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柠檬是黄色

2、第 2 章 没刷牙别讲

　　门终于打开，时雨悬到嗓子眼的心也终于放下。

　　只是刚刚敲门的手还悬在空中，有些尴尬。

　　江晏清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有些慵懒地问：“大晚上的怎么了？一个人害怕？”

　　时雨抬头对上他的眼睛，自动忽略他无厘头的问句：“我想借你的手机打个电话，我钥匙…忘在家里了……”

　　江晏清边笑边掏出手机：“你还挺糊涂。”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没打扰你休息吧？”

　　她低着头，好像犯了错的小孩不情不愿地跟大人道歉。

　　“是打扰我打游戏了。时雨，麻烦你说话别这么官方成吗，我听着一身鸡皮疙瘩。”

　　时雨不喜欢其他人对自己指指点点，话也没过脑子就开始往外冒：“我怎么说话碍着你了？”

　　这回的她就和忍气吞声道完歉后反而又被大人数落一遍后彻底炸毛的淘气包，过一秒反应过来以后又不自觉低下头，作道歉状。

　　江晏清听着反而笑得更开心，双手抱臂倚着门边，露出两只小虎牙：“这就对了，这么说话我听着就高兴。”

　　时雨：“ ……”这人不会是受虐狂吧？

　　楼道里很安静，只能听见时雨给开锁师傅打电话时细细的声音。

　　“他说半个小时赶到，谢谢你的手机。”时雨把手机递给江晏清。

　　江晏清也不关门，还是站在原处。

　　“你进去啊。”

　　“你一个女孩站着干等我能放心吗，陪你。”

　　于是接下来就有了两个人并排站在楼道里，交替打开楼道里的灯的奇特画面。

　　江晏清打着哈欠，在第N＋1次伸手触摸墙壁上的开关时，身上的瞌睡虫一下子统统被赶跑。

　　他不小心按到了正在按开关的时雨的手，比起开关，是比较温和柔软的触感……

　　刚刚亮起的灯光明明白白地照着两人的脸。时雨抬头，江晏清对上她的眼睛。在此时此刻，他觉得对面的女生像女神像雕塑一样光洁而完美，原本就很白净的皮肤在暖黄色灯光的照耀下更显得透亮无比。

　　只一秒钟，两人有默契地放下按在开关上的手，移开刚好对上对方双眼的眼睛。

　　幸运的是开锁师傅刚好赶到现场，打破了沉默无言的尴尬氛围。开锁师傅三两下解决问题。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小姑娘家以后还是细心一点的好，亏得有你男朋友陪你，下次要是一个人多危险啊。千万记得啊。”

　　时雨直接忽视这个尴尬的称呼向师傅道谢，在门口的置物架上拿到手机，要把刚刚江晏清抢着付的钱还给他：“你收款码打开，我把钱还你。”

　　江晏清露出不易察觉的得逞的笑容：“加个微信还我就行，以后再有事也方便。”说着点开自己的二维码放到时雨手机摄像头下面。

　　时雨想想也没错，加上了江晏清。

　　那人在加完好友的一瞬间好像完成了什么重大使命一样缩回自己家里。

　　“不早了，早点洗洗睡吧，明天见。”他带上房门。

　　时雨有些落寞地回到狭窄陈旧的出租屋里。第一天，似乎有些太不顺利，她轻呼一口气。

　　打开手机，里面是舅舅发来的消息【明天中午别吃食堂了，舅舅请你出来吃顿好的。】

　　……

　　第二天一早，时雨打着哈欠出门，猛地一下整个人愣住。

　　江晏清正懒散地站在楼道里，手里拿着一瓶玻璃瓶装的牛奶。

　　他伸伸懒腰：“你总算出来了啊，还以为你上学有多早呢。”

　　“……”

　　江晏清把手里的牛奶往时雨怀里一揣：“主要是想提醒你带钥匙。牛奶是顺便。”

　　他抬头看见时雨一脸疑惑，又补充道:“我妈天天给我订一瓶，说是补充营养。我又不爱喝，每天都扔垃圾桶。你喝了，可不是给祖国节省资源嘛。”

　　时雨看他说得眉飞色舞，有些半信半疑，不过也没工夫和他在这闲扯。她晃了晃手里的牛奶瓶，边说着“谢了”边直接略过江晏清快步下楼。

　　江晏清：“别客气……。”

　　江晏清一路跑着赶在时雨前面到班。

　　一到座位，前面的陈远就转过来惊叹：“太阳打西边出来啦，我们江总今天来这么早。”

　　陈远又转念一想，今天好像缺了点什么：“江总，我今天的牛奶呢，你不是说毕业之前的牛奶都归我？”

　　“哥们今天来这么早，就是和你说这事”江晏清因为跑太快一口气还没伸上来，“以后你的牛奶没了，别嚷嚷，马上你就知道为什么。”

　　陈远一声“为什么”三个字还没说完，就看见后门进来的时雨手里拿着一瓶熟悉的牛奶。

　　他满肚子的话立马憋了回去，再怎么着哥们的情感问题还是要全力支持的。只能转头和他沉默寡言的好同桌许嘉译吐槽。

　　高三的第一天，大家的情绪还是比较高昂的。从早读课下几乎没有人趴在桌上睡觉这一点就能看出来。

　　此时的江晏清，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侧头趴在自己的一只手臂上，盯着同桌的桌子发呆。

　　旁边想利用课间多背几个单词的时雨莫名被这道目光杵地有些难受，那种感觉就和用指甲划黑板一样说不上来。

　　就像阻止划黑板的手一样，时雨忍不住去阻止那道莫名其妙的目光。

　　突然想到那瓶来历不明的牛奶，时雨伸手把桌上的牛奶推到了江晏清的跟前。

　　“我不白拿人东西，你以前丢垃圾桶现在也照办吧。”她甚至没有抬头看江晏清一眼，只是盯着桌子上的英语课本。

　　前排原来伏在桌上休息的陈远雷达好像突然响了一样猛地一下抬起来，条件反射般地往江晏清那瞪过去，好像在暗骂“你说我是垃圾桶？”。

　　不过还没等他直直转到向后的位置，就被江晏清一个不容发言的狠毒眼神重新瞪了回去。

　　江晏清在换了一副嘴脸之后，满眼笑意对着他的同桌：“不白拿，你教我数学怎么样？你教我数学，我请你喝牛奶，公平交易。我一看你面相就知道数学不错。”边说着又把牛奶推了回去。

　　时雨依旧低头，精准地把刚刚到自己桌上的牛奶重新推走：“我脑子笨，数学不好。”

　　江晏清有些无奈，还想继续拉扯的时候第一节课的铃声已经响起。

　　时雨暗暗松了一口气。

　　第一节课就是班主任唐兵的数学课。才上了一半，已经有不少人昏昏欲睡。

　　“这道题有谁能给我们解答一下啊？”唐兵用三角板指着黑板上的一道几何体问道，“那就课代表来吧。”

　　打瞌睡的同学在清醒了一秒之后听到课代表三个字再度昏睡过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时，时雨有些讶异地发现身边的那个影子好像在慢慢升起。江晏清？数学课代表？教他数学？

　　接下来一顿行云流水的解题操作更是让她目瞪口呆，甚至想穿越回几分钟前，对那个时候的江晏清说一句“您没事吧”。

　　唐兵满意地笑笑：“不愧是我们课代表，解题还是一如既往地流畅，好！”

　　江晏清满脸尴尬地坐下，就像想炫耀刚刚吹起来的大泡泡却一下子被人戳破了一样，既生气又无语。

　　连他刚刚边应付老唐边想的“我是为了激励自己学好数学才竞选的数学课代表”这种破理由都无地可施。

　　面对时雨比刀子还冷的眼神，他只能硬着头皮压着声音一通瞎解释：“我想说的是教我英语，刚刚就是一激动说错了。”

　　他倒也没说谎，早上那一瞬间，下意识就想说自己最拿手的一门学科，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翻车。

　　时雨扫他一眼，也压着声音回：“你英语也不错吧。”

　　江晏清：“……”

　　直到下课，江晏清一句话也说不出 。

　　不过临近下课时唐兵的一番话很是惊人。他用再平淡不过的语气宣布：“经学校通知，明后两天会进行高三的开学考试，大家好好准备一下。”

　　不用想也知道，这一早上，全班都是在一片哀嚎之中度过的。

　　四节课过后，早上开学考的消息已经被消化得差不多。一群人的话题又变成了“今天中午吃什么”。

　　时雨如约来到校门口，一眼看到身着黑色白色衬衣的舅舅，舅舅高挑的个头在乌压压的人群里尤为显眼。

　　时雨微笑伸手示意。

　　“舅舅，我们就在校门口随便找一家吃吧，中午时间短，去外面吃我怕来不及。”

　　陆峰笑着摸摸外甥女的头：“行，都听你的。”

　　两人边走边看，路过一家人不多的麻辣烫店，时雨伸手指着里面的空位示意：“就这吧。”

　　许是他们这样的组合太过少见，也许是这样好看的脸蛋难得一见，他们一坐下，就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你舅三十好几还是魅力不减嘛。”陆峰打趣道。虽已三十好几的年纪，他丝毫没有发福，面部的轮廓也没被岁月磨平。

　　时雨也被逗笑：“别自作多情。一把年纪了，我连舅妈的影子都没看到。”

　　这样一番景象在知情人眼里是其乐融融，在外人眼里就不一定了。

　　两个面容姣好的人坐在一块，总会被各种“编剧”强加上各种各样的人设，来配合自己喜闻乐见的剧情。

　　门外经过的两个女生，好像就乐于成为这样优秀的“编剧”。

　　“那不是我们班刚转来的那个时雨吗？”

　　“是啊，平时安安静静，没想到其实玩得还挺花。”徐燕随口附和。

　　“长得漂亮就是好啊，随随便便就能勾搭上比自己大这么多的优质男。”张晴晴眼露嘲讽。

　　“谁说不是呢。像她这种女人，肯定不愁钱花吧。”酸不溜秋的语气里还夹杂着一声“恰到好处”的冷笑。

　　“像她这种女生，肯定不愁钱花吧”江晏清和陈远刚准备进麻辣烫的店门，就听到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江晏清站在她俩身后，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见时雨和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只用一秒钟，他就能摸清楚某些女生无聊的小心思。

　　他扔下旁边有些不知道所措的陈远，单手扣住易拉罐上的锁扣，汽水打开发出刚好可以吸引前面两位女士的气泡声。

　　“没刷牙还是别讲话了吧？”江晏清轻轻扫了一眼那两个人，又好像被什么脏东西刺到眼睛一般别过脸去，“还有，脑洞太大得去医院补，别耽误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