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缚茧》巳清

6、回忆

　　7月24日
　　我梦见以前了，那一幕从忆居里走出，缓缓的，轻轻的，那么渺小又那么庞大。
　　一个寒冬，医院的冷空气中夹杂着哀叹声，小孩的哭泣声，以及老人的方言，那嘴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她已经老的眼皮都盖住眼睛了，黝黑的脸，连那手都如乱木虬枝，我时还小，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现在想来，大抵是在央求医生，具体是求什么，可能是在求医生救救她的孙子，妄想讲讲药价吧。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是不解，以前不解的是语言，现在不解的是我应先讥笑还是先怜悯。
　　出了医院，我眼前突然闪过了五彩斑斓。
　　我看到卖气球的大叔，他带着厚厚的手套，紧紧地，再紧紧地攒着那几个粉的“HelloKitty”、蓝的“哆啦A梦”的气球，他的嘴唇都冻得直紫，睫毛微微的颤抖，换是平常，肯定会吆喝几声：“卖气球！啥样的都有啊！”路上行人万千，有一家人坐在小车里，欢天喜地的讨论着新年，路上行人万千，有人坐在奶奶的三轮车上，沉沉地睡去，静静的，却又吵吵的。是这个冬，太冷了吧。把为生活奔波的人的叫卖声都掩盖住了。
　　再往右边看去，是一个卖光饼（福建传统小吃）的老奶奶，她把自己裹成了粽子，里边看着红毛衣，外面是深棕色的棉袄，从这时候往前推，那袄子袄子估摸着也是六七十年前的产物了。这寒冷的天，我不禁奶奶的头发上落了一层雪，仔细看看，揣摩揣摩，这里不落雪，乃是老翁白了头。那是满头的白发被整整齐齐的梳到了脑后，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睫毛很短，贴在眼皮上，我想，其实这暖和的福建，还是有很多人不暖和的，是因为什么，我以前不知道，至今，也不太想知道。
　　那时我想买一个气球，尽管没有我喜欢的款式，现在同样。人会变也不会变，阴阳两极，相生相克。
　　爸妈拉着我的手，欲将我带走，恐是我看上了那气球，不愿以“浪费钱”的名义去浪费钱。从前不懂，现在知，那些人到底是赚得谁的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