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小时候,我听得最多的话便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以后你要孝敬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母亲在我眼里是一个怨妇,她似乎永不知足,麻痹自己,“我的女儿长大以后,自己会买房买车,不用我做什么”。说到这些,她总是憧憬,我却听的麻木不仁。 我叫楚清欢,我的容貌遗传我的父亲,他很高很帅,是十里八乡的帅小伙。他的肩上有使不完的力气。在我看来,他有英雄气概,如果不出生在这样贫穷的家庭,他定是有勇有谋的“有钱人”。有一次问起母亲为何嫁给父亲,她笑嘻嘻的说“你爸爸给人做媒,在你外公村里,他帅”。听到这些,我感到无语,心里常常会想,“我受那么多苦,你为什么要嫁他”。对母亲总是埋怨。我的父亲楚云,从山沟拉扯到小镇上,在当年也是个人物。母亲杨莫,在衣不蔽体,吃饭都成问题的时代,读到高中,父亲是村干部,家里也算是地主。至今为止,我仍不理解,她为什么要嫁给父亲,为什么要生下我。 记事开始,身边所有人都在说“你母亲怀你的时候,在工地上担泥巴,快生了仍在坚持。就连你生下来,也是在工地泥沙里长大的。她在担泥沙,你就在铁桶里,竟也不哭不闹”。我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所有人都说她过得艰难困苦,从来没有人考虑我的感受。生下我那年,母亲三十八岁,因为已经有了哥哥且哥哥大了,不用他们操心,看到别人有二胎,心生羡慕,便有了我。我不喜欢叫妈妈,我只叫她名字,“杨英”。她说没有人这样叫自己妈妈,我不以为然。我痛恨她的自私将我带的世上,令我痛苦一生。 她的眼里,孩子只要饿不死,便是父母的养育之恩。只要有衣服穿,便是合格的不能再合格的父母。因为哥哥也是这样长大的。我不知道走街串巷是什么意思,我明白的是我自己,她们将我扔到各家各户,所有的亲戚家里我都去过。在二伯娘家土房子的木门槛上哭的撕心裂肺,只盼着母亲不要丢下我。我跑啊跑,只想让母亲带我一起走,不要再扔下我。一次又一次的抓回去,二伯娘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她找到钱就回来,不是不要你,你不哭了”。我心里明白,二伯娘只是安慰我,她很久才会回来看我,也只是看我,或者接去其他亲戚那里。她自己也明白,在别人家待久了,会不乐意。她好像什么都明白,又什么都不明白。那时的我明白她丢下我,所以才会撕心裂肺。破洞的塑料凉鞋,脚趾露了出来,稍不注意便会摔跤。一身不知道谁家亲戚孩子不要的衣服,拼凑起了我的童年。那年的农场,那样湛蓝的天空,屋门口那颗永远结出酸涩的柚子树,和天边昏黄的太阳,拼凑起我的童年。 我讨厌坐公交车,那年的公交车票价是一元钱,孩子是半票,我和母亲坐公交车回家,她总是说“如果不是我要一起回家,她才不会花一元五角坐车,只有几个站而已,她宁愿走路回去。在她的眼里,这就是恩赐,关爱,伟大的母爱。昏暗的车厢,街边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或笑或闹,沉默的司机,不说话的乘客,他们期盼着早日回家,洗去一身的疲惫,安安稳稳的睡一觉。我小小的,站在车厢不知所措,母亲一遍又一遍的说着自己的苦,一遍又一遍的是我要出人头地,她才心满意足。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她将我以六十五元的价格,寄托到一个老婆婆家里,她是专门帮人带孩子的。每个孩子出生的家庭有好有坏,不出意外,我是最差的。所以我总是剩饭剩菜,也吃的最少,她也最不喜欢我。一个大碗,一点点米饭和剩菜,就是我的晚餐。我不敢用筷子去夹肉,甚至连剩菜剩饭她都不会给我,我不敢哭闹,因为这些年的走街串巷,我变得敏感多疑,胆小怕事。母亲来接我问我吃饱了吗,开不开心。我总是说自己吃饱了很开心。她从工地下班来接我回出租屋,坐上那辆公交车,那时的我难过极了,但想到母亲那么辛苦,我把所有事情吞在肚子里。那天的太阳真亮,路边的树木郁郁葱葱,车厢里的我,感觉像是在森林里穿行。或明或暗,像极了我的人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