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沐雨(GL)》水雨

8、第 8 章

　　那天和杨尔玉一块骑车回家，一路上她都沉默无语，脸色阴沉。只可惜杨尔玉不会打雷闪电，不然照她现在脸上显现的天气，我早该听到震耳的雷声，看到刺眼的闪电了。
　　看见这副神情的杨尔玉，我识趣地躲到一边，不敢招惹她。就怕自己哪里搞不好，刺激到她，被她五雷轰顶。我有意骑在她的旁边，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一小段距离。
　　骑到一半，她突然停下来不走了。我来不及反应，骑出去一段距离，连忙掉头往回赶。我骑到杨尔玉的旁边，问她：“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她却气嘟嘟地瞪着我，眼睛里布满黑线，看得我毛骨悚然。她重重地跺了一下脚，指着我说：“李沐雨，你是木头呀，你看不出我今天很不开心吗？”
　　我被她问得瞠目结舌，战战兢兢地说：“好像是有一点哦。”
　　我摆出一副研究的样子，仔细打量她。
　　“那你还什么都不说？不但不会安慰我，还要故意和我保持一段距离，在旁边跟着我。你什么意思呀？”
　　我犯难了，一时乱了阵脚。自己这么一点小心思，全被她看透了，这叫我怎么回答。我开始到处搜肠刮肚地找合理的解释。考虑了一会，我决定拿出自己最擅长的伎俩来应付。至于我最擅长的伎俩是什么，呵呵，其实不过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办法——那就是装傻冲愣，外加油嘴滑舌。
　　于是我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对她说：“啊？有吗？我怎么都没发现？真对不起，下次我一定注意，紧紧团结在以杨尔玉同学为中心的自行车旁，坚决不留空隙。”
　　说着，还特意将我的自行车往她那靠了靠，以显示我改过的决心。杨尔玉无奈地看着近乎无赖的我，笑着摇了摇头，说：“你就会耍贫嘴。你看见心情不好，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没心没肺。你甚至都不问我为什么不开心。”
　　我在心里暗暗地抱怨：我亲爱的杨大小姐，不是我不想问，而是我没胆子去问。你也不想想，你最近就像提前进入更年期似的，一天到晚像个鼓鼓涨涨的气球似的，随便一碰就炸了。我是为了避免残遭被炸的下场，才忍住什么都不说。现在倒好，这个烫手的山芋又塞回了我手里，而且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了。再说，我心里早就清楚她为什么会这么不开心，根本就没有问的必要。
　　现在面对她的指责，我只好硬着头皮，怯生生地问她：“你到底为什么不高兴呀？”
　　不问倒好，一问，她立刻跳了起来，指着我的脸，大声咆哮道：“李沐雨！你也太没诚意了吧？”
　　我只能把身子不断往后退，躲开杨尔玉即将靠上我脸的手指。
　　“上帝呀，你要是听到我在呼唤你，就请你高抬贵手，救救我这只可怜的小羊羔吧。！”
　　我这个时候只能向上帝求救。问又不是，不问又不是，我到底该怎么做？
　　我用微弱的声音问：“别生气呀，我真的是很有诚意地问你刚才那个问题的。哎，其实我早就想问你了，可就是担心你不方便告诉我，所以才一直忍着不去问你。哪想到你希望我问，不然的话，我早问了。真不好意思，你也知道我在这方面比较笨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拿出了我有生以来最有诚意的表情看着她。感谢上帝，她终于相信了，语气平静的说：“好了，我相信你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自己额头上刚刚渗出来的汗水。
　　她对我说：“走吧。”
　　“啊？就走了？你还没回答我呢？”
　　这句话脱口而出，根本就没有经过我的大脑。话一出口，我就连想死的心都有了，狠狠地抽了自己的嘴一巴掌。怎么这么不长心眼呢，刚虎口脱险，现在自己又往里面钻。
　　她僵住了一会，然后很随便，甚至有些慵懒地丢给我一句：“顾理现在忙得很，没时间，也没有功夫和我一起出去玩。找不到人一块玩，有点无聊呗！”
　　虽然杨尔玉极力掩饰，可是话里的悲哀和无奈还是透过话语渗了出来。顾理是什么样的人，我和杨尔玉都心知肚明。他是不可能把时间花在学习之类的事情上的，要不是和他的那帮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就一定是和女生腻在一块。
　　我自然很清楚杨尔玉这句话的真正意思，可是这有什么用呢，我还是什么都不能说。总不能让我对她说，顾理有女朋友了，你打算怎么办？那不是等于自寻死路。我现在还心有余悸，提不起那么大的勇气，向高难度挑战。所以我敷衍地“哦”了一声，就算是对她刚才那句话的回应。
　　我都不知道，我那天哪里得罪了她。每次做出的选择，都会惹来她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把她这几天心里憋着的无名火全部撒我身上了。
　　这不，她又瞪着她的大眼睛，大声地对我说：“李沐雨，你气死我了！”
　　我撇着嘴，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个快要完全丧失理智的杨尔玉，一脸的困惑。不是我要装这么个表情，而是我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你哦一声就算完事了？你怎么不继续问下去呢？你这么应一声算什么意思，你明白什么了？”
　　天啊，我真的快受不了我面前的这个女人了，简直无理取闹嘛，不过这才是杨尔玉。只是可怜了我被她搞得七荤八素的。我只好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杨尔玉现在正在气头上，她心里也不好受，说话也不经过大脑。我千万不能和她对着干，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我摆出我当时所能做到的最和颜悦色，和蔼可亲的样子，认错似的，小声地对她说：“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不懂装懂。明明就没有完全领会你话里的全部意思，还试图隐藏事实真相，最后还是逃不过你的明察秋毫。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定不会不懂装懂，要不耻下问，虚心求教。”
　　杨尔玉听我说完，“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喂，李沐雨，你还挺能整？我还成了‘下’了，小样，你什么时候爬我上面去了？”
　　面对她的质问，我很识趣地抓了抓后脑勺，傻傻地笑着对她说：“我说错了，口误！口误，还不行？当然你是上，我是下了。”
　　杨尔玉被我逗乐了，开心地笑着。这次危险的谈话总算有惊无险的过去了。一直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可以着地了，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松快了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