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期》故梦奈九

2、第 2 章

　　去学校报道后，慕黎和以芷又是原路返回。走到暮枝街上时，慕黎远远看见个人，“亚楠子!”慕黎喊了声，对着亚楠子招着手，以芷看去，亚楠子正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跟香烟，一脸“我不是好惹的”，跟人不耐烦的打着电话。亚楠子闻声看了过去，正看见慕黎拉着以芷在跟他打招呼。“哟，慕姐啊，你们报完名了?”亚楠子一脸不耐烦的挂掉电话。“报完了，高二下册的书也都发下来了。”以芷耸耸被书填满了的，沉甸甸的书包，向亚楠子展示自己此时背负着许多沉重的书。“亚楠子，你刚跟谁打电话呢?你看起来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亚楠子熄掉手里拿着的那一支烟，表示自己现在无所谓。“还不是我爸那个老畜生，他在外面赌债累累，这不，又人欠钱了”“我靠，不是吧，你爸又欠钱了啊。”慕黎说，但情绪倒是没多大的变化，毕竟亚楠子他爸经常欠人钱，慕黎和以芷，还有街坊邻居们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亚楠子他爸整天不务正业，游手好闲，他如果就只是这样也就算了，他还十分热爱赌博，天天想着自己哪天突然运气爆棚，赢个几万块钱回来，也好做个暴发户，但他运气属实不咋滴，他那手气臭的很!简直是无人能比的臭，以前过年慕黎和以芷过来找亚楠子一起放鞭炮去时，就刚好和亚楠子爸爸来了一局斗地主，结果，好家伙，亚楠子他爹的牌都不能用臭这个字来形容了，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差，他爸自己却一直不舍得戒掉赌瘾，漫漫的，已经欠了一屁股债了，偏偏他家还超生了，国家愣是罚了他家不下一万块钱，去年亚楠子的学费都是他爷爷辛辛苦苦卖废品凑的钱呢，今年他爷爷也去世了，办葬礼也用去了他家差不多一个月的开销，但总得让老人家体体面面的走吧，现在他家日子一天比一天过的紧巴，他爸爸还一直赌博。“啧啧啧，你爸还真不是个好东西啊。”慕黎吐槽到“就是说啊，我那个死鬼老爸一天天的只知道赌博和像家里要钱，真不知道我妈怎么想的，居然能看上他这么个畜生。”慕黎挑挑眉。“也是，毕竟哪个女人会看上他这么个登徒子。”“那你呢？亚楠子?”以芷突然发话，问亚楠子，“我怎么?”“你难道真的不想读书了吗？你难道真的打算辍学吗？”以芷问，可亚楠子却摆摆手，张显的毫无波澜。“我就算是想读也不行啊，以芷啊，你和慕姐跟我完全搭不上号。”“嘿，这话我不爱听了，我们住的这么近，而且还经常一起玩儿，怎么我们就跟你搭不上号了?”慕黎反问，亚楠子轻叹一口气，随手从兜里摸出来了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十分娴熟的点了根烟，吸了口。“唉，你们不懂，穷人家的孩子，对自己的人生是没有选择的权利的。”……“如果家家户户都有可以自行选择人生的权利的话，那世界哪会儿有那些肯替有钱人卖命的，你们只是从未了解过而已。” 不知为什么，亚楠子在又吸了一口烟后就不自觉的笑了起来，就这么呆坐着傻笑，似乎是认命了吧。以芷也没有再出声了，毕竟没有感同身受过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来劝说别人。“那你，你至少，至少再坚持一下啊，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啊。”慕黎似乎还想再劝说什么，但亚楠子认命了，“读不了了，读不了了，即使我还能读下去，但我家里也已经供不起我了。”不知不觉，亚楠子已经抽掉半包烟了，香烟的残灰在地上，零零碎碎，似乎一切都向那一根又一根的香烟一般，终被消耗殆尽。“你知道的，我家里还有弟弟妹妹们，他们还要上学呢，我啊，与其去拼了命一样的去挣一个没有任何前景的未来，还不如现在就认命。”亚楠子一脚踩在刚刚扔掉的香烟上，似乎在抱怨着上天的不公，慕黎和以芷也沉默在了原地，似乎在深思什么事，实际上也没有多大的意义，只可惜了亚楠子，才17岁，年纪轻轻的，就认了这该死的天命。亚楠子精神突然又振奋了起来，对着慕黎以芷两个人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似乎所有人世的不公都烟消云散了，好嘞，“好了，你们赶紧回去吧，我还要下地干活去。”“嗯，好吧”以芷说完，拉起慕黎，“那改天见了。”慕黎与亚楠子告别，“嗯。”慕黎和以芷远去，亚楠子看着她们的背影，眼神中透露着遗憾，却笑了笑，用尽全力扯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至此经年，也可能会是一个遗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