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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车祸 随便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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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整个办公室的人聚在一起忙着补天窗,连熬了三个大夜班之后终于把内容全部做好了。在收到章龄的“确认”邮件后大家都互相拥抱互道辛苦,甚至有两个实习生还偷偷红了眼眶。
在这三天里,支卿除了外出采访,基本就窝在自己的工位上不挪脚了。一边忙着整理先前对奕皓和朱允熙的采访,一边又随时要跟上“武侠”内容的讨论,为此脸上两个黑眼圈似乎更大更黑了。她在洗手台前慢慢擦着手,看着镜子里基本已接近“蓬头垢面”的自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完成工作后大家本想聚餐庆祝,但看着互相蜡黄的脸,都不约而同的说明天再庆祝,今天先各回各家睡个大觉。
开车出写字楼的时候已经是凌晨1点多了,支卿本不想开车,无奈公交和地铁早已过了末班车时间,而近来单身女子遇害的新闻又频频上热搜,打车也不再是好的选择,只能强撑着精神,瞪大了双眼慢慢的往前挪着。
终于见到“江南牧歌”四个字,支卿稍稍松动了一下紧绷着的双肩,准备驶入地下车库时一辆轿车快速从底下直直冲上来,闪着超白远光灯刺痛了她的眼睛,迟钝的脑子已经不容她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紧紧捏着方向盘把头埋了进去。没有意料之中的强烈撞击,但是也能明显感觉到车子左前方被刮擦了。她稳下心神,哆嗦着开门下车去查看情况。
支卿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她拿到驾照已经很久,但实际驾龄恐怕比新手还不如。她不知是否应该报警,或者联系保险公司,但她也不知道这车买的是哪家保险公司的车险。不知是不是加班导致的疲惫,此刻她竟然只想赶紧回家睡觉,管它劳什子车祸,反正也不是她的过错。
对面很快下来了人,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烫着金色的卷发,不知有没有二十岁。他嘴上说着不好意思,眼睛却没有离开过两车相擦的地方,许是确定了只是轻微刮擦,这才一脸歉意的跑到支卿前头,递过来一张名片。
支卿接过名片,盛言,下方是一个手机号,别无其它信息。
“抱歉,没想到这么晚了还会有车进来,速度太快没刹住车。车子我会找人来处理,你身上有撞到吗?”卷毛殷勤的虚扶了一把支卿,有一种小孩子做错了事的感觉。
支卿本想说没事,谁知一抬头就感觉天旋地转,到了嘴边的声音也彻底被含在了嘴里,再也找不到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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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
支卿撩开沉重的眼皮,盯着雪白的天花板许久,意识到自己是在医院里。回忆起晕倒前的车祸,生出一丝劫后余生的惊险感。此刻诺大的病房里只有监护仪在工作的声音,冷冰冰的,硬邦邦的。
“你醒了。”安静的病房突然出现人的声音,支卿猛地转头看向右边。
沉睡了十几个小时,此刻眼前还有种朦胧的虚幻感,看什么都带了点光晕。支卿的视线里出现一个周身发着淡淡光芒的男人,闲适的坐在沙发里,一手搭在靠手上,另一只手慢悠悠地转着手机,他气质清冷矜贵,但面容却是平和温柔,嘴角微微扬起,直直看着她,好像是等了几个世纪才把她盼来了一般。
支卿微微失神,迷失在这片汪洋一般的目光里了。
“你好,盛言。”他并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点头,做着自我介绍。
盛言?撞车的男人?明明印象中下车道歉的是个金色卷发的男人。支卿疑惑的看着他,楞楞地跟着点了一下脑袋。
“你好,支卿。”她有很多疑问,但也不知该怎么开口,索性也只说了名字而已。
“幼弟不慎撞了你的车,给支小姐带来巨大损失,我代他赔不是了。”
怪不得与想象中的样子不一样,原来那日的男孩根本不是盛言。大概是怕被家里大人责罚,才冒然拿了哥哥的名片。只是他说的巨大损失是什么?支卿以为是自己被撞坏了,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感觉到腿还在,她偷偷舒了一口气。
这举动彷佛讨得了盛言莫大的开心,竟引了他轻轻嗤笑一下。“支小姐的身体没有大碍,只是你的车没有这般幸运。”
“我的车?我记得只是刮擦了吧?”
“虽然只是轻微碰撞,但车子本身快到强制报废的年限了,其实内部问题已很多,修理厂的建议是直接报废。
不过还是看支小姐的意思,我只做个传话筒罢了。”
那车确实年数很久了,大约是初中时候家里买的,这几年父亲已经不常出门,所以便把这车丢给了她开。支卿素来独立,很小便自己出行,甚少让家中大人接送,对于这辆车没太大的感情。印象最深是有一次生病了,父亲开车亲自送她去学校,到学校时刚好课间休息,同学们在走廊上看到她下车进校门,便打趣到:“哟,这是哪个公主坐着大奔来体验生活了。”那些青春洋溢的笑脸里,就有奕皓。
“好,那就报废吧。麻烦把修理厂的地址告诉我,我好把私人物品取一下。”没有不舍,反而有一种甩掉了一个沉重包袱后的轻松感,是的,如果可以,她一点也不想跟家里扯上关系。
“既如此,支小姐不介意的话我送你过去吧。”
支卿有种不自在的感觉,她其实在生活中并不习惯与陌生人这样交谈,更不愿与他共坐一辆车,“那太麻烦盛先生了,还是把地址给我自己过去吧。”
“哪能啊,幼弟犯了错,托我来善后,如果还要支小姐劳心劳力,恐怕弟弟会责怪我这哥哥呢。走吧,护士说你醒了就可以走了。”盛言也不再容她推辞,已经先一步打开病房的门等着支卿。
支卿也不好再推脱,恐显得矫情,只好拿上随身物品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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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睁睁看着盛言拉开一辆蓝牌特斯拉的副驾驶门的时候,支卿觉得这座城市真是小的过分了。
开出医院汇入车流,支卿还在不露声色的打量这辆车。
盛言虽是认真看着前方,却也能感觉到支卿的一举一动,笑着问:“在看什么呢?”
盛言给人的感觉就像寒冬过后吹来的第一缕春风那样,温暖却不热烈,恰到好处的分寸感,听他说话的声音也是舒缓的,轻松的,所以才这一会儿,支卿竟然觉得自己与他已经熟悉了一些。
支卿有点不好意思说那日关于“韭菜”的想法,只好回了另一个答案:“那日《萧鹊传奇》发布会,我去采访了两位主演,收工后在酒店停车场见到过这辆车。”
盛言似乎没想到是这样的巧合,他沉默了一会才又笑起来,但明显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哦?支小姐是记者?哪家报社的?”
支卿也算是在娱乐圈这个大圈子的边缘摸爬滚打近一年,明星恋情要避讳已经是一种职业本能了。所以她没有明说她看见了朱允曦上车,盛言也没有再多解释,所以这事也就过去了。
“在Ncoo集团旗下的杂志社,不知盛先生有没有听过。”
“哦?支小姐相信缘分吗?前几天有个杂志想采访我,被我拒绝了,没有记错就是《Ncoo》。如果我们早几日认识,兴许我就答应了。”
支卿一时有些怔愣,为何早几日认识就要答应呢?分明也不是多熟的人。《Ncoo》采访的多是各行业内的精英,说白了就是有点身份地位或者兜里装着大钱的人。但支卿并不认识身旁的这张脸,不知道会是哪个版块的同事想要采访他。她一直不是多擅长社交的人,在职场也不是吃得开的性格,只顾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别的部门一概不关注。
迟迟等不来支卿的回应,盛言倒也不恼,只当是个不善言辞的。
*
到修理厂,支卿很快收好车上的私人物品,接着按照盛言的交代去二楼贵宾室找他。
1号贵宾室的门虚掩着,房间里断断续续传来一些讲话的声音。她无意偷听,但是对话中说的人好像是她,好奇心驱使着她没有离开。
“你直接开到宸园吧,我和支小姐一会儿就过去了。”
“嗯,不客气,互相帮助呗。”
“行,不说了,下次吃饭。”
支卿又等了一会儿,确定房里再无声音,才轻轻敲了敲门。
“盛言,我收拾好了,可以走了。”
“门口站了那么会儿才进来,不怕热呀?”
原来他早已看到她了,一定以为自己是个喜欢偷听别人隐私的人吧。支卿暗暗羞赧,想把头埋进衣领里。
“害羞什么呢?这不把你车撞坏了,总得赔你一辆才是。”盛言又是轻轻笑着,彷佛再复杂的情绪褶皱都能被他轻轻抚平。
支卿没想到人家居然会赔一辆车给她,果然符合他们杂志一贯挑选的“财子”标准。她都来不及拒绝,人已被拉着往外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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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河宸园
这是杭城难得不在市中心、不在滨江两岸的豪宅,新盘发售价已高达6位数每平方米,户型不同单价还有区别,但最小面积也在350方以上,最大户型达700平以上。但是盛言带她驶进的却是个独立的地下车库,车库里还停着五、六辆车,皆是开在路上会引起注视或者拍照的豪车,相比之下见过两次的这辆蓝牌特斯拉Model S已是最接地气的了。
电梯直接从地下室上到一楼,让支卿再次对盛言的身份产生了好奇。在这个只有四幢高楼的小区内,竟然还藏着一栋独立的别墅。外界从没对这栋别墅进行过宣传或报道,如果不是今天被盛言带着过来,她这辈子应该也是不会知道的。别墅外面的花园大约有上千平米,真正的有种与世隔绝之感。什么样的人才会住这样的房子呢?她很难想象。
走到别墅后侧的一条林荫道上,一辆白色保时捷帕拉梅拉停在树荫下。
支卿看向盛言,后者笑着把钥匙拿给她,轻快得说:“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让朋友随便挑了一辆,支小姐将就着开?”
这语气,轻易的仿佛在说,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就随便挑了一颗糖,支小姐将就着尝尝?
支卿站在离盛言两三步的距离,鼻头已经被冷风吹成粉色,放在身侧的两只手反复握紧又松开,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落在盛言眼里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盛言,那辆车你也见过,根本不值什么钱,你赔这辆车给我,我恐怕很难接受。再说我平时上下班地铁非常方便,对车子的需求几乎没有。我同意把它报废的时候绝没有要讹你的意思,你还是收回去吧。”
来时路上,支卿也一直在纠结要不要收下这份赔礼。她真不太需要车,地铁加打车足以满足她生活中的各种场景,但如果不收万一人家以为她是要讹更多的钱呢?所以她想着如果价格合适她就收下了,直到她看到眼前这辆保时捷。太贵了,这个价位的车甚至都不在她设想的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