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救下小兔子 猫猫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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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后，为了降低被“猎人”发现的风险，两猫决定走些偏僻地界。
山路崎岖，沟壑纵横，本以为这种地方会是安全的，未曾想怪石嶙峋之地都处处可见捕兽的各种机关。
大多为得到未升灵妖兽而“捕猎”的人不会伤害那些动物，但困境里是鲜有处变不惊的，慌乱中挣扎再加上有的机关做工粗糙，机关里的生命难免受伤。
野兽血淋淋的反抗让沈溟难以无动于衷，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究竟是谁开启了这样的交易，究竟有什么目的，之后他一定要搞清。
他们经过飞絮林，林里幽静，偶得听几声鸟唤虫鸣倒是多少减轻了些在怪石山所见残景引起的不适。
直至傍晚来临，林里蓦地升起一层浓重的诡雾。
“怎么突然起雾了啊？”云水停下了脚步，立起耳朵环顾四周，神情警觉。
“有问题，小心躲着，一会儿雾散开再出去。”
布下诡雾的小妖应是刚刚升灵。虽然沈溟灵力尽散，但由于神识未毁，他还是能察觉到那小妖就在附近且灵力不稳，因此布下的迷雾范围极小，大概只是为了困住少数或者一个人。
果不其然，只片刻，那团雾便移开了，“大概有妖在抓幼兽，咱们跟上去。”
“嗯”
两猫循着那雾的尽头，见到一只拼命逃窜的小白兔，沈溟叫云水追上白兔，拉着他躲起来，自己转身冲进诡雾深处。
按理说狼追逐兔子是常事 但在怪石山林间冒着被陷阱伤到的风险升起雾障去抓一只兔子显然事出反常。
“你缘何升灵。”沈溟语气冰冷，穿过雾障缓步向他走来，漆黑的眸子里升起红紫色的光。
高阶仙者的神识所散发的威压让那头狼妖喘不过气。他只是想抓一只看上去还算机灵的小兔子领赏，万一恰好是那些人想要的呢，自己就能免去百千年的时间而直接提升修为了，谁知道会遇到个高阶大妖啊。
那狼妖瑟瑟发抖，道“有升灵的狼族欺辱我族，我不忍，我知道纵是有灵智未必能化形，但眼见着我族狼各个低三下四，我怎也要一试...”
倒是个志存高远的，怎么摆脱了他族欺辱，便转过头来欺辱他族了呢。
“今日怪石山林，暗器陷阱不在少数，怎么为了一只兔子便死不撒手了呢，有什么必要的缘故吗。”
“听说，李家能帮人助长灵力修为，条件是抓一只合他们心意的幼兽...我一时心动...”狼妖声音越来越小，低垂着头，目光上挑，打量着沈溟的神情说话，生怕一个说不对，被他踢的魂魄消散。
“关于此事，还听说过其他吗？”听到妖兽一事，沈溟自然在意，就算是修士，探看小兽能否升灵已是难事，竟还有人能平白助长修为，实在少见。
“没了，我可不敢骗您，真的没了。”狼妖趴在地上，战战兢兢。
“想提升就要靠实力修炼，而不是走捷径甚至歪门邪道。”那声音，冷若冰寒，火色的眸子若即若离地扫在狼妖身上，他只觉得身在冰火之中，动弹不得，噤若寒蝉。
沈溟话音一落，狼妖便前爪抱头进行深刻忏悔，“我一时鬼迷心窍，您大人大量放了我吧，我一定好好修炼，再不动歪心思…”
“滚”深红的眸子像燃着火，似乎只一眼，便叫人魂飞魄散。
狼妖收了诡雾，慌忙逃离，沈溟见状收起威压，转身去找两只幼崽，只见百米外，一个纯白的身影飞奔了过来。
“你没事吧，怎么一转眼工夫你就跑进雾里了，这太危险了。”云水绕着沈溟转了一圈又一圈，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多出来的伤痕，“那只妖兽呢？”
“没事，他掉进猎人们的陷阱了。”沈溟按住云水的尾巴，制止了他的转动，既而问道，“那只小兔子怎么样了”
“嗷，他没事，在那块石头后面呢”云水边抽出尾巴边回答，“倒是那只妖兽，掉进陷阱里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我看路上被困的小兽们有些可怜…”
“至少也是只妖，挣脱普通陷阱不难。关心关心自己吧，小心被困住。”沈溟拍了拍云水毛绒绒的脑袋，既而朝岩石走去。
带着这样的猫崽在身边，感其所感，思其所言，沈溟不免忧虑——云水心思单纯，可越是这样，越容易被从未见过的诱惑吸引。
就好像，越是干净的水域，越容易为尘埃所染。
沈溟不知道，当云水见到还有比小鱼干更美味的玉盘珍馐后，还会对小鱼干保持着诚挚热爱嘛。
在他见过人心险恶世事怪诞后，还能坚持“保护你”的良善初心嘛。今日所遇——这匹为了提高修为而拥有无上权力的狼，大概也忘记了曾经升灵，原是始于责任吧。
思及此，沈溟不免慨叹。
“我不担心，谨慎又幸运的小猫总能巧妙地避开陷阱，不会有事的。”云水如此想着，看到石头后面的兔子探出头来，红着眼睛哭诉道，“爸爸妈妈不见了，他们要引开这只狼好让我跑，可是我非但没有逃脱，还和他们走散了，啊呜……”
云水犯了难，他不知道如何安慰一只哭泣的兔子，只能手忙脚乱地对他的头又揉又搓，却不见任何效果，无措间，他脱口而出一句：“别难过了，找到他们之前，我作你父亲好了。”
小兔子真的停止了哭泣，抽啜道，“可你看起来不像兔子。”
云水也有些困扰，但为了稳住他的情绪，只好继续说下去：“我曾经有一个百灵鸟朋友，给小黄雀孵蛋，给予他生命，出生的黄雀就称呼她为妈妈，我呢，将你救下，也算是另一种给你生命啦，完全可以作你的父亲，他就是你的母亲，以后，你就又有爸爸妈妈了。”
兔子愣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其对错，片刻后动了动身子，蹭着云水的脸道：“好的猫猫父亲。”
沈溟：“……”
沈溟正无语于两只幼崽的谈话时，耳畔突然响起一句让他怀疑其存在性的话：“母亲，我饿了，想喝奶。”
沈溟还未来得及回答，跟他一般大小的兔子竟试图钻到他身下。
他连忙跑开，慌乱间还险些蹬翻了刚要走来的兔子。
云水见此情形连忙将其叼起道：“你没事吧小兔子，你别看他长得小，劲可大着呢，没伤着吧。”
“没有”兔子又一次红了眼。
“你先…你先乖乖待着，歇息一下，我去把他找回来，不呆在一起太危险了，你藏在这里千万别乱跑啊。”
“嗯。”
待到兔子被安顿好，云水才放心去寻找沈溟。
自见到狼妖后，沈溟这心中便生了乱糟糟的万千思绪。一是买卖妖兽之人与巨魔间纠结有何联系尚未可知的无力，再是为云水一猫来无所从去何往而忧虑。
云水是有升灵的资质的。沈溟本想离了无尽城便给云水找个喜爱灵宠狸奴的修士做去处，再不济，也可给云水寻个狸猫长居之地磨砺去，他是不会养一只除颜无用小猫的，自己便是只猫了，还能没撸够嘛。
但眼下，于凡人而言捉幼兽便是一场无需押注的博揜，尤其云水一类，随意被人、被妖骗走或抓去，再如物品一般被“鉴定”或丢弃…
不忍再想。
此时正值薄暮，天色冥冥，山岳潜形。
灰黑的小猫在杂乱的林草间，气味混杂，毛色难辨，找起来并不是十分轻松。
直到他来到一片水池前。
落日余晖将其照的清亮，池面一片波光粼粼。
灰黑色的猫影落入池间。
一个突然闯入的白色倒影打破了这份静谧。
“你别生气啊，他肯定不是故意的。”云水凑过来，微风吹起白色的绒毛，宛若池面荡漾的水波。
“什么生气…”沈溟正纳罕，转瞬恍然，大概是自己躲得匆忙，离开得也久，造成了误会，他连忙解释道，“我没有生气…只是恰好想一个人待着想些事情，待得久了些，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浮云流转，交替的明暗落在云水碧蓝的眸子，流动着歉意与担忧：“真的嘛，那你跟我回去呗，夜里凉，咱们一起还暖和些，对吧…”
云水端坐着等待沈溟回答，低着头，凝视爪尖。
耳侧风声渺渺，沈溟望着水中晃动的白色倒影思索着。
眼下清净，不如将一切说清，沈溟如此想着，开口道：“其实我骗了你。”
“什么…”云水脑中迅速翻腾，回忆着沈溟所说过为数不多的几句话 猜测着每一句真假的可能性。
未等云水想出什么，沈溟再次开口，“其实，我是化形妖兽。”
“什么…难道…不会是…你设置了雾障抓小兔子，然后…冒充大侠救下他…让他感激你，最后不打草惊兔地迷迷糊糊把他吃掉吧…！据说没受过惊吓的小动物吃起来更肥美…”云水咽了口唾沫，向前挺进一小步颤抖道“我…我不怕你！你来呀，想吃小兔子，除非先吃了我！”
云水弓着腰，幽蓝的瞳孔深不见底，身后的尾巴毛炸起，看起来厉害极了。
沈溟看着这架势，一时失笑 “我没想吃兔子。我是猫。”
“…嗷对啊”云水恍然，收起爪尖和炸毛尾巴，端端坐在石头上，乖巧又优雅，“那你…”
“我是妖兽，我没有丢失记忆，我要找的同伴其实是我的师兄，之前骗了你。但我伤了魂灵，眼下的确与猫崽无异。我需要去沧溟以重新化形，路上很危险，没有办法保护你，但再过不远，有个宗门，门内修士善养灵宠，你可以去那里。”
“为什么…你也知道路上很危险，多一只猫，多一分安全感啊…况且 我不需要你保护，现在是我比你大，要我保护你才对。”清澈的瞳孔里满满的不解，云水探身向前，委屈地看着沈溟。
“你知道自己其实是只未升灵的小兽嘛？”沈溟的声音响起，内容却是他所没想到的，云水睁大了眼睛，“跟着修士会比自己修炼容易些，你想去嘛。”
沈溟在等待，也在猜想。
未升灵，一般有三个原因，不喜成妖，灵根或灵识不够，不知晓自己的状态。沈溟想云水大概是最后一种。如果现在让云水知道了呢，他会作何选择，又会是为何做此选择。
“真的吗！”云水从震惊中脱离，心中兴奋，“我不去什么宗门，我跟着你，赶跑一次坏人，获得一次经验。”
“你决定了？”
“嗯！”大大的尾巴轻快升起，每一根雪白猫毛都诠释着开心。
“这么开心嘛，想化妖嘛？”沈溟湿漉稚嫩的眼眸抬起，竟多了些不同往日的温柔。
“想啊，等我变得厉害了，我罩着你。”云水摇晃着耳朵，蓝眸亮盈盈的，闪着光。
“变厉害了也要像现在这般，至少要心怀善意，保持悲悯，知道嘛。”
“嗯嗯，我知道了。”云水神情严肃，态度坚决，明明是认真的样子却惹得沈溟想笑。
“但是…过犹不及”沈溟敛起笑意，又是一副严肃神情，“你也不要同情心泛滥，见谁都可怜都喜欢，都要做什么父亲…”
“哦…”云水想起今天的事情，也有些难为情，声音再次放低，怯怯说道，“我只是见他哭的那么难过…想安慰安慰他，一时不知道如何做嘛…你看他眼睛都哭红了…我一时着急才那么说的…他长大会明白的，说不定过几天他就明白了呢。”云水越说越委屈，头都要低到爪背了。
沈溟意识到自己说的重了些，解释道，“不…不是…没有泛滥…我说的有点过分了，别难受…只是妖的寿命比普通小兽长了不知多少倍，我担心他们离世你会难过的，毕竟陪伴了那么久…是吧…”
这次轮到云水听着了，云水没有反应。
“行了，别耷拉耳朵了。”沈溟不耐烦道，“过来。”
云水感觉自己的脖颈被叼住，既而一阵温柔的舔舐，是沈溟在安抚自己。
云水向沈溟身侧依靠着：“我想了想…你说的也对。但是他没有父母…还那么小，和你当初一样…不管他他会不会活不下去啊…”云水抬头望向沈溟，沈溟停下了动作：
“…那我们先陪着他，等找到他的父母再分开，不是说他的父母逃掉了嘛？”
“嗯好。”云水毛绒绒的脑袋点了点，一脸肯定。
沈溟拍了拍他的头：“走了，回去找兔子了。”
“嗯！”云水觉得自己的尾巴累了，心情起伏太突然，尾巴也时立时歇，它若会说话，现在大概都已经抗议了。
“对了”刚起步，沈溟突然回头，认真地盯着他。
“怎么了？”云水替自己的尾巴害怕了。
“这只兔子是红瞳，不是哭红的。”语毕，沈溟笑出了声。
“…啊…是这样嘛…我知道呀，我骗你的，我能不知道这个吗？”云水竖起尾巴跟上去，语调上扬，以振士气，“你说，红瞳好看还是蓝瞳好看，蓝瞳多自然是吧，不过红瞳也惹人怜爱…你喜欢什么样的，你理理我，你怎么又不说话？”
“说话少，走的多，万物守恒，知道吗”
“现在知道了。”云水了然。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救下小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