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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王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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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勉的葬礼在西郊的墓园举办。
早上七点,山上还笼罩着一层薄雾,市局的人就陆陆续续地抵达了。
遗体告别会暂定在八点正式举行。
在场的所有人等候在灵堂里一言不发,王勉只有一个七十多岁的母亲作为在世的唯一亲人,此刻正坐在大厅中央,目光空洞地望着不知名的角落,像是流干了所有的泪水一般。
卫严站在人群中央,不停地抬起胳膊看着手表。
大约七点五十九的时候,缪诗涵才气喘吁吁地闯进来,有些愧疚地和卫严对上目光。
卫严深深地看她一眼确认之后,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走到最前面,将手里拿着的菊花摆在王勉棺材前。
缪诗涵作为大队队长,罕见地没有第二个上去,而是等所有人都吊唁过后,才缓缓走上前去。
她没有着急将菊花摆到玻璃棺前,搁着玻璃最后一次看了看王勉,嘴角扯了起来,低声道歉说:“不好意思啊兄弟,最后一次我还差点迟到。”
说完这句话,缪诗涵停顿了片刻。王勉并没有像之前每一次一样笑着骂她,依旧安详地躺在棺内,被化妆师精心打扮好的脸上带着生命逝去之后呈现出来的暗黑色。
缪诗涵吸了吸鼻涕,长叹一声之后再次开口:“本来还约好等我这次任务回来之后一起喝酒,你怎么走的这么着急?”她的手轻轻在玻璃上摩挲着,眼里带着柔情,话音一转说道,“不过你可以安详地离开了,因为我已经找到了凶手。”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
卫严听着周围的动静,脸上没有任何神色,他站在原地,等周围逐渐安静下来后,才抬起右手轻轻晃了一下食指,门外早就准备好的警察顿时将整个灵堂给围了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各自心怀鬼胎。
缪诗涵对这一切都置若罔闻,她躬身把那朵菊花摆在棺前,扭身冲王母深鞠一躬之后,转过身来。
王勉年迈的母亲颤颤巍巍地想要站起来,身后连忙有警员上前将其搀住。
缪诗涵看着台下的众人,清了清嗓子开口说:“今天这个场合,确实有些不合时宜。但是我相信在场的各位都想给王勉一个交代。”
她的目光巡睃一圈,最后停在了倪嘉的身上。
倪嘉在人群中站的很稳,和缪诗涵对视两秒后移开了目光,十指紧握着开始微微颤抖,手上青筋暴起。
缪诗涵移开目光,继续解释道:“昨天下午,我和郝勖再一次复勘了现场,在二楼的一个滑轮组里找到了布料的残留。立刻就送去了痕检科,结果最后显示,这个嫌疑人就在我们中间。”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块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极其容易忽略的布料,举起手给所有人展示。
“我不愿意相信,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可能这个人并不是真凶,但是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我一直认为在场的大家,都是一起经历过生死,是我过了命的兄弟们,但是我没想到,居然有人会在我背后这样狠狠地辜负我们的信任。”
人群中议论的声音更大了,郝勖隐忍地微微低头,但整个人极其用力地紧绷着,浑身都在颤抖。
缪诗涵目光飘向灵堂的上方,唏嘘之后突然提高声音怒斥道:
“聂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的话音一落,众人的目光就不约而同地锁住聂远,等待他的回答。
聂远自嘲地苦笑一声,松开了握得死紧的双手,出乎意料坦然认罪:“没错,是我杀的他。”说完扭头看向倪嘉,嘴角轻轻抬起。
卫严脸色铁青,牙关绷的死紧。
倪嘉如释重负,没有看聂远,而是把眼神投向了台上的缪诗涵。
安筱一脸的难以置信,听到他承认之后顿时心如死灰,向后退了两步险些站不稳。
刑侦支队的所有人都一脸愤恨,有几个脾气急的已经跃跃欲试地摩拳擦掌,想要直接将聂远置于死地。
聂远对这个结局并不意外,他舒了口气,似乎终于放松了下来:“没错,人是我杀的。那块布料也是我在搞滑轮组的时候不小心卡到里面的,证据既然俱全,我也没什么好争辩。”
他其实怀疑过缪诗涵可能会找到那块布料,但还是抱着有些侥幸的心态安慰自己:分局办事是出了名的粗糙,更何况这么小的一块布,除非举着放大镜,不然根本看不见。
这块布料,是他致命的疏忽。在亲眼目睹了紫金的威力之后,他整个人都即将崩溃,因此在处理王勉尸体的时候,一个没留神,手上的手套被卡在滑轮里,他用力一抽,将那一块留在了里面,手上也被尖利的器械划破流出血。
当时情况紧急,时间短到他根本来不及处理。
再次进入案发现场的时候,他又因为劫后余生疏忽了这个遗漏之处。
等他再次想起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为什么?”在众人之中,缪诗涵可以说是受到伤害最大的人。王勉作为她亲自带出来的徒弟,是她看着他一步步地向上,却没想到这么些年来自己亲手培养了一个害死兄弟的杀人犯。此刻,她站在台上,说话的声音带着强烈的失望,以至于听上去抖得厉害。
聂远毫不畏惧地抬头和她对视,脸上的表情讳莫如深:“缪队,我愿意接受一切后果,但是现在,我什么都不能说。”
“正如您之前收到的那个纸条一样,这一切游戏才刚刚开始。”
卫严不愿再听,闭上眼,门口的警员随即一窝蜂地冲上来将聂远反手制服。
回去的路上,缪诗涵开车。
倪嘉坐在副驾驶上,闭着眼靠着椅背,似乎很疲惫,一言不发。
车缓缓地驶下半山腰,山路有些颠簸,颠的二人左摇右晃地,倪嘉伸手握住了一旁的安全扶手。
缪诗涵盯着前面的路况,突然像是无意间想起一样,开口问道:“嘉哥,那天画展你后半场在哪,监控里都没怎么看到你。”
倪嘉呼吸一窒,后背慢慢绷直,停了片刻后扭头看向缪诗涵,像是回想起了当天的情形,若有所思回答道:“看了一幅很独特的画,一个没留神就停了很久。”
缪诗涵没有扭头,依旧盯着前面,轻轻点头咽下了没说出口的半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