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沐雨(GL)》水雨

11、第 11 章

　　直到天黑以后，我才在老教学楼的屋顶，找到缩在墙角的她，心被猛地抽了一下。我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淡淡地问了句：“你很喜欢顾理是吗？”
　　她没有看我，眼神有些茫然。
　　“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他。很有趣的相识，让我开始注意这个清秀的男生。发现自己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可以听他和他的那些朋友一块聊他们眼中的女生，他们的那些趣事。你知道吗，两个女人在一起聊天，就像两只井底之蛙，加起来也不过是两口井那么大的天而已。可是和男生聊天，你可以看到井外的世界。我想这可能是我为什么这么喜欢和他呆在一起的原因吧。”
　　她的一字一句都像钢针一样，扎进我心里。我失望地问：“那你为什么不把你对他的感觉告诉他呢？”
　　她眼睛空洞地看着前面，疲惫地说了一句：“算了吧，他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我想一个人在这呆会儿，没事的。”
　　我并没有照她说的离开，而是静静地坐在她旁边，陪着她。过了很久，我轻声地问她：“好点了吗？”
　　她很突然地哭了，冲上来抱住我的脖子，对我说：“沐雨，我真的好难受。”
　　滚烫的眼泪滴到我的脖子上，顺着颈流了下来，一直流进我的心里。这是我第一次听她这样喊我的名字，竟是如此动情，我的心仿佛在那一刻跳漏了一拍。我拍了拍趴在我怀里的哭泣的杨尔玉，用手扶住她的双肩，很认真地看着她。
　　“我后面要说的话，我希望你仔细听好了。”
　　我用了命令的语气，根本不允许她有丝毫的异议。我都不知道，自己当时哪来的那么大的勇气，可以让我用这样的口吻对她说完那些话。只记得心里头有一股莫名的愤怒，怎么也压抑不住，终于在那个时间爆发了。
　　“杨尔玉，你给我听好了。你就算在这里哭死了，他顾理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和他的女朋友卿卿我我地过日子。你的眼泪对他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你知道吗？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第一，你跟我一块去找顾理，把话一次性说清楚。以后是分、是和都随他。你要做的，只是为自己的感情做一个了断，以后就不再胡思乱想。第二，你继续在这里哭，没有人会知道。你可以继续为你自己的感情自怨自艾。我要回家了，恕不奉陪。”
　　说完，我死死地盯着满脸是泪的杨尔玉，等着她给我一个答复。可是她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没有一点反应。我失望地转过身，准备回家。
　　“李沐雨！”她突然很大声地叫住了我。我疑惑地看着她。她勉强地从地上站起来，给了我一个浅浅的微笑。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用我最快的速度跑到她的身边。我激动地拉起她的手，和她一起去找顾理。可是到了顾理家楼下，杨尔玉却打起了退堂鼓。她突然一声不响地扭头就跑，留下我一个人愣在那里。一把无名的邪火，顿时在我心里烧了起来。我打电话把顾理喊下来，没好气地把杨尔玉的那些话全部告诉了他。直到最后，我才问了他一句：“杨尔玉喜欢你，现在还有机会吗？”
　　他很惊讶，即而非常抱歉地对我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我心里愤恨地抱怨着：谁愿意特意跑过来和你说这些。要不是为了杨尔玉，我才没闲工夫理你这些破事！
　　见我脸色不怎么好看，他小声地说：“其实杨尔玉真的是个不错的女孩，可能我和她相遇的时间不对吧，是我没有这个福气了。请你转告她，我真的很抱歉，她想要的，我给不了。”
　　和顾理分手，我心灰意懒地往回走。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自己和杨尔玉很像，都爱上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走着，走着，忽然发现角落里好像有人。我好奇地走了过去，却看见杨尔玉正蹲在那里哭泣。
　　她抬起头，看着我，“你刚才和顾理的谈话，我都听见了。谢谢你，帮我的感情做了个了断。我现在心里舒服多了，你不用替我担心，我哭一会就没事了。”
　　习惯了平时开朗活泼，大笑，大声和我说话的杨尔玉，今天这样一面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她的柔弱、害羞、胆怯，都在无比强烈地提醒着我：她也会受伤，她也需要有一个人可以好好地爱她。多希望自己可以是这个人，好好地把她捧在手心。
　　她刚才的一句“谢谢你帮我的感情做了个了断”，让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说别人容易，真的要自己做起来难。
　　“我是不是也该为自己的感情做一个了断？”
　　我在心里默默地问着自己。
　　我和她就这样各怀心事，安静地坐在角落。
　　等到夜有些深了，她哭得通红的眼睛看着我，声音沙哑地说：“沐雨，回家吧。”
　　这是我第二次听见她这么喊我，足以将我融化的口吻。这样亲切的称呼，使我觉得自己离她很近。可理智却清楚地提醒了我，她离我真的太远，远到我们属于不同的世界。可能我和她永远也到不了我想要的关系，但是我却很贪恋现在这样的感觉。
　　于是我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