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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夏天,桃子,白衬衫   故 ...


  •   故事总会选择在夏天开始,而盛达一中夏日的风,总是长久且温顺的。

      树叶被刮的哗哗作响,一层一层翻涌着在沥青路投下破碎的影子——少年的影子突兀的闯进细细碎碎的光斑里——“张扬!”

      郁汶扯着嗓子大喊,变声期低哑的声音在破音效果加持下更像把破锣。
      “扬哥!!你在哪啊!!”

      蝉孜孜不倦的鸣叫着,幽旷的后山回荡着风吹树叶的响声,夏蝉孜孜不倦的叫声,以及相对来说细微的,郁汶踩断干枯树枝的咔嚓声。

      “好家伙,扬哥还丢了不成,”郁汶挠挠脑袋,踩着厚厚的树叶慢慢悠悠的转身走向山下的操场,“去哪了啊。”

      他顺脚踩断了又一根树枝。

      张扬抬脚跨过地上的小树枝,想了想又迈回来踩在树枝上,一用力,“咔嚓”一声,那节细小的树枝又断了一半。

      “张扬!”

      带着黑框眼镜的班主任堵住他,很努力的板着一张娃娃脸,妄图拿出班主任的威严:“你自己看看,你现在这成绩。”
      她一张脸皱皱巴巴的挤在一起,显露出一种不自觉的娇憨,“你好歹也是我们班第一名进来的。”
      吴羽才二十出头的年纪,今年刚一毕业考进这个学校做老师,就被委以重任——管理一个重点班,准确来说,还是一个不怎么听话的重点班。

      这个班汇集了所有高分考进来,又不服管教或者被记了过的学生。

      张扬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脑子里慢慢悠悠转悠着几句胡乱连在一起的诗,例如什么“江州司马青衫湿,宣城太守知不知”一类的,自己把自己逗笑之后又迅速收敛笑脸,板着一张脸垂着眼睛安静的聆听着吴羽滔滔不绝的鸡汤。

      他倒是挺清楚这个没比自己大几岁的小班主任是为他好,但是他实在是听腻了这些陈词滥调的鸡汤了----大概是少年人总是张扬而自顾自的,头也不回的奔向远方,奔向自由奔向热爱奔向未知。罔顾年长者的教诲,奔向自以为是的梦想----大概能来到这个刺头班的尖子生们多多少少都是带了点这种天真的叛逆吧。

      最起码张扬确实是的。

      他想学摄影----当然学也行。不学也行,他就只是随便找了某个相对来说酷的愿望,然后以此为借口向父母发表“你孩子长大了,他不想再做观众了“这一简单的目的。

      似乎扯远了点。

      张扬勉勉强强把注意力重新移动到吴羽身上,娃娃脸的班主任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走神,又或者无可奈何只能假装没发现。总之她发表了总结,盯着站得不算很直的少年人,慢慢悠悠的说:”张扬呀,总得够优秀才有资格选择自己的人生啊。”

      吴羽看着他,又确实不是在看着他,“你聪明,有天赋,不代表你就不会失之交臂,你说你想考a大,可是厉害的人那么多,有天赋的人也那么多,你凭什么呢?“

      即使吴羽说话的时候依旧还是温温柔柔的那张娃娃脸,但说的话又几乎完全不给他面子----少年人一时间有点搭不上话,想反驳又忍不住被气笑,只能瞪着眼睛舔舔后槽牙,火气都快从话语里蹦出来了,但又强忍着反驳她,”我凭什么不可以。”

      “第一名难道不是我的实力吗?你亲口承认的。”

      “我说的不仅仅是这个,”吴羽叹了口气,软着声音说,“还是个小朋友呢。“小朋友几个字都快被她吞了,只是柔柔的带着点气音。

      “觉得老师说错了就证明给老师看好不好?“她看着张扬,而张扬却只是僵着脸一言不发,她在心里轻轻的叹气,忍不住想,没有人会觉得自己失败,但从来不代表没人失败,每个人都会失败,凭什么不可以是自己呢。

      “回去吧张扬,明天把作业交上来。“

      第一名甩着脸走了,带着被看低的不爽和少年人被下面子的窘迫。

      数学组王老师瞅了眼低头写教案的吴羽,忍不住搭茬,“你说你跟他讲这个做什么,这年头学生一个个为了追求什么梦想,都快走火入魔了一样,哪听的进我们这群老古板的。他只觉得我们不理解他们。”

      吴羽歪着头想了想,“看不惯他们有梦想还不努力吧,明明有天赋还不肯上进,以为这就够了。”

      谁没梦想一样,她低着头继续写着教案,暗戳戳在心里怼那个少年郎,想考a大还不努力,像我一样还不得哭死。但她又想,好歹是我学生,总不至于和我一样。她还是很希望张扬能圆梦的,四舍五入,就跟她圆梦了一样。

      “对了吴老师!”

      吴羽应声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打开的办公室门,教导主任的声音遥遥传了进来,未见其人而现闻其声”这来了个新同学,就先上你们班吧。”
      说着,便见一米八多的教导主任迈步走了进来,身后倒是给遮的严实,只能从肩膀出看到几缕翘着的银色短发。他让了让,給身后的人让出一条道来。

      “吴老师,给你介绍下。”银色头发的少年懒洋洋的倚着门,只有在教导主任提到自己的时候才略微抬头看了吴羽一眼,又不感兴趣的低了下去。吴羽甚至隐隐约约能看到少年低头时脖颈凸起的骨头上,绵延起伏的纹身。

      “闻敛。”

      银色头发的转校生在黑板上写下了这两个字。

      张扬对闻敛其实是没有什么印象的,毕竟他打心底里觉得他两不会有什么交集。

      他看了眼闻敛那头嚣张的银发,又看了眼门口笑的见牙不见眼的教导主任,平白无故想到了“我本来也不同意的,他实在给的太多了。”

      张扬忍不住低下脑袋抿嘴笑了起来。

      旁边的蒋雨昕倒是忍不住拿笔戳他,示意他别憋着笑,她容易以为他尿急的。

      “好帅一哥哥。”

      蒋雨昕把草稿纸挪过来,上面端端正正写着五个大字,还不忘顺便用手肘怼了他一下。

      “我咋觉得还没郁文帅。”更别提和我一样帅了。

      张扬回她,想到郁文还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却没在教室左后方的角落里找到那个人高马大又有着俊俏脸蛋的好兄弟。

      “你小奶狗呢?”

      张扬低声问道,他模模糊糊记得郁文之前说找他有事来着,结果他半路被班主任逮过去了。

      “什么我小奶狗啊,”蒋雨昕翻了个白眼,“别瞎说,我新晋男朋友会生气的。”说着她还冲转学生努努嘴,示意张扬她所谓的新晋男友。

      前桌倒是往后倚在张扬桌子上,稍微侧着头说了句,“好像说去后山找你了。”

      “别说话!”吴羽喊了声。

      “要不先做讲台旁边吧,”吴羽示意前排几个男生搬了套桌椅过来,安安稳稳放在讲台旁边,“反正过几天就换位置了,到时候再给你排一下位置。”

      “有灰。”

      闻敛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小声的说了句,想了想又接了句,“没事,坐这就做这吧。”

      他甚至还打了个舌钉,张嘴说话的时候,口腔里球形的舌钉隐隐约约反射出莹润的光泽,很有种深海里潜浮着的、随时随地准备好捕猎的鲨鱼的感觉。

      还是金属机身的鲨鱼。

      酷。张扬心想着,忍不住动了动自己的舌头,在口腔里挤出一个花舌。打舌钉真不会喝水时候漏水吗,他这样想着,忍不住又看了闻敛一眼,而闻敛安静的坐在座位上,凌乱的鲻鱼头遮了他大半张脸,只堪堪露出嘴唇和下颚线。

      漂亮酷哥。

      张扬乐了下,又飞速收敛了自己的笑容。他不想让还在台上说话的吴羽误会些什么。

      起初所有人都认为转学生会是个特立独行的人,同时也是个不甘平庸的人。

      他们近乎理所当然的以为转学生会耀眼,会叛逆,可能是因为那头银发,可能是因为舌钉,也可能是因为他那顺着脖颈一路绵延向下的纹身,但转学生从不。

      他不参加运动会,不参加文艺晚会,甚至也没有按照套路似的伪装学渣然后一鸣惊人,他颇为中规中矩,沉默寡言,甚至很难给人留下除了长得好看以外的别的什么印象。

      蒋雨昕倒是对着张扬嚎过几次心死了,梦中情酷哥居然是凡人。

      他好像本应不同寻常,偏偏泯于众人。

      张扬倒是挺喜欢的,他总觉得这人,有趣,好玩。

      张扬人如其名,万众瞩目,张扬耀眼,闻敛好像也人如其名,与其外貌截然相反的安静内敛。

      “咱俩这是缘分啊。”所以张扬对新同桌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并孜孜不倦的向新同桌输出自己所认为的有缘分的观点。

      但可惜转学生大部分时候都是安静的,他无视张扬的滔滔不绝,无视了郁文的破锣嗓子,无视了蒋雨昕的偶尔花痴——他像一尊顶漂亮的雕塑,还得是古希腊人雕的,完全罔顾了普通人类的生老病死,只是自顾自的漂亮着。

      于是蒋雨昕对张扬说,“他好像个怪胎哦。”

      那个时候张扬坐在转学生的旁边,转学生安安静静的趴在桌子,露出了脖颈后一小节白到半透明的皮肤。深绿到近黑的纹身安静蛰伏着,他才看清是一朵变形的玫瑰。

      “我不喜欢他,”张扬说,“他很奇怪。”

      他又说了一遍:“真是个奇怪的人。”

      在长达半年的同桌生活里,他们俩聊天的次数甚至没超过十次。这对于张扬来说近乎一个奇迹——“纳尼?连我们扬酱都没能混熟嘛!”,郁文用一种极其夸张的表情幸灾乐祸着,“难怪扬酱一下课就来找我了,呐呐,原来是憋的难受啊。”

      张扬缩在郁文的位置,乱糟糟的书垒在书桌上,建起了一道隔绝老师的城墙——顺带还能隔绝部分八卦的同学。

      刘平趴在旁边的桌子上,从靠窗倒数第二排遥遥看向了靠门第一排,“张扬,你要实在不行和我换换呗。”他挤眉弄眼转过头看向张扬,“蒋雨昕坐你前面呢。”

      “对啊,”郁文起哄说,“不仅能和我坐一起,还能帮帮你平平呢。”

      缩在墙角的人不说话了,只是把自己抱成个圆缩的更紧,眼睛瞅了瞅一排的蒋雨昕,又瞅了瞅二排的自己,最后视线挪向自己旁边那个又趴在桌子上安静的人,“算了,看他可怜,你过去了他就更没得啥话说了。”

      “半年都没破冰呢,你咋知道我过去破不了啊。”

      “直觉,”张扬眨眨眼,“而且他会跳舞欸。”

      其实他知道这个是因为于漾。在成为同桌的第二个月的月假里,他约于漾出去玩的时候看到的。

      于漾是个温柔的人,但又不全是,用张扬的话来说,他喜欢用于漾来形容温柔。

      他们差一点点成为恋人,在进入这所高中的第一个月里。九月的花儿开的很好,可能没有春天那么绚丽,但于漾比春夏秋冬加起来还要漂亮。

      所以她一个人就抵了整个九月的花。

      “是我同桌那个怪人欸。”张扬说话的时候还拉着于漾的手腕,他们挤在游乐园里,被人群推向了更拥堵的地方。

      闻敛就在里面,被层层叠叠围在人海里,只是漂亮的来了个蝎子起身。

      “真漂亮,”张扬看着他,忍不住眼睛亮晶晶的,“我也会,做的比他还漂亮!”

      “他是在跳爵士吗?”于漾眯着眼睛看,她有些歉意的说:“抱歉,我不是很懂舞蹈,不过我觉得他跳的很好看。”

      “所以能帮我给他送一枝花吗?”

      她指了指人群斜后方那个橘黄色的花店,招牌上硕大的向日葵闪闪发光。

      “拜托拜托,扬酱最好了。”

      于漾眯着眼睛笑,她有点近视又不喜欢戴眼镜,所以时不时就会眯着眼睛微笑看向张扬。她太可爱了,尤其是在她穿着白裙子捧着一束花,笑着拜托张扬的时候。

      “如果他不喜欢花的话,那就请帮我带一句喜欢吧。”

      “什么嘛。”张扬撇了撇嘴。

      他最后挑了一支向日葵。

      店员在旁边说道:“如果是给外面那个小哥的话,可以选一支玫瑰哦。”

      张扬吓得一激灵,甚至激动的手舞足蹈:“不不不,不是,我男的,怎么可能给男的送玫瑰。”

      他都没给于漾送过。

      店员显然也给他吓了一跳,只是很快又平静了下来,笑眯眯的看着他:“小哥哥误会了呀,我是说外面那个跳舞小哥哥很喜欢玫瑰。”

      “他每天跳完都会来这买一支玫瑰。”

      浪漫鬼,张扬心想,要不是因为于漾,他才不会买玫瑰。

      其实张扬把握时间把握的刚刚好。他付完款的下一秒,挂在门口的铃铛就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欢迎光临。”

      他背对着店门,听到有个人小声和店员小姐一起说。

      “我可以拿一支玫瑰吗。”

      那个小声音又说。

      于漾也来了,只不过是站在玻璃墙外面。玻璃墙上装饰的木头和鲜花遮住了她的脸,于是她只能踮起脚尖,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请送给他吧,拜托拜托。”

      踮着脚的小姑娘笑了起来,张扬奇怪的紧张了起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莫名其妙的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小时候哪次做梦梦见过,又好像什么时候在电视剧里看到过——但他还是在小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转过身把花递了过去。

      他一回头才发现原来他俩站的这么近。他一转身,举起的玫瑰就堪堪擦过闻敛银色的发梢。

      “给你的,”张扬干干巴巴的说,“你跳的很好看。”

      “欸,”闻敛眨了眨眼睛,呆呆的看着那朵花,“我不可以收。”

      张扬的“为什么”卡在嗓子里还没来得及说,就看到店员小姐笑眯眯的对闻敛说,“闻敛,请说你可以。”

      “我可以。”

      闻敛看向了张扬,然后下意识的说道。

      张扬看了眼店员小姐,又看了眼挂在她上衣口袋上的名牌,姓名栏端端正正的写着梁怡。然后他又看回了闻敛:“你是笨蛋吗?”

      “我才不是笨蛋,”闻敛皱着眉头说,“我很聪明。”

      无所谓了,张扬想。他把花轻巧的递给了闻敛,“收着吧,奇怪的人。”

      闻敛又皱了下眉头,然后迅速恢复成那副漠然的样子,“谢谢,奇怪的人。”

      什么嘛,张扬愤愤不平的向着门外的于漾走去,幼稚,太幼稚了。

      月假结束回校的当天,张扬就有试图去用包括且不仅限于嘴遁,课本过课桌三八线,往后靠时往转学生左肩一拍,然后迅速收手等行为来报复幼稚鬼转学生。

      然后他发现,转学生根本没记得那朵玫瑰花以及那次小学生拌嘴。

      又或许转学生记得,只是懒得理会。

      什么嘛,张扬想着,亏我还害羞了一下下。

      于是生活好像又恢复成了那谭死水,会在偶尔校庆又或者什么节日的时候波澜一下,然后继续沉默着。

      他们忙忙碌碌,沉沉浮浮,卷在夏日里,最后在某个晚会上,试图挤出来一朵漂亮的花。

      其实吴羽是不太建议他们参加的,理由是他们该收心准备高考了。

      吴羽说:“有的人高一轰轰烈烈追小姑娘,然后莫名其妙放弃了,老老实实读了几个月书,又开始搞摄影了,问他就是学了十多年了不想放弃;有的人颓废了一年,涂答题卡就是全c,好不容易高二好好读,年级前三了,开始写diss喊要当rap了;有的人就更过分。”

      她看向了刘平,“什么叫我刘平就是有始有终啊,你来解释解释?”

      高二开学,四月份校庆,校长请了一只乐队在大礼堂表演。据说那是一只很有名的乐队——这个据说来自于蒋雨昕,她提起那只乐队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甚至连酒窝里都漾满了爱意,“我很爱他们的歌的!我超爱的好吗。”

      “悄悄推敲字句安排旋律,把我爱你写满整张餐巾。”一班知名美女气氛组组长蒋雨昕唱着,跑上讲台上的多媒体桌,点开音乐软件,然后拿起话筒笑闹着。

      她跟着旋律看向了最后一排站起来的刘平。

      “爱不爱我你从来不说,只笑着看我,我自我折磨。”

      蒋雨昕唱道。

      刘平跟郁文说的时候张扬在一边吃蛋糕。这人偏爱一切甜食,美其名曰生活太苦,需要吃点甜。

      众人皆苦。

      刘平的苦在于什么呢?

      在于蒋雨昕。

      蒋雨昕常年稳居年级前五十,长的又漂亮性格又好,不像他。他说他这么多年其实玩的好的兄弟一只手数的过来,什么张宇,王勇,包括后来的郁文张扬什么的。

      他成绩也不好,甚至因为他有一段时间熬夜学习,三次模拟考全年级五十名,被人说这就是氪不改命吧。

      他没搞明白意思,后来才知道,是说他去买的模考成绩,就为了装逼,为了蒋雨昕。但他买了也没用,他又买不了高考成绩。

      郁文看着他,指了指端坐在第一排的蒋雨昕。郁文说:“怂就别在一起呗,但是校庆是另外一回事。”

      “人小姑娘喜欢那乐队,你陪人家听一次没事的。听个歌不耽误人家高考。”

      刘平看着蒋雨昕,想了半天他说好。但是他瘪着嘴又说,其实我不只想陪她听一次。

      校庆时候的大礼堂是它人流量最多的时候,光是一个年级就呜呜泱泱三千人。索性礼堂够大,安静又肃穆的容纳了近万人在其内嬉笑怒骂。

      每当人多拥挤的时候,张扬就懒得关注方向了。他任由自己被人群簇拥着挤去另外的地方,眯着眼睛追寻耀眼的光柱。

      他有一个梦想,一个他从来不说但是大部分人都知道的梦想——他想要全部的聚光灯都照耀在他身上。

      对张扬来说,跳舞也好摄影也好,他所热爱的一切都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讲——他的父亲只会觉得他在丢人,像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于是越是这样他就越要去试试,反正生命无聊且漫长,最适合拿去给他爹添堵。

      他最后被人群挤去了某个角落,角落里只有一点点聚光灯偶尔会扫射过来的灯。

      张扬站在黑暗里注视着灯光灿烂的舞台,人声鼎沸,熙熙攘攘,他好像被黑暗吞噬了,光照不到他身上。

      只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他耳边。

      “张扬。”
      有人在身后喊他,声音小小的。

      “张扬。”那个人又喊了一声。

      然后那个人慢慢的走到了张扬的身边,侧头看向张扬,随即又看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看那里。”闻敛说。

      张扬跟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在舞台的最外侧,刘平安安稳稳的背起了蒋雨昕,而蒋雨昕仰着脸在往舞台方向看,亮晶晶的眼泪掺在笑容里,摇晃的聚光灯光束从她头顶擦过,像婚纱一样。

      “他这能背多久啊,不累吗。”张扬呆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小声说道。

      “他能背到结束,”闻敛垂着眼发呆一样,“刘平说,他有始有终。”

      张扬看着闻敛,闻敛感受他的眼神,于是也回看他。

      “原来你是在人间观察啊。”张扬忍不住乐,挤着眼看向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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