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也想你》春木桃

4、第四章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酒味，一味就知道这人喝酒了而且还喝得不少。

　　陈祈闻身体一僵，垂下眼眸觑着她几秒后，说：“醒醒。”

　　等待片刻，正靠着他肩膀昏昏欲睡的女人没回应。

　　电梯门缓缓打开，陈祈闻好人做到底，扶着她肩膀送到门口。

　　“输密码开门。”

　　一阵清冷的穿堂风吹过，鹿荔抬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眼眶鼻尖红通通像一只惹人怜爱的小白兔。

　　“你生日呀。”她双臂环抱着他，脑袋靠着他的胸膛，温软的语气似撒娇，“我好困，嘉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不好。”。

　　“……”陈祈闻彻底无语。

　　人都能认错。

　　“喂。”陈祈闻又叫了她声试图能再问出点什么有用信息，结果人却靠着他怀里睡得香甜。

　　陈祈闻只能抱着她，又上了一层，回到家里，将人放到客厅沙发上，又回房间拿了条被子给她盖上。

　　“好热啊，嘉年。”鹿荔不安分地扯开薄被。

　　陈祈闻捉住她的手，语气命令：“别乱动。”

　　鹿荔嘴巴一瘪，泪水从眼尾沿着太阳穴往后流，枕头瞬间湿了一小片，哭得安静又伤心，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让人忍不住心疼。

　　“我没凶你。”陈祈闻轻叹了口气，语气不自禁缓了些。

　　似是认命又无奈，陈祈闻蹲下身，帮她脱掉鞋子和外套，把被子重新盖好又掖了掖，伸手捞过桌上的纸巾盒抽出几张，给她擦了擦眼泪。

　　陈祈闻哪会照顾人，第一次动作都显得笨拙。

　　等她没再哭，陈祈闻才起身回房间洗了个澡，换了身居家服，拿着毛巾边擦头边从卫生间出来。

　　客厅里手机正嗡嗡作响。

　　陈祈闻走过，拿起手机接听。

　　他压低声音：“有事？”

　　“打游戏游戏来不来？”

　　“我想喝水。”鹿荔忽然冒出声。

　　空气静滞数秒，听筒那头爆发出强烈的震惊：“陈祈闻！你家里怎么有女人的声音？！”

　　陈祈闻瞥了她眼，随手将毛巾扔到沙发上，迈步往厨房走：“ 一个醉鬼。”

　　“你不认识啊？”

　　“嗯。”陈祈闻拿了个玻璃杯倒水。

　　“那你还敢领回家，小心点，女人也骗色。”

　　“行。”陈祈闻懒懒应，“先挂了。”

　　“不打游戏啊？”

　　“不打。”

　　挂断电话，陈祈闻拿着水杯走到沙发前，看着躺在沙发上的女人，蹲下身，扶着她的脑袋，另一只手拿着杯子喂她喝水。

　　鹿荔眼睛都没睁开，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又躺了回去。

　　“还喝吗？”

　　鹿荔抱着被子，摇摇头。

　　陈祈闻拿着杯子去再添了满一杯水放到客厅桌上，然后关掉客厅的灯，才回房间。

　　-

　　第二天，阳光明媚地铺进客厅。

　　鹿荔睁开眼睛望着陌生的环境，脑袋昏昏涨涨的迟钝回想片刻，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鹿荔猛地坐起来，朝卧室的方向看了看。

　　门没开，也没任何动静，应该还没醒？

　　鹿荔从包里掏出便利贴撕了一张留下字条，便迅速逃离。

　　……

　　陈祈闻提着两份早餐开门进来，却发现原应该睡在沙发上的女人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连衣服和包包也不见，被子叠好放在枕头上，显然离开了。

　　他看了眼手里的早餐，只能便宜万飞扬了。

　　路过沙发时，脚步一顿，余光扫过桌面上的一张淡粉色的便利贴。

　　【非常抱歉，昨晚给您添麻烦了。】

　　陈祈闻捏着便利贴，垂眸看着右下角可爱的小火柴人鞠躬道谢的简笔画，忽而扬起唇角笑了下。

　　-

　　鹿荔回家洗完澡，换了身衣服没敢耽误时间，担心会迟到，打车去了公司。

　　所幸时间赶得及，卡点到公司打完卡，鹿荔坐到工位上才轻松了口气。

　　万文倩：“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睡过了。”鹿荔拿着水杯起身去茶水间接了杯咖啡提神。

　　一上午的工作时间过得飞快，外卖电话打来，鹿荔接完挂断后，才看到周嘉年发来的二十多条未读消息。

　　鹿荔没看更没回复，把消息划掉。

　　午休后，鹿荔继续开始干活，用工作填满自己胡思乱想的思绪一直到下班，工作效率超高的把明天要做的图也提前完成。

　　橘色的夕阳映照大地，最近天气渐冷，晚风中带着些许冷意。

　　从地铁口出来，鹿荔不太饿就去便利店买了份关东煮当晚餐，她拿着纸杯坐在便利店门口的椅子，咬了口丸子，忽然感觉到有毛绒绒的东西在蹭她的小腿。

　　鹿荔低下头，看到一只可爱的小奶猫，身材圆滚滚的，不知道是这家便利店养的猫还是被附近路人投喂的。

　　“喵。”它仰着脑袋冲她叫，似乎想要吃东西。

　　鹿荔取下颗丸子，放到地上。

　　小奶猫也不挑食，大口吃掉，看样子很香。

　　小动物本就是治愈的存在，鹿荔伸手摸了摸它柔顺的毛，心情也顿时变好了许多。

　　-

　　周末，鹿荔难得睡个懒觉。

　　“唰”地一下窗帘被拉开，阳光大片地照进卧室，环境顿时变得明亮而温暖。

　　“起床起床。”杨智欣走来一把掀开她的被子。

　　鹿荔缓缓舒展四肢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几点了。”

　　“下午两点。”杨智欣说，“我买了食材，一会儿吃火锅？”

　　“好。”

　　昨晚连夜赶稿子，她忙到凌晨五点才睡。

　　鹿荔起床去洗漱，从卫生间出来，看到放在玄关处的行李箱，她走进厨房帮忙拿食材。

　　“你行李箱怎么都拉来了，打算住我这里了。”

　　“明天出差。”杨智欣说。

　　鹿荔端着锅出来放到餐桌上，分别往番茄锅和辣锅里添上水，不一会儿咕嘟咕嘟地飘出香味。

　　杨智欣坐到对面椅子上，正往碗里倒香油，突然想到什么，神秘兮兮地说：“你猜我刚刚在楼下碰到了什么？”

　　鹿荔：“你前任？”

　　“帅哥！没想到你们小区还有这么帅的。”杨智欣说，“就他那颜值能让我心甘情愿掏空钱包。”

　　鹿荔脑袋里顿时冒出楼下新搬来男生的模样，她咬着筷子顿了顿说：“是不是长得白白净净的，年纪看起来也不大？”

　　“对！”杨智欣激动一拍腿，“我看见他就是从你们这个单元出来的。”

　　应该是他。

　　杨智欣瞅她：“熟人啊？”

　　“也不算吧。”鹿荔有点难以启齿，她看着一脸迫不及待听八卦的杨智欣，把她醉酒开错门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遍。

　　杨智欣实在没想到，“那你们……”

　　“没有。”鹿荔立刻否认，阻止她过于发散的想法，“早上起来他家里没人，我就直接跑了。”

　　“那你们以后再碰到多尴尬啊。”

　　鹿荔无法想象那个场景，她可能选择当场去世。

　　她自我安慰：“应该不会碰到吧，我每天早出晚归的。”

　　“祝你好运。”杨智欣举着饮料瓶和她轻碰了下。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鹿荔放下筷子，起身走去沙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家里打来的电话。

　　她坐在沙发上，接通电话。

　　“喂，妈。”

　　“最近工作忙不忙啊？”

　　“还行。”

　　“那要多注意身体，别老点外卖不健康。还有件事，就是你妹妹想去棱清那边看演唱会，你过几天去接一下。”

　　“好。”

　　“演唱会门票我们也不懂怎么弄，你不是在那边上班，帮她和同学买两张，钱多少到时候转给你。”

　　“不用啦。”鹿荔先说，“不过我不一定能抢到门票。”

　　挂断电话，手机显示出低电量提醒，鹿荔找出充电线插上。

　　“买什么门票？”

　　“演唱会的。”鹿荔过来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辣锅里的土豆，“我妹妹和她同学要来看。”

　　杨智欣从包里掏出车钥匙顺着桌面滑过去：“拿去开，这几天有的你忙了。”

　　鹿荔一顿，抬起眼看向她。

　　杨智欣俏皮地眨眨眼：“记得我回来那天去机场接我，我可不想等半天出租车。”

　　-

　　第二天，等鹿荔醒来的时候，杨智欣已经和她的行李箱离开了。

　　餐桌上放着给她留的早餐。

　　吃过早餐，鹿荔把昨晚的垃圾收拾了下，穿着一身居家服，外面随便披了个外套，便提着垃圾袋下楼。

　　外面天气正好，阳光晒得人暖洋洋，她先取了快递，回来路过便利店，忽然冒出想吃雪糕的心情，虽然刮过风还是刺冷的。

　　走进便利店的冰箱柜前，现在不是夏季，雪糕品种少得可怜，零零散散的几样。

　　鹿荔瞅了瞅，选了支巧克力味的雪糕。

　　结完账出来，鹿荔在门口撕开包装袋扔进垃圾桶里，边冻得瑟瑟吃雪糕边往回走。

　　楼道里光线明亮，鹿荔看见那边等电梯的修长挺拔身影，感觉到有那么一丝的熟悉感，鹿荔走近两步脚步猛地顿了顿。

　　真是他啊。

　　没办法，她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

　　“叮。”电梯门打开，鹿荔跟在他后面走进电梯，男生转过身瞥见了进来的人。

　　对视两秒。

　　鹿荔先打了声招呼然后真诚道歉：“上次的事情抱歉，我喝醉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陈祈闻单手拿着手机，低睨了她眼，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微勾了下，声音清冽：“没有。”

　　“那就好。”鹿荔放下心，安静不语地站在一旁吃着雪糕，顺便偷瞄了男生几眼，侧脸线条流畅利落，标准的帅哥长相，而且还是那种人群中也一眼能注意到的。

　　“怎么了？”他忽然侧过头。

　　措不及防对上他的眼眸，漆黑干净。

　　鹿荔收回视线，低着脑袋继续吃雪糕：“没什么。”

　　尴尬的时候连时间变得如此漫长。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鹿荔想都没想往外走。

　　下一秒，她突然顿住脚步，头发被扯痛的倒吸一口气。

　　她转过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发勾住了他的外套拉链

　　陈祈闻垂眸瞥了眼，把手机塞回兜里，抬手帮她解头发。

　　“可能会有点疼。”他低声提醒，乌黑发丝缠绕在他修长分明的手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鹿荔站在原地一只手举着开始融化的雪糕，顺着木棍流到她的手背上。

　　“好了。”陈祈闻提醒，“这是十五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