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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年年,年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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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寂山上,燥热的空气仿佛静止了一般,并不流动,热的蝉在树上叫得直让人觉得聒噪。
远处一大卷乌云似乎正蓄势待发,等待着一阵大风的助力即可席卷而来,掩盖光明。
云漾从院子这头踱到了院子那头,楚姿姿、云期和师兄桑煜坐在院子里槐树下的石凳上,看着她心神不宁地走来走去。
那槐树不知已经生长了多少年,十分高大,树干粗壮,枝繁叶茂,即使是烈日当空,空气燥热,人坐在树下也能觉得凉快许多。
还是桑煜没忍住开了口:“小师妹,你从昆仑山回来就一言不发,到底怎么了?”
云漾被打断了,不过脑子里的事情倒也盘算得差不多了。
现在这个时间节点,是江烨将所有信息都悄悄传递了出去,并假意归顺了林筱云的时候。
其实她也不是真的记得这么清楚,而是她今日易了容摸上昆仑山的时候,出乎意料地被拦下了。
昆仑山上戒备变得更加森严,她发现看守的人比之前多了一倍。
她在山下第一道关卡就被拦住了,那些人让她以后不用再来送饭了,那么这样的原因只有一个——牢里的人出去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现在应该是到了江烨假意归顺林筱云的时期,也就说明那场混战,就在眼前了。
她走过来在剩下的一个石凳上坐下,认真道:“恐怕一场恶战就要来了。”
其余三人表情皆是变得凝重起来,一听云漾这么一说就明白了过来她指的是什么。
他们知道这样的僵局不会持续太久,迎接他们的将会是一场恶战,各派掌门势必会让那些枉死的弟子们在天之灵得到慰藉。
桑煜正欲开口问细节,却被一声浑厚的声音打断:“原来你们几个都在这里。”
来人一头银发,没有一根杂色,只在脑后用发冠束着,面色红润,有一种鹤发童颜的感觉。
几人一见来人,纷纷起身抬手揖了一下,恭敬道:“师傅。”此人便是慧宣派掌门,慧禅。
看着此人,云漾想起了自己在大学里见过的一个教传统功法的老师,七十岁的年纪,满头白发却面色红润,脸上连皱纹都是极少的,看来练功真的有一种延年益寿的效果。
他点点头,信步走到云漾面前,伸手拍了拍云漾的头,云漾有些受宠若惊,后又忽地想起来原女主是慧禅最疼爱的一个弟子。
“小云漾,你在昆仑山受苦了,放心,师傅很快就会给你报仇的。很快,我们就可以将林明祥父女绳之以法了。”
云漾有些懵地点了点头。
桑煜上前沉声问道:“师傅,是各大门派已经决定采取行动了吗?”
慧禅点点头,带着几人朝屋内厅堂走去,示意他们进屋说。
几人落座后,这毕竟是云漾的院子,她很有主人家的自觉,上去给几人倒了一杯子茶水。
慧禅继续道:“昨日敬逸派掌门已连日派人送了消息,现我们已完全掌握了昆仑山地形图。就在三日后的晚上,各派将派人联合统一行动。”
“此次行动,首要的就是先救出各派弟子,其次就是掣肘林明祥。”
“师傅,那昆田派内其余弟子该当如何?”云期皱着眉,见慧禅没有说话,便继续道,“修炼会上我们与昆田派弟子也曾有交集,他们实际上也多是正直之人。”
“正所谓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桑煜赞同地说道:“昆田派毕竟是名门正派中的大派,其弟子的确多是正义之人,有的或许不过是过于忠心地追随他们的掌门,一时糊涂罢了。”
慧禅点点头,“我与他派掌门也已经达成共识,不作顽劣反抗者,当善而待之。至于林明祥,手上沾染的鲜血众多,必将将其捉拿不可放过。”
楚姿姿在慧寂山已作客多日,现下也是她此刻起身朝慧禅揖了一下:“掌门,姿姿这几日多有叨扰,现下各门派正紧张部署,为各师弟报仇之时,我也是时候告辞了。”
与慧宣派门下弟子并不同,慧禅及其各个长老近几年少有收徒,去参会了的也就是云漾和其余几个年轻弟子。
而楚姿姿所在的颐行派则不同,作为近几十年才发展起来的门派,他们多是年轻弟子。这次她也是因和云期外出云游采药,这才侥幸逃过,而她的众多师弟却不幸深陷牢笼。
慧禅点点头,慈爱道:“姿姿,待凯旋归来之后,再来我慧寂山做客。”
慧禅虽贵为一派之掌门,却异常地和蔼可亲,云漾觉得他特别像一个老爷爷。
楚姿姿离开后,慧禅对慧宣派两名得力大弟子桑煜和云期仔细分析了布局图,让他们去安排门下其他弟子部署。
云漾深知自己连绣花针功夫都没有的本事,就只在旁边给他们添茶水,顺带听上一耳朵。
昆仑山地势极为险峭,其中一面山后已经不能用陡峭形容,竟直接是一道近乎于垂直的山崖。山下山石密布,几乎没有树木生长,此面是万万不是可选作为进攻方向的,一是自此登上去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二来若是从这里都掉下去也会粉身碎骨。
因而四派人手兵分三路,根据地形图按路线,从昆仑山的其余三面攻上去。
原著中的此战细节并未详尽讲述,云漾便也听的认真。
具体细节商议地差不多了,慧禅喝了一口茶,对云期和云漾说道:“另外,此战必将是一场恶战,势必会出现大量伤亡。因此我们也需要寻求云嘉谷的帮助。”
云期起身抱拳,对慧禅道:“师傅放心,弟子即刻告知家中父母,请求支援”
阳光从窗楹的缝隙中透进来,洒在绿缎锦被上,显得一片绿油油地,颇有生机。
云漾伸了伸腿,因为脚边的那一团小东西而伸不直腿,蜷缩了一晚上,这会儿僵硬得不行。
思及此,云漾带了些怨气地蹬了蹬脚边的肉团子,那肉团子像毛毛虫似的蠕动了几下之后又不动了。
她干脆将脚伸到他的嘎吱窝里动了几下,那肉团子发出几声嘎吱嘎吱的笑声,才悠悠转醒。
云漾坐起来,一把掀开了被子,那肉团子坐起来,用肉乎乎的手揉着眼睛
“云姐姐早上好”
娇憨的语气好像嘴里含着一个汤圆,支吾不清。
听着这软糯糯的声音,云漾有些心软了,随即又假装恶狠狠道:“臭年年,你怎么又半夜溜到我床上了?你知不知道这样我很难睡啊。”
几天前,云期除了带来了云父云母和云嘉谷的一些会医术的弟子外,还跟来了一只肉团子,叫年年。
他人也像年糕似的,一头自然卷的小卷毛,短短的身子和四肢肉乎乎的,给人一种像年糕一样糯叽叽的感觉。
云漾初见到怯生生地躲在云母身后的团子时,惊得嘴都合不拢:“爹,娘你们又给我生小弟弟啦?”
云父送入口中的茶呛了出来,云母拍了她一下:“死丫头,没个正形”
这原是云父云母外出采草药时在山间溪流的木盆里发现的一个男童,那时他已一岁大,却还是被爹娘丢下了。
刚发现他时,小家伙已经奄奄一息,经过云母一两年的悉心调养之后才长的胖嘟嘟糯叽叽的。
这小家伙一开始还怯生生地,只肯躲在云母的后面,往外漏着一双大眼睛。
不过从云漾带他去小厨房逛过一圈之后,他就彻底黏上了她,整天跟在屁股后面姐姐长姐姐短的。
就连晚上睡觉时,也会偷偷钻进她的被窝,安安静静地躲在床脚
小家伙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其实自己躺在那一大坨,搞得云漾腿都伸不直,但有什么办法呢,谁叫他这么可爱。
她起身下床,抱起小家伙给他洗漱,理好穿得皱巴巴的衣服,就让他去找云母找早餐吃,她这才自己开始洗漱。
铜镜将她的面容映得有些扭曲,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明晚,就是一场各派之战来临之时,必定少不了一场极大的伤亡。
这一日的一下午,云漾都在同云期一起在药房为这次准备充足的药,其实她在现代认识的很多药都是经提取之后合成的化学制品,她所了解的那些药的药效也是基于药品本身而非原材料。
是以关于这里的那些很多中草药靠她所学的那些中医知识是远远不够的,一下午边准备草药,她便一边向云期请教,恶补关于草药的知识。
夜,悄悄降临了,云母带来了小肉团子在云漾房间玩。
“年年,你怎么就这么喜欢云姐姐,阿娘都快吃醋了,是不是已经不喜欢阿娘了。”云母故意逗趣。
那小家伙正仰躺在雕花木榻上,手里抓着一块桃花酥,正吃得不亦乐乎,一听这话就不干了,立马起身,肚子吃得圆滚滚的,腰间坠了一块小小的白玉,颜色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云漾在旁边看得心都要化了,她轻摇着手中的流云扇,扶了小家伙的腰一把,不然只怕他都要直不起腰来了。
“才没有呢,年年喜欢阿娘,也喜欢云姐姐,年年全都喜欢。”嘴里的桃花酥还没咽下去,他含糊不清地说。
云母这才灿笑着给小家伙倒了一杯水,送到嘴里,就着水他才咽下去。
虽然表面上一片祥和,但其实她们心里都知道明天可能会发生些什么,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这这一刻的宁静。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年年怎么办?”云漾有些担心。
云母正色,显得有些严肃“你就带着年年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你知道我不会袖手旁观的。我是慧宣派的一员,更何况江烨被囚禁折磨还有我的原因,我不可能不去。”
这话说的也不假,无论是于原女主而言还是于她自己而言,明日昆山一战都是非去不可。
“你这丫头,罢了,我还不知道你的性子,年年我会让你们掌门找个靠谱的弟子带着留在山中的。”
二人无话,小家伙手里还拿着咬得只剩一半的桃花酥,张着嘴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