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卷毛狗狐狸

5、五颗瓜子 白色油漆粉

　　白色油漆粉刷的出租屋内，狭小的沙发坐着一男一女。空调输送着冷气，整间屋子只有窗外传来空调外机嗡嗡的运作声。
　　易宇撩起额前的头发，好看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蹲在地上的小白，小白也因为净身之仇看着易宇。夏琳看了看小白，又看了看易宇，艰难开口：
　　“说起来，你也算是小白爸，要不你把他收养了吧。这样小白他老婆也有个依靠。”
　　“这个逆子！在外搞大别的小猫的肚子，在我儿这里骗吃骗喝的，还要我收养它，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你也别这么说，孩子都这么大了，也是谈恋爱的年纪。”
　　“这是谈恋爱？这是闪婚！”易宇无奈的用手捂住脸，不愿面对这现实。
　　夏琳眼见和易宇说不通，又对着小白说：
　　“小白，你跟你爸求求情吧，你爸同意了，就是顿顿饱。你也不想看到你老婆独自带着孩子没依靠吧。”
　　小白扭头看了眼夏琳，也是服软走向易宇，用头蹭了蹭易宇的裤腿。易宇透过指缝看，心里也是软下几分。
　　最后易宇还是打算留下小白。
　　“小白老婆生了孩子，来找我，我也养不起。我看小白挺喜欢你的，要不我们一起养吧。”
　　夏琳原本进来想着让父子俩和好，结果被易宇一个问题问得措手不及。
　　“可以啊，不过学长，你都工作两年了，没点小金库啥的。”对此，夏琳感到好奇。
　　“我月光族不行啊。”
　　夏琳更好奇了“学长你学什么专业的，住筒子楼再怎么也能攒点下来吧。”
　　“我学计算机的。码农好吧”易宇看了夏琳一眼。
　　“不应该啊，不是说学计算机很好吗……”夏琳小声嘀咕着。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易宇说：
　　“哎呀，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回去睡觉吧。”说着站起身把夏琳提溜起来。将人送出出租屋。就把门给关上了。
　　夏琳看着白色漆门，小声敲着
　　“学长？易宇？帅哥？”回应她的只有安静。
　　夏琳最后放弃，嘟囔着易宇的狠心，把她关在外面，回到自己的屋子内。听到关门声，站在窗口点燃了一支香烟，白色的烟雾将易宇的面庞照得朦朦胧胧，思讯也回到17岁那年的冬天……
　　“求求你了，我们也是走投无路了，再借我一点钱吧，孩子他妈正躺在医院等着钱做手术我一定会还的，我就是去做牛做马我也愿意。小宇，快跪下给你杨叔叔磕一个。”
　　易宇看着眼前父亲哆嗦着手，眼泪静静滑落滴在易父的衣服上，也滴在小易宇的心上，眼泪滚烫，在易宇心底烙上疤痕。
　　易父拉着易宇的手向下拽，木讷地跟着下跪。但被眼前的手拦住了。
　　“使不得，使不得。易哥，我相信你也是万不得一才这样的。这样，我手头还有2000，都拿给你，快去救嫂子吧。”
　　易宇站在一旁，看到父亲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站起来，心里很不是滋味。易父连忙说：
　　“真是谢谢你了杨老弟，易宇，快和你杨叔叔说谢谢。”
　　“谢谢杨叔叔。”
　　“没事没事，这也是我能尽的绵薄之力了。易哥，快去医院看看嫂子吧。”
　　当父子俩还没走远就听到身后房子传来争吵声。
　　“你愿意当好人，把钱全部借给别人了，女儿开学用什么交学费，不让她读书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当时易哥没有借钱给我，我也不会考上大学遇见你啊。”
　　“这能一样吗？再说你不是已经还清了嘛……”
　　最后易宇也不知道杨叔叔的女儿学费交上来吗，因为他还没听到就被父亲拉着走了。
　　有时候运气也不好，不愿意借钱给易父。回到家，易父对易宇嘱咐到：
　　“爸爸要去医院缴费，照顾妈妈，你在家……”
　　“为什么你要用你的工资去资助你的学生，为什么你每天都回家这么晚，为什么都这样了你还要去做你那些慈善！”
　　易父被易宇一连串的问题打断，不知怎么回答，有点生气。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这能一样吗？你妈妈生病怎么会扯到教书上了。”
　　“我呸！易青阳！你tm根本就不爱我妈，你只爱你的面子，别人夸你一句金牌教师，舍己为人。最后真是连自己的妻子都……”
　　“啪！”
　　易父红着眼，打人的手还没放下，全身发抖。易宇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又嘲讽的笑了。
　　“真是被我讲到痛处了。”说完易宇摔门离去，打算自己挣钱就母亲。易父看着闭上的门，缓缓坐在地上，掩面哭泣。又擦干眼泪，拿着钱去医院了。
　　那一年风雪大的将易宇淹没，易母还是没有挺过这么冬天，在冬日难见的暖阳中，易母永远闭上眼睛。仪器发出报警器的尖锐声音。易宇看到医护人员蜂拥而入，站在病房的角落。
　　易宇在那几天想明白了，没有钱是不行的，他一定要努力赚钱，要住好房子，要攒钱，要自私一点……
　　易父之后怎么把钱还清，在葬礼一别后他再也没见过父亲了，剩下半学期，易宇住在学校，平时帮人修理东西赚钱，或者写点文章在报刊上获得报酬撑过那段日子。高考完，他也找到暑假工，也挣了点外快，东拼西凑攒够了大学学费。
　　上了大学日子也要好过一点，努力学习参加比赛，获得奖金，奖学金等等。学到东西后也写个小代码赚钱。
　　一根烟燃尽，黑暗中易宇扯着嘴角笑了笑。对，他就是穷怕了，他要在寸土寸金的南城扎根，不让别人瞧不起他，生病了也不用向别人低声下气了。
　　去厕所洗漱完，小白已经在猫包旁边睡着。易宇也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眼里蓄满泪水，最后在枕头上留下一大片水渍，脑袋晕乎乎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