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也想你》春木桃

6、第六章

　　鹿荔扭过头看到站在旁边的男生。

　　陈祈闻低睨了她一眼，撑开雨伞，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伞柄，他的手很好看：“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我坐地铁。”

　　“我回学校，顺便送你一段？”

　　学校？

　　大学生啊。

　　其实俩人不算多熟，顶多是比陌生人熟悉一点，鹿荔看了看外面持续不停的大雨，又不想再回去一趟。

　　犹豫几秒，鹿荔侧头看向他，温声道：“麻烦你了。”

　　陈祈闻：“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把车开过来。”

　　片刻过后，一辆黑色车子从雨幕中渐渐驶来，停在她面前，车窗缓缓降下，鹿荔看见是他，飞快跑下台阶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雨势变得很大，虽然只短短几步，她还是被淋到了，头发外套都沾上些许。

　　鹿荔抬手擦掉脸上的雨水，一张纸巾夹在修长骨节分明的指间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顿了顿，鹿荔侧头抬眼看向一旁的男生，侧脸轮廓锋利流畅，透着介于成熟男人与少年间的感觉。

　　“谢谢。”鹿荔接过纸巾，低头擦了擦外套和头发上的雨水。

　　一般像他这么大的男生开车都很猛有种肆无忌惮的张狂，而他却开的很平稳，驶出小区大门，汇入如海的车流。

　　车窗上蔓延着交错纵横的水痕，安静的气氛中闷响的雨水声显得格外清晰。车厢里飘散着淡淡的木质车载香，鹿荔把纸揉成团握在手里看向车窗外，天色昏暗，车尾灯被朦胧成一团团光晕。

　　地铁口距离小区不过几百米，下雨天道路变得拥挤，开车三四分钟的路程硬生生开了十多分钟。

　　车子平稳停在路边，鹿荔伸手正要开车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男生清朗的声音。

　　“伞你拿去吧，我开车去学校用不着。”陈祈闻拿着伞递过来。

　　鹿荔看了看车窗外的瓢泼大雨没再拒绝：“谢谢。”

　　……

　　空荡荡的教室里还没来几个人，大概是因为下雨，同学们都姗姗来迟。

　　万飞扬打了一通宵游戏，宿舍都没回，直接从网吧来了教室，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啃包子喝豆浆。

　　一滴冰冷冷的雨滴落在他手背上，带着湿润冷潮的气息。

　　随后旁边的座位被人坐下。

　　万飞扬鼓着腮帮子转脑袋看向一旁浑身淋湿的陈祈闻。

　　他嘴里含着包子叽里咕噜地说了句。

　　陈祈闻没听懂：“什么？”

　　万飞扬随便嚼两三下就咽下去，又问了遍：“你没带伞啊？”

　　陈祈闻脱掉湿掉的外套，大冷天只穿着件短袖，随口说：“没。”

　　-

　　这会儿恰逢上班高峰期时间，又遇到恶劣天气，大家都挤到同一时间。

　　原先宽敞的电梯间变得拥挤，她收起雨伞走过去等电梯。

　　“鹿设计，早上好。”

　　闻声，鹿荔抬眼看到站在一侧的舒然，一身短裙套装，外面套着毛呢大衣，手里拿着咖啡杯，浑身上下透露着精致二字。

　　她和鹿荔同期进的公司，虽然同在一个部门但平时交流不算多。

　　“舒设计，早上好。”鹿荔打完招呼，便顺着人流走进电梯。

　　来到工位，鹿荔打开电脑看了下工作群里的通知下午开会后，打开做图软件开始工作。

　　下午，方文倩拿着本子拍了拍桌子：“走，开会去。”

　　鹿荔点击保存了下正在画的图，随手拿了个记事本起身和她一同走进会议室。

　　俩人随便找了空椅子坐下，方文倩笑着加入周围的闲聊中，气氛一派悠闲，没过两分钟，同事们陆陆续续进来，直到蔡总监走进会议室，聊天声才逐渐停下开始今天的会议。

　　会议进行结尾，蔡总监放下手里的文件夹，喝了口水，视线慢悠悠地看过去，开口说：鹿设计，你手上陈女士的单子后续交给舒设计负责。”

　　忽然被点名，鹿荔顿了下，抬起头，温和的声音显得平静：“陈女士的单子初稿已经发过去。”

　　“嗯，那就把剩下的交给舒设计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鹿荔没再说什么：“好，知道了。”

　　会议结束后，鹿荔起身正要离开被舒然喊住。

　　“鹿设计，不好意思呀，我也是刚知道蔡总监的通知，嗯……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去给蔡总监说一下，你知道的我没有你工作能力那么强，张客户之前的单子都是你负责，我也不是很清楚她的喜好，不然你帮帮我呀。”

　　鹿荔拿起桌上的记事本，神情平静：“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没办法帮你，客户联系方式和图稿的文件夹一会儿发给你。”

　　舒然瘪瘪嘴：“好吧，辛苦你了鹿设计。”

　　鹿荔回到工位，疲倦地靠着椅背，伸手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

　　方文倩走过来，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什么能说的。

　　单子做了一半现在只能拱手让人，这种事情在职场不算特殊，身为打工人哪有什么办法，不过都是领导的一句话抉择。

　　_

　　黄昏时分，空气中带着雨后清新。

　　出了地铁口，鹿荔看见不远处摆摊卖橘子的老奶奶，她过去停在摊位前，瞧了瞧筐子里光滑又圆亮的小橘子。

　　“姑娘，这都是我们自己种的橘子可甜啦，不甜不要钱。”

　　老奶奶笑容和蔼又温暖，顿时消除了她一整天不开心的情绪，鹿荔刚想说只买一袋，忽然又想起早上的雨伞，便改口说要两袋。

　　看她买这么多，老奶奶还劝道：“姑娘，买这么多能吃完吗，放时间长就不好好吃啦。”

　　“要送给人的。”

　　鹿荔提着两袋沉甸甸的橘子没回家，乘电梯来到十五楼。

　　站在大门前，鹿荔腾空一只手按了按门铃，原地等待两分钟没见门开，估计是没人，便打算把橘子和雨伞放在门口。

　　她把一袋橘子靠墙放好，刚从包里掏出雨伞，就听见门锁发出滴的一声。

　　鹿荔下意识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男生，穿着短袖，运动裤，睡眼惺忪一副被打扰醒来的冷淡模样，乌黑蓬松的头发略显凌乱多了些乖乖的少年气。

　　“有事？”陈祈闻声音懒沉。

　　说完，他轻咳了声清嗓子。

　　鹿荔将手里的雨伞和橘子一并递给他：“谢谢你早上借我雨伞，我刚在外面买的橘子。”

　　话音未落，一声肚子叫在安静又空旷的楼道里响起。

　　鹿荔脸颊发热，尴尬扯起唇角笑了笑：“你吃饭了吗？”

　　“还没。”

　　“那一起吧？”鹿荔佯装镇定顺口提议，“我请你。”

　　陈祈闻倚着门框，单手抄兜，低觑着她过了会儿，淡淡地嗯了声。

　　鹿荔眼眸弯起浅浅的弧度，语气变得轻快：“我回家放东西，一会儿楼下见。”

　　五分钟后，鹿荔坐电梯下楼。走出陈祈闻单手拿着手机站在台阶上，白T外面套了件运动外套，一身运动服衬得身形高瘦。

　　鹿荔走过去，停在他跟前。

　　陈祈闻收起手机揣进兜里：“吃什么？”

　　鹿荔想了想，抬头看他问：“烤肉？”

　　……

　　烤肉店就在附近，距离不远，俩人走路十几分钟过来，店里生意火热，气氛喧闹，服务员领着他们来到一张空桌前。

　　鹿荔坐在里面的沙发，拿下包包放到一旁，打开桌上的菜单看了看，问他：“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都可以，你点就行。”

　　“忌口的呢？”

　　“没有。”

　　点完单，鹿荔主动说：“这家店我以前来吃过，味道不错。”

　　陈祈闻：“和你男朋友？”

　　鹿荔一顿：“不是，我闺蜜一起。”

　　她坐的位置正对风口，一阵阵冷风往里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陈祈闻起身和她换了下位置。

　　夜晚降临，俩人从店里出来散步往回走，小区里有一段路的路灯不知什么缘故突然坏了，黑漆漆一片，鹿荔看不清路，走路速度不由放慢了下来，没一会儿就和陈祈闻拉开了距离，四周环境静谧，风吹树影，偶有流浪猫的叫唤声。

　　“怎么走这么慢？”

　　猝不及防冒出的一声，鹿荔被吓得惊叫了下。

　　怎么走路都没声音的。

　　鹿荔定了定神，视线循着声音看向前面，轻声问：“陈祈闻？”

　　“嗯。”陈祈闻刚注意到她没跟上来，便又折回来，他低眸瞥了眼她过于紧绷的神情：“看不清路？”

　　鹿荔解释，“我有夜盲症。”

　　“拽着我衣服。”

　　她连人在哪儿都还没看清，大致知道个方位，只好伸出手试探地往前摸索，手掌隔着薄薄的布料摸到触感硬邦邦的块状。

　　陈祈闻低眸看着在自己身上乱摸的女人，仿佛有细密的电流窜过，他微僵着身体，捉住她的手腕让她准确抓住衣服才松开。

　　“走了。”

　　男生清润的声音稍显沉哑。

　　鹿荔立刻攥紧衣服，紧紧跟着他往前走，生怕一不留神又被落下。

　　她主动开启话题打破此刻的安静，找话题：“你还在上大学？”

　　“嗯。”

　　“哪个学校？”

　　“棱清大学。”

　　鹿荔惊讶地拽了拽他的衣服，完全忘了俩人关系其实还不算太熟：“我也是棱清大学的！”

　　在黑暗中陈祈闻瞥了她眼，唇角扬了扬，声线懒散：“学姐啊。”

　　第一次有人这么喊她，脸上骤然燥红，她生硬地转了个话题：“你现在大几？”

　　“大二。”

　　“好小啊。”鹿荔下意识感叹又有些羡慕，“二十？”

　　“十九。”

　　鹿荔惊诧：“十九？！”

　　“怎么了？”

　　鹿荔摇摇头：“没有，就是有点没想到。”

　　陈祈闻笑了下：“你呢？”

　　鹿荔小声说：“比你大七岁。”

　　陈祈闻意外地挑了下眉：“没看出来。”

　　鹿荔当是夸奖：“谢谢。”

　　前面路灯一盏盏亮起，等走到灯光明亮的地方，鹿荔松开了手，抬头看了看旁边的男生。

　　五官标准俊朗，弧度线条每一笔都恰到好处，眼眸漆黑干净，眼尾微微上挑，冷淡却又乖。

　　是个长相很招女生喜爱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