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你们都清醒一点! ...
-
将军府内热闹非凡,来往宾客络绎不绝,作为未来的太子妃,今日的抓周宴可以说是“群英荟萃”。
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齐聚在此,连皇上和皇后也带着小太子来给未来儿媳撑场子。
沈若安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好奇的盯着眼前的大木盆,里面有打结的小葱、大米和苹果。
奶娘抓着沈若安的小手在里面来回三次,嘴里念叨着祝福语:“一洗手,聪明伶俐应有尽有;二洗手,平平安安腰缠万贯;三洗手,生活富裕事事顺利。”
随后丫鬟拿来煮熟的剥了皮的鸡蛋,在沈若安的身上滚了滚,“滚灾滚灾,灾难滚开,宝宝顺利,健康常在。”··············
紧接着又给沈若安换上了新衣,“换新衣,戴新帽,新气象,事事好,欣欣向荣无烦恼。”
接着又给沈若安戴上了百福锁和镯子,“带上百福锁,宝宝百福环绕,长命百岁,带上金手镯,宝宝一生平安,自在快活。”
沈若安全程迷迷糊糊的,一脸懵懂的任由奶娘和丫鬟给她梳头、过聪门、食福、敲锣启智。
总算来到最关键的一步了------抓周。
沈若安目不转睛的望着眼前的家伙什,“算盘、毛笔、笛子……还有,银子!”
沈若安眼前一亮,吭哧吭哧地往前爬。
沈夫人娇娇柔柔的靠在沈将军怀里,忍不住拍了拍他的手臂道:“快看快看,小卿儿动了。”
沈将军脸上挂着笑,看上去倒不像个武将,更像个文弱书生,他温柔的注视着自家夫人:“看到了,夫人莫要激动,当心身体。”
沈夫人红着脸,点了点头。
两人伉俪情深的样子,真是羡煞旁人。
一旁的宁皇后见了,捂着嘴打趣道:“瞧瞧,都成亲这么多年了,婉仪的脸皮还是那么薄啊。”
婉仪是沈夫人的表字,她与皇后是闺中好友,而沈将军和皇上则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可以说是亲上加亲,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沈夫人佯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宁皇后一脸无辜地回望 。
与沈夫人江南水乡的婉约美不同,宁皇后的长相艳丽,妩媚多情。
小太子的长相与她有三分相似,便隐隐多了几分风流。
此刻小太子抿着嘴,一语不发地站在宁皇后旁边,他今年才三岁,粉雕玉琢的像个白面团子。
他沉默地望着沈若安的小身子。
母后说,这是他以后的妻子。可是她看起来好小哦,他想象了下她的小脑袋上顶着大大的凤冠,穿着母后的衣服,缓缓地吐出一个冷冰冰的音节:“啊啊”皇上该就寝了。
嘶,恐怖。
小太子小脸一白,母后她,太恐怖了,她还是个孩子啊。
震惊中的小太子全然没有注意到,他自己也只是个三岁的小屁孩儿。
宁皇后面带笑意,娇笑道:“快瞧,小卿儿又动了,我猜她一定是奔着胭脂去的。”
沈夫人柔柔一笑,“我看未必,小卿儿说不定会选择字画呢。”
然而,出乎两人意料的是,沈若安的小身子非常灵活地略过了胭脂和字画,直奔银子而去。
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崩裂,倒是立在一旁的大哥沈怀裕一把收起手里的折扇,朗声道:“好啊,小卿儿这点随我,不在大哥我这一年来忙前忙后啊。”
沈将军脸一黑,大掌一挥,稳稳地落在沈大哥的脑袋上。
沈怀裕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随后听到自家父亲大人洪亮的声音响起:“逆子,看看你都教给妹妹什么,一个女孩子家家的,难道还要每天像你一样在外面到处跑吗?”
沈怀裕摸了摸被打痛了的脑袋,撇撇嘴,不置可否。
女子怎么了,若是小妹喜欢,经商又如何,反正有他这个哥哥护着。
莫说是经商,小妹就算想要摘星星摘月亮,他都能给她弄来。
咳,好吧,这个还是有点困难的。
他年长小妹18岁,若是他动作再快点,说不定生下的孩子比小妹都大了。
沈怀裕展开折扇,望着自家小妹的小身子,眸中带上了星星点点的笑意,暗暗发誓此生一定要护小妹周全。
大人的事关沈小屁孩什么事呢,沈若安努力地爬呀爬,爬累了便趴在原地休息,休息好了又继续往前爬。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
沈若安眼含热泪,是什么让她的眼里常含泪水?
噢,是她对银子的爱啊!
小团子在系统空间内一脸沧桑地注视着沈若安的一举一动。
佛说,兰因絮果。
它前世一定是个作恶多端的大反派,今生才会遇上这样一个宿主。
哦,它忘了,它只是个玉雪可爱天真善良纯洁的如一张白纸的系统啊。
小团子带着颤音,幽怨道:[安安~,任务~]
沈若安抱着银子笑得开怀,略显敷衍的道:“嗯,好,知道”
小团子:[.……]
直到这一刻,它才明白,在遇到她时,上帝在它耳边说的不是“在劫难逃”,而是——你死定了!
噢,西湖的水,我的泪。
沈若安心满意足之后,才又挪动着小身体,吭哧吭哧的继续爬。
沈夫人面露疑色:“小卿儿这是做甚?”
沈将军拦住一旁准备上前抱人的奶娘:“无妨,由着她去。”
一直充当背景板的谢帝这才笑着开口:“看来咱们家小卿儿是个想法的人啊”
他一开口沈将军瞬间炸毛,“小卿儿是我们沈家的,跟你们家有什么关系!”
谢帝也不甘示弱地呛声道:“怎么,沈大将军这是贵人多忘事,当初是谁说若我生男,你生女,便结为姻亲的。”
沈将军一张俊脸气得通红,两个加起来年过半白的成年人像三岁小孩般吵得不可开交。
“老子都说了,老子那是喝多了才说出来的话,当不得真。”
宁皇后淡笑出声,“都说酒后吐真言,连醉了都能说出这样的话,足以可见你心中执念之深啊。”
沈将军气得说不出话来,沈夫人欲言又止,两人相识多年,一个眼神,沈将军便懂了她心中所想。
原来从始至终,就只有他一个人不同意这门婚事啊。
闺女,爹无能,护不住你啊。
小太子紧抿着唇,像个真正的大人一般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沈若安的一举一动。
他好心累哦,明明他才是小孩子啊,为什么大人们比他还幼稚啊。
在他们说话的间隙,沈若安已经废劲巴拉的宛如小推土机般用小身子顶着一堆东西来到他们面前了。
三哥沈怀礼一脸惊奇的望着自家小妹,他年纪小,性格最为顽皮。
他扯了扯大哥的袖子,好奇地问道:“小妹是要把这些东西卖掉换钱吗?”
沈怀裕脸色一黑,手中折扇毫不留情地打在了小弟那颗圆润的脑袋上,沉声道:“不许说小妹坏话。”
沈若安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别说,有个妹控老哥是真爽。
沈若安爬到沈夫人面前,从一堆东西里面扒拉出一本叫不出名字的书,“啊”给娘亲。
沈夫人接过来,面露惊喜,本就是极美的人,如今一笑便更多了几分艳丽。
“小卿儿,这是给娘亲的?”
沈若安只是笑,转过身去接着扒拉。
沈夫人眼含热泪,用手帕捂住脸。
生闺女,就是好啊。
沈若安又扒拉出一个长剑状的小挂饰,爬到沈将军面前。
沈将军会意,蹲下身接过那个小挂饰,小心翼翼地收好。
沈若安赞许地望了他一眼,便宜老爹真上道。
沈将军得意洋洋地望着帝后二人。
看见没,他闺女,超贴心的!
谢帝:……
宁皇后:……
这丑恶的嘴脸。
呵,他以为他们真的会嫉妒吗?
好吧,确实会,也就那么亿点点。
下一秒沈若安又爬到宁皇后面前,递上一盒胭脂。
搏美人一笑,她是认真的。
宁皇后面露喜色,眼尾微微上挑,挑畔地望了一眼沈将军。
沈将军冷漠脸。
他就知道,不是别人都有的,他也不会有!
沈若安又摸出一个玉佩,上好的暖玉,要不是为了任务她才不送呢!
心里悲愤面上依旧挂着讨喜的笑,这回的对象是谢帝。
谢帝笑眯眯地接过,心里盘算着应该给她封个什么名号呢,是封郡主呢还是封公主呢?
沈若安现在非常庆幸地板是干净的,不然她一定已经变成泥娃娃了。
沈若安动动小胳膊小腿,又继续自己的大业。
大哥风流倜傥,送折扇;二哥温润如玉,送毛笔;三哥活泼好动,送点她偷偷顺过来的点心就好了。
终于,沈若安来到了她的最终目的地。
沈若安仰起小脸看着眼前的小包子。
小包子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背后。
发现她背后空空如也,小包子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很快染上了一层失望。
他才不会羡慕呢。
哼!这媳妇儿不要也罢!
他垂下眼,长长的眼睫小扇子般盖在眼睑上,正好对上了沈若安“火辣辣”的目光。
小太子脸上很快染上一层薄红,有些不知所措的环顾四周,然后就对上了双方家长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小太子木着脸,果断地扭头逃离家长的视线。
望着沈若安一脸“单纯”的小脸,小太子暗暗点头。
嗯,傻就傻吧,反正他聪明。
沈若安不知道小太子的心中所想,她现在很专注,做任务,她是认真的!
在众目睽睽之下,沈若安从怀里掏出了她珍藏的银票和玉质的小算盘。
双方家长顿时眼睛瞪的像铜铃。
谢帝、宁皇后、沈夫人:这门亲事稳了。
沈将军:完犊子,小白菜才长苗呢,就学会自个拱猪了。
沈怀裕、沈怀瑾:小妹这么小就要被拐跑了?
沈怀礼:噢,糕点真好吃。
小太子谢昭慕也是一楞,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银票。
好半晌,谢昭慕才后知后觉的蹲下身子,不确定似的问道:“给我?”
声音软软的,和一脸冷酷的外表完全不符。
颜控、声控晚期的沈若安表示:有被安慰到……个p啊。
小团子在空间内大喊:【安安,冷静啊,你想想,等你攻略成功之后,他的全部身家就都是你的啦,这点小钱不算什么啊。】
小,小钱?
沈若安一脸沉痛,她给的是钱吗?她给的是她的命啊。
最终理智占胜了感性。
沈花安眼含热泪,小手抖成了帕金森,把银票往他手里一塞,果断趴在地上装死。
她其实也没有多不舍吧。
思,也就那么一点点,就亿点点罢了。
在临死之前,她觉得她还可以再挣扎一下。
她指了指银票,又指了指谢照慕:“啊啊。”你负责赚钱。
又指了指自己怀里的小算盘:“啊啊”我负责数钱。
而这一幕,落在在场的其他人眼里,就成了——
情实初开的小团子小心翼翼地表达着她的心意,又害怕被拒绝,害羞地以地掩面,又饱合期待地倾诉自己的爱意,等待着心上人的回应。
这这这,这是一段多么美好的旷世奇恋啊!
连谢昭幕也这样觉得,他将银票往怀一塞,十分郑重地说:“你的心意我已知晓,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其他人笑了,沈若安哭了。
她好想大吼:你们都给我清醒一点啊!她还只是个一岁的孩子啊!你们到底在想些什么!
然而她不能,她只是一个连半大都不算的孩子罢了。
鱼哭了,水知道,而她沈若安哭了,又有谁知道呢。
沈怀裕眯了眯好看的桃花眼,手中的折扇漫不经心的轻摇着,嘴角勾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
当晚,沈三少围堵太子殿子想要拿回“定情信物”并将小太子欺负的眼泪汪狂的消息不径而走。
一时间将军府内热闹非凡,沈若安沧桑地翻了个身,甜滋滋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