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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嘉瑶公主       ...

  •   嘉瑶公主府中的碧竹园种植着绿竹疏桐,环境极为清雅宜人,风微微吹过翠绿的竹叶发出轻微声响,细细碎碎的抚慰着心中的躁动。临湖水榭,翠绿清幽的竹子在清澈的湖水中高低,层层叠叠的排列着,别有一番雅韵。

      水榭以青竹为栏,幔帘轻垂,古雅香炉,袅袅清冽之香,闻之让人心旷神怡,竹栏周围摆放着几盆小黄花,颇有韵味。

      一张青竹琴案。

      一把七弦古琴。

      一位身着圆领锦袍,面如冠玉的英俊男子盘膝而坐,静然抚琴。只是男子温润如玉的眸子却无神色。

      一位身着靛紫色纱袍的女子坐在桌前,手里熟悉的拿着药杵捣着药罐里的药草。桌子上摆放着一卷古籍医书还有各种瓶瓶罐罐里装的用奇珍药草研磨的药粉,一个红泥小火炉,上面的紫砂药罐里咕噜噜的冒着热气。

      时辰到了,流光把一块棉布放到碗里,又拿布包着药罐的把手把药汁细细倒在棉布上。

      药汁吸收后,她把棉布拿过去轻轻敷在沈临风的双眼上,沈临风伸出手按住白绫,流光转身拿了一条白绫缚在棉布上,绕到后面打了个结:“如何?紧不紧?

      沈临风温煦而笑:“刚好,有劳夫人了。

      “你我之间客气什么。流光细心帮他把白绫和周围的发丝打理好。

      这时,一位粉衣婢女带着一位老练的嬷嬷正走过来。

      婢女和嬷嬷上前躬身施礼道:“奴婢参见嘉瑶公主,靖安世子。”

      流光一抬手淡淡道:“免礼,不知裘嬷嬷来有何要事?

      裘嬷嬷颔首道:“禀公主,世子爷,太妃娘娘派老奴来传话,三公主和金公子喜结良缘。太妃娘娘高兴为此设家宴,宴请两位贵妃和各位公主以及驸马爷们到场。奴婢特来通传,请公主和世子爷依时列席。”

      沈临风点点头道:“好,我知道了,我和公主一定会按时到,有劳裘嬷嬷辛苦一趟了。”

      “那奴婢告退了!”裘嬷嬷行礼后便由齐宽送出府了。

      “公主,世子爷,奴婢先去备车。”灵依见此屈身行礼后便去门口备车马。

      沈临风依然抚琴,垂首道: “我前两日听说吐蕃王松赞干布派使者禄东赞前来大唐求亲,想来应该是三公主被逼婚迫于无奈出此下策。

      流光顺势坐在他身旁,远望广阔的天空自语道:“我们六位公主中,就数三皇姐还待字闺中。如能把她送去和亲,于公于私,她都是有利的一方,不过……我的这位三皇姐可不是坐以待毙之人,看来这次她又要失望了。

      沈临风默然,手上继续抚琴。

      金碧辉煌的承香殿上,亦设多桌宴席。歌舞升平,鸣钟击磬,乐声悠扬。台基上点起的檀香,烟雾缭绕。殿内中央上坐着一位身着华服的贵妇人,韦贵妃,孙贵妃和各位公主,驸马一干人等盛装以待的坐在两边。大殿两侧站满了随侍的婢女公公和侍卫。

      崔太妃慈眉微笑,侧手对公主驸马们道:“难得今天六位公主共聚一堂,大家可以开怀畅饮,无需过于拘谨。”

      众人颔首答道:“是,太妃娘娘!”

      崔太妃看向金多禄:“金公子。”

      许是第一次在盛大的宫廷场合太紧张,金多禄一下子站起来拱手作揖道:“请问娘娘有何训示?”

      崔太妃抬了抬手:“金公子,你无需伫立,坐着闲话家常就可以了。”

      旁边的几位公主都在掩嘴轻笑,昭阳忍着骂他的冲动拉着金多禄的衣服,赶紧让他坐下。

      流光无聊的把玩着沈临风折扇的扇坠,只听崔太妃又说:“依昭阳所言,你们两个是七夕……

      一听太妃娘娘这么说,金多禄立马站起来十分感情背道:“是七夕邂逅,在月老面前猜灯谜,传情意,她才华洋溢……意识到说错了,立刻改口道:“我才华洋溢,公主芳心暗许,继而泛舟湖上,对月盟誓。

      崔太妃接着念道:“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

      金多禄尴尬的笑笑,坐下来对昭阳压低声道:“她吟了我那首诗。”

      昭阳脸上挂着笑狠瞪了他一眼。

      一旁看戏的永河开口道:“这次月老引线,让昭阳和金公子七夕相遇,成就一段天赐良缘,他日必定成为城中佳话,传诵一时。”

      孙贵妃见状也附和道:“金公子一表人才,与我们昭阳可说是金童玉女一对璧人。”

      清云也道:“待父皇南巡归来,知道三皇妹觅得如意郎君,必定会龙颜大悦的。”

      既然说到这儿,崔太妃决定顺便考验一下金多禄的才艺:“皇上此次出门,派人传话,说喜见瑞雪,此乃大喜之象,不如大家就以雪为题,赋诗一首。”

      话音刚落,只见大驸马赵弘“嗖”的一声站起来,定了定心神拱手道:“太妃娘娘,微臣献丑了……白雪纷飞何恰似,撒盐空中美可拟。”

      崔太妃点点头道:“颇好,颇好。”

      继而四驸马郑浦站起来吟道:“瑞雪飘来添喜庆,人月团圆鹣鲽情。”

      崔太妃满意的拍手道:“诗中有情更好。

      紧接着二驸马孔志恭站起来道:“雪落无声情深重,众里寻她在眼中。”

      清云赞道:“好,好句。”

      五驸马泰德亮站起来道:“郎情妾意迎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晋怀小小傲娇道:“好!”

      沈临风最后起身念道:“禁园凝朔气,瑞雪掩晨曦。

      崔太妃慈爱的看着他们点点头:“好,好。

      金多禄见到各位驸马诗句张口就来,早就呆住了。

      最后,崔太妃圆场道:“各位驸马才情洋溢,雪中柔情暖透心窝。欸,金公子,轮到你了。”

      金多禄没办法,只能装作咳嗽,私下拽了拽昭阳的衣裙。昭阳无奈,只能出言求情道:“娘娘,金公子昨夜稍染风寒,声沙喑哑,请娘娘见谅。”

      韦贵妃提出质疑道:“金公子啊,你刚才还声如洪钟,字字铿锵有力呢。

      金多禄尴尬笑笑,努力装沙哑道:“真是时好时差,多禄也没有办法。”

      崔太妃微微一笑:“没关系,不能吟诗,可以弹琴助兴。”

      金多禄又拽了拽昭阳衣袖。昭阳又道:“他,琴艺一般啊。”

      “那就下棋吧!”

      昭阳觉得面上无光,却只能继续遮掩道:“对弈并非他所长。”

      听到这儿,崔太妃沉吟一声:“琴棋不佳,书画又如何,狂草可以吗?”

      “书法未为……昭阳没说完,崔太妃打断道:“唐唐未来驸马,怎么可以琴棋书画样样欠佳呢。哀家今天一定要见识一下,来人,置画卷,设油彩,备笔墨。”

      一直玩弄扇坠的流光突然想起来道:“哦,我想起来了,他不就是那个鉴金号的二公子吗?”

      “嗯?沈临风转头看她:“夫人见过他?”

      “嗯,她点点头:“前两天我去查看铺子的时候,正逢长安城的鉴金号庆贺扩张之喜。我过去的时候听到百姓在门口议论纷纷,里面传出打骂声音,我进去一看,正好看到大皇姐拿个金饼盒对着大驸马打下去,幸而我上去拦住了她,才没有酿成祸端。”

      “各人有各人的命!他呷了口茶问她道:“夫人觉得金公子能顺利通过崔太妃的考验吗?”

      流光看着金多禄的作画摇了摇头私下小声道:“我觉得有些难。”

      说话间,金多禄已经画完了,展示给大家看,一张画卷上如泼墨一般,中间只留下一个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明白金多禄这副画的所以然。

      韦贵妃皱了皱眉道:“用色单寡,这副究竟在画什么。”

      崔太妃有所疑问道:“金公子,此画是何名堂?”

      金多禄看了一眼自己的画作说道:“回禀太妃娘娘,此画乃是别有洞天。”

      永河挑一挑眉道:“难道本公主孤陋寡闻,为何看来看去仍不明所以呢?”

      “何来洞呢?”

      “又何来天呢?”

      “我觉得比较像是墨汁洒了。”

      金多禄定了定神,一本正经解释道:“非也,其实此画是经过精心布局的。此画乃是寓意着走进洞穴还有踏出山洞的一刹;就因为这一刹,窥见别有洞天;也因为这一刹,四周漆黑一片;也是因为这一刹,此处才会留白;就正如洞中石头只见的缝隙,阳光透进一点光,黑中一点白,犹如苦中一点甜,意境何其绵长细腻啊!”

      待他说完,崔太妃失望摇头道:“金多禄,原来你琴棋书画一窍不通,胸无点墨,是不折不扣的庸才,你也有资格成为当朝驸马。”

      金多禄放下画卷反驳道:“娘娘,你可以说我胸无点墨,但是你不可以说我是庸才。所谓天有所生,各有所用。我对琴棋书画没有兴趣,但是我从小钻研医卜星相,也算是略有所成。”

      “此乃市井旁门,岂能登大雅之堂。”

      昭阳站起身解释说:“其实金公子他……”

      “其实金多禄他一无是处,韦贵妃站起身得意道:“昭阳啊,你一向眼高于顶,又岂会钟情于他呢。娘娘,臣妾恐怕昭阳公主所说的两情相悦只是推搪远嫁吐蕃的借口。”

      “昭阳并无作假,金多禄他是才疏学浅。但是缘分天注定,七夕相遇,月下生情,一切实难以自控。”

      眼看场面失控,沈临风站起来作揖道:“太妃娘娘,我认为昭阳公主说的在理。在漫漫人生中,不早也不晚,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刚巧遇上了,这就是缘分啊!况且,人又不是神仙,一生出来就什么都会。琴棋书画不通没有关系,可以后天再学。可是,有些有缘人一旦错过了,那可就真正的错过了。”

      沈临风的一番话说到崔太妃的心坎了。是啊,临风这孩子说的没错。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倘若自己因为金多禄的才疏学浅而拆散了一对有情人的话,那真是罪过啊。

      “太妃娘娘,世子说的没错。昭阳也曾对臣妾表明心声,臣妾可以为她作证。孙贵妃亦向崔太妃开口求情道。

      见眼下正合她的意,韦贵妃一挥手道:“能够作证的人又何止是妹妹呢,姐姐也有证人,传宫婢银屏上殿。”

      此话一出,殿内众人目光都聚集在殿外,只见几个侍卫前后带司徒银屏慢慢走到殿上。

      站立好后,司徒银屏对着大殿上的人行了标准的礼数:“奴婢参见太妃娘娘,贵妃娘娘。”

      崔太妃轻轻一抬手:“免礼。”

      韦贵妃一脸春风得意道:“娘娘,司徒银屏是昭阳的近身,昭阳的事她肯定最清楚,至于昭阳和金多禄是真情还是假意,找她来作证自然是最适合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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