晨，崔子航依旧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虽然身体很疲倦，但一想回家就可以见到可爱的小家伙，子航就很开心。
　　在与小白一起生活的这几个月，虽然每天都很疲惫，但多亏小家伙的治愈，让子航感受到生活的美好。而小白呢也因为子航的精心照顾漂亮了不少。
　　但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却发生了，到家门口的崔子航发现家门有被强行打开的痕迹。崔子航内心一惊连忙打开家门，可映入眼帘的是乱糟糟的家...和一只躺在地上的漂亮白猫。

　　“小白！小白！”崔子航踉跄地跑向躺在地上的白猫，但是很可惜冰凉的身体和地上的血迹昭示着他的死亡。

　　这一刻崔子航真的绷不住了，放声大哭起来。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子航只感觉很累很累...忽然他发现桌上的一张纸，上面写着:

　　“贱东西，勾引我老公，今天算你运气好！不在家，要是还勾引我老公，下次就没有这么简单。”

　　纸上的内容使子航崩溃，他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自己间接导致了小白的死亡。浑浑噩噩的子航给张淼拨通了电话。张淼见是老友的电话，很高兴地接了，但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子航略带哭腔语调。还没等张淼继续追问，电话就被挂断了。
　　担心子航的张淼却因为脱不开身，迫不得已的张淼只得拜托江泽澄。

　　江泽澄得知立马推掉了行程，匆匆赶赴子航的所在地。崔子航家有点偏附近几乎没什么其他住户，以至于待到江泽澄赶到时已经是晚上。
　　江泽澄打开门，昏暗的灯光下是一片狼藉的屋子和喝的烂醉如泥的崔子航。
　　烂醉的子航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江泽澄不由得嗤笑一声，“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笑话的嘛。很幸运你看到了！”江泽澄摇摇头，“张淼和我说你出事了，我很担心你。”

　　“关心我？我好的很！”

　　“可事实看起来并不是这样的。”

　　“事实？事实是什么？事实是我努力地活着，却还是被这现实残酷对待！”子航语调上扬，神情忧伤，“为了活着我几乎付出了一切！可是呢？现实的残酷不仅置我以险地，就连他都要夺走。”

　　“嗯？你在说什么？”江泽澄皱眉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他明白眼前的少年经历了许多。

　　“听不懂无所谓，社会的筛子将你筛选出来，你是成功者，而我是被淘汰者。”

　　“不！你也是成功者，只要你愿意，以你的能力我们可以一同治理公司，就像最初的一样。”

　　“呵，多谢抬举。但现在我的就算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说完崔子航再一次哭了起来。

　　江泽澄见此，缓缓走向崔子航，蹲下身来抱住眼前可怜的少年。这是他第一次见崔子航哭，哭泣的子航将头埋进江泽澄的怀里，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他这么柔软，在他的印象里崔子航一直都是自信坚强的，可如今怀里的崔子航却让他感到怜惜。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子航睡着了。江泽澄将他抱起走向卧室，安置好后，江泽澄看着眼前睡着的少年，吻了上去。然后便在他的身旁守候着。

　　第二天清晨等到江泽澄醒来，却已发现床上的崔子航已不见了踪影。他走出卧室，来到客厅发现上有一纸条，

　　“谢谢你的照顾，我很好，勿念。”

　　怎么说呢，江泽澄对此已经有些习惯了，但不止为何，这次的离别却让他内心不安。

　　......

　　江泽澄再得知崔子航的消息已经是几个月后，可这一次收到的却是他的死讯。电话那边很简单，接收遗物。

　　江泽澄看着这些东西内心五味杂陈，一件又一件地看着这些属于子航的东西。突然他发现了一本日记本，出于对真想探求他翻阅了这本日记。

　　二零零五年三月五日
　　体检的结果出来了，结果很糟糕。现在是关键时期，不能让江担心我的事.情.....

　　二零零五年七月十五日
　　今天江同我告白了，我真的没想到他也喜欢我，可是我现在的身体状况真能接受这份爱......

　　二零零五年十二月十二日
　　已经离开公司好几个月了，他们都以身体的因素拒绝我的求职申请，可药的开销好大我该怎么办....

　　二零零六年三月七日
　　今天我有了新的“工作”，我能维持药用开销了，我能继续活下去了，但说实在的算不上开心.. ...

　　二零一零年八月五日
　　今天江找到我了，真是既开心又难过呢.. .

　　二零一零年十月七日
　　今天收养只可爱的小家伙，还给他取了名字，这样他就不和我I样是孤儿了哈哈....

　　二零一一年二月二十八日
　　如果你能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很抱歉以这种方式告知你。真的很对不起，如果我没有这个病，说不定我们真的就在一起了呵呵，可惜世界没有如果。
　　我其实并不快乐，所发生的一切都如此，希望你对我的行为不要生气。不过有一说一，哪天你还真的不乘人之危啊，我还..蛮期待的呵呵.
　　最后我想说，谢谢你的爱和付出，如果人有下辈子的话，我在下面等你一起去往生。

　　看完日记的江泽澄心中五味杂陈，他很难受崔子航生前遭遇了这么多，也很欢喜崔子航也喜欢自己.....

　　生活就是如此不公，总有人被迫失去了快乐，爱情甚至是生命，作为孤儿的崔子航努力奋斗取得的一切，却因为一场大病失去了所有。可悲可叹的人生，而对于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常人应有的简单幸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