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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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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郎主差人送了信来。”青衣将陆望山的信递给了窗前认真看着书卷的少年书生。
陆望山是陆阮这辈子的亲爹。上辈子她生于二十一世纪,虽无父无母,但成绩优异,生活倒也顺利。可是不幸,她高考后就意外死亡。
可能是老天可怜她十二年的苦读还刚结束,刚要迎来美好的大学生活
就嗝屁了,于是安排她带着前世的记忆投胎去了,竟胎穿到了梁祝这个故事发生的世界里了。
“郎君,郎主可有说什么?”青衣见陆阮一遍又一遍地翻看着信,迟迟未将信看完,感到很担忧。
这书院的人大概不会想到他们家优秀的郎君会是个女扮男装的小女娘。
青衣打小就跟着陆阮,她知道自家女郎同一般女郎不同,但没想到会如此惊世骇俗。
年前,刚过完上元节,才及笄不久的女郎就带着她女扮男装到扬州最负盛名的万松书院求学。
郎主本不同意,但他向来很宠女郎。女郎对着他说了一通,虽仍不放心,还是备足了盘缠又安排好了人马,将女郎一路从吴兴郡护至了吴郡。
前些日子,女郎去信郎主,向他提议。青衣虽觉得女郎提出来的那事惊世骇俗,郎主大概不会答应,但女郎想做,她便也希望能成。
“没有,”陆阮终于放下信,难掩心中的激动,“爹答应了!他说他都安排好了!”心里的激动难以言表,她抱住了同样喜出望外的青衣。
一阵激动过后,陆阮才沉静下来,此刻她又有点如负千斤之感了,如今她的身上担着陆府的未来。
陆阮是陆望山的独女,陆氏是扬州望族,陆望山更是陆氏嫡系任吴兴郡守。陆望山当年是名满扬州的才子,才华出众,士族们大多替陆望山惋惜,仅有陆阮一女,无人继承他的衣钵。
但陆阮本人并不这么觉得,她不觉得身为女子的她比男儿弱些什么,她爹陆望山也应是这么觉得。
陆阮带了前世记忆,相当于开智早于同龄人,加上前世学习的基础,陆阮学什么都挺快的,早早地在陆望山面前树立了天才人设。
这不,陆望山经常夸她“我家软软可真聪明,以后定不输男子。”但即便如此,陆望山偶尔也会失落道“若我家软软是男儿身就好了。”
这个时代便是如此,男尊女卑,女主内男主外,女子再有才华,即使家门再豪华也难有功成名就之时。
但就如此了吗?不可能!
没有机会陆阮便创造机会。她希望能更换身份,陆氏独女能变为陆氏独子。
要打破自古以来对女子的偏见,她需得先做出一番功绩,先具有打破对女子偏见的能力,这又必须得先借助这个时代所认同的男子身份,不然她将寸步难行。
这是一个死环,但陆阮有信心,她坚信自己的努力绝不会白费。这之后的女子将不会再受限于这个闭环。
前前后后陆阮共向陆望山写了七封信,终于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这些日子,陆阮在信中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再加上之前的基础,陆阮如今获得了陆望山的支持,算是真正获得了男儿身份。
当然不是通过什么物理或化学的手段在生理上成为男子,而是运用她爹的权势重新安排个身份。
“从此世上再无陆阮,我是陆远。”。
按他们计划,陆家女郎死于高热。而陆家其实还有一位郎君,因年幼体弱多病静养在于山寺中。
今日陆望山来信,不但同意了她的提议,还道一切已经安排妥当,大概全扬州有些权势的人家都以知晓陆府刚归家不久的幼子如今在万松书院求学。
而渐渐地,将不会有人记得陆府曾经的独女陆阮,那个小女娘。
陆远来时还未正式开学,正月过后书院才渐渐来了些学子。但之前的学子有一部分已结业离开,新学子还未来,书院内不过几十位学子,因此陆远得以独占一间屋舍。
与原梁祝不同,书院的屋舍并不是二人间,而是四人间,不过的确大通铺,两人一铺。
第二日是书院一旬一次的休沐日,吴郡本地家近的学子都回去了。其他的家远或结伴出行,出去游逛,或三两成群,互相考校着对方的学问。
“郎君,你好歹也出去走动一下,交交朋友。”青衣在一旁替陆远收拾着弄乱的书卷,看见窗外有说有笑经过的学子,忍不住道。
“好。”陆远专心于手中的书卷,并没有听清青衣的话,随意便应了声。
青衣见陆远痴心于书卷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心里默默祈祷:女郎可千万别变成书呆子啊。
青衣收拾完了就退了出去了,应该是去找她的好朋友,跟着柳夫子的小童侍。
陆远看着一蹦一跳离去的青衣笑着摇了摇头。她两世为人,虽均未成年与世接触不多,但终归比正常的少年人多活了十几年,不会真正拥有他们该有的心理想法,并没有那么渴望交朋友。
陆远来万松书院以有数月,但并无交心的朋友,也未见什么志同道合人。与其出去晃悠,倒不如多看会书,多学几分。
她带着前世的记忆,占了开智早的优势,但她自觉不是天生的天才,想要保持优秀,她必须努力学习。
“郎君!郎君!”没一会青衣又急匆匆地跑回来,一脸兴奋。
“怎么了,慢点说。”陆远见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示意她在一旁的坐榻上休息会儿。
“郎君可知今天是什么日子?”
陆远见青衣兴奋地眼睛发亮,便配合道“我不知。”
“今日是秋分!”见陆远仍是不解,她解释“新学子们今日就上山啦!”
这样啊。陆远了然,书院建在万松山腰处,新学子入书院须得登山而上。
青衣向来喜欢热闹,故会因新学子的到来而高兴。但陆远却是在想,若有了室友,以后恐怕要多一些不便。
临近中午便有学子陆续到达书院。
“我们是这间吧。”少年人明朗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陆远这才从书中抬起头,这才发现日头渐西,一天又快结束了。
“同学。”白衣少年出现在陆远面前,他背光而立,陆远并未看清他的模样。那白衣少年朝陆远作揖,他的举手投足,让陆远恍然间就想到了山间挺立的清松。
陆远回了个礼,那少年人身后的人都陆续进来了,本来空旷的屋子一下子就充实了起来。
“在下马文才,家居会稽鄮县。”最先开口介绍的是那个白衣少年郎,陆远认得他的声音,就是最开始在门口说话的那个人。
闻此言陆远一惊,果然就听另外两人道
“在下会稽鄮县梁山伯,以后我们就是同窗了。”
“在下祝英台,会稽上虞人。”
陆远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三人“在下陆远,吴兴郡临安人。”
不愧是主角团,容貌各有各的特色,都生的极好。尤其是马文才,真真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什么是俊美,什么是温文尔雅,什么是清隽少年郎,以前陆远不知道,如今看到马文才她才知道这些词形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祝英台生的秀气,眉峰挑起,增了分英气。
出乎陆远意料的是梁山伯的模样,他竟然生的有些黝黑,不过由于他的五官优秀,看着也是个出众的俊俏少年。
屋舍里他们要整理东西,陆远也不好在待着看书了,就拿了练字的书贴、毛笔与砚台带着青衣去书院的后园了。
后园种了些菜,养了些鸡鸭用来供应书院平日的吃食。平时只有一对老人家在打理,偶尔隔壁后厨的大娘会过来取菜,挺清静的。
园内有一棵巨大的梧桐树,陆远特地托人买了方石桌按在了树下,闲时便会过来坐坐,陆远觉得挺安逸的。
马文才到后园时看到的便是那么一副安闲的画面,只见梧桐树下那清瘦的少年身着素色学袍,一手执笔,一手抚袖,神色认真。
画面恬静美好,马文才不忍打扰。在他犹豫着该不该上前时,陆远注意到了他。
“马兄?何事?”陆远有些诧异,一抬头就见那白衣少年郎一脸温和的望着自己。
“陆贤弟。”马文才似才回神,赶忙作揖。
举止温和,知书知礼,好个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陆远忍不住又在心里赞到,可惜啊,主角团三人都以悲剧收尾。
“在下方才收拾间发现我所在的床铺上有一个包袱,想来应是贤弟你的,不敢随意碰动,还请贤弟你细收一下。”
听马文才这么说,陆远就知道现在她和马文才一个铺了,梁山伯与祝英台如原著那般在同一个通铺。
“抱歉啊,马兄。”应该是她让青衣刚去置办的新的裹胸布,陆远拿到后就随手丢在了隔壁铺上。
她朝青衣使了个眼色,让她与马文才回去收拾一下,她自个打算在后园在待一会儿,趁天黑之前多练会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