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淑女 ...
-
有人在抚琴，三人站在院前便听到了那悠扬婉转的琴声从无水之内传来。
走进院子，果然看到身着一袭素白色衣裙的红瑚正坐在花架下专心的弹奏着那听起来虽悠扬但却满是悲凉味道的曲子。
见有人来，她将手按在琴弦上，终止了琴声的继续，抬眼看去，正迎上扑过来的谦儿：“姨奶奶！姨奶奶，谦儿好想你啊！”扑进红瑚怀里的谦儿讨喜的说到。
红瑚微微的笑了，不似平日的孤傲淡漠，双手握上谦儿的小手，问：“谦儿怎么来了？谦儿好久没有来看姨奶奶了啊。”
谦儿从红瑚的怀里站起身，然后向自己的身后指了指，红瑚便看见了紧随而至的焰娘和白三。
“红瑚姐姐好兴致啊！”焰娘笑着招呼道，而被她拉着的白三听焰娘这样一叫，也不知道是该叫姐姐还是该叫姨娘，为难间只好但笑不语，微一点头便算是招呼了吧。
红瑚见状也回她淡淡的笑，然后转向焰娘说话，“怎么？被监管的无聊跑到我这儿躲清静来了？”
“是啊，谦儿要来看你，我和白家妹子也正想到处走走，就一起来了呀。”焰娘说着已经拉着白三坐在了石桌前。
红瑚唤来小婢，将琴拿下去，又端上了茶水和点心，几个人就这样坐在院子里聊起天来。
此时的紫藤已经败去，唯有几盆洁白的菊花点缀着这个不大的院落，看起来竟有些清冷。
“谦儿最近有没有好好练功？”红瑚关切的问道。
喝着香醇的茶，谦儿点头，“有，谦儿最近又跟爹学了新的拳法。”似乎又想起什么继续说道：“可是，可是谦儿最近都不想跟爹一起去练武场。。。”
“为什么？”三人不解。
“因为最近爹都好严厉，只要谦儿有一点地方练得不好，爹就会罚谦儿，有一回爹罚我扎马，竟然整整站了一个时辰，害得谦儿腿好痛，可是谦儿看见爹站在一旁出神的像是在想着什么，都不敢和他说话。。。”这些委屈，谦儿都不知道该和谁去说，这回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当然要好好和几位姨娘、奶奶诉苦一番啦。
听谦儿如是说着，在坐的三个人都露出了无奈的神色，互看了一眼，沉默半晌。她们都明白，兰无痕的事对卿灏的打击实在太大了，从他回到卿家到现在已经过了数月，但依然不见他展颜，哪怕是两个弟弟娶亲的婚宴上，他的笑容也带着一丝悲凉的意味。。。
“你爹对你严厉也是为了你好啊，练好了武功才能好好保护妹妹啊，对吧？”还是焰娘打破了这瞬间的无奈静寂。
“恩，”谦儿点头，“谦儿自然明白，所以谦儿没有怪爹，谦儿只是常常看到爹坐在书房对着窗外静静的坐着，有时候一坐就是一夜，谦儿从来没有见过爹这样，谦儿会怕。”他说着，手轻轻拍着胸口的地方。
小孩子这般成熟的举动让三个女人看了分外心疼，红瑚将谦儿从座上拉起来，顺势揽到了自己的腿边，靠在自己的胸前，轻轻拍着他，“爹是因为公事繁忙才会焦急的，谦儿别怕。”她如是说着，脸上竟浮起了一丝心痛的莫可奈何。。。
想来是不愿再让孩子难过，焰娘忽然开口道：“那，谦儿有没有好好念书啊？可别做个粗俗的武夫才好哈！”
显然是被焰娘的话吸引去了注意力，谦儿马上回说：“当然有，谦儿有跟夫子好好读书呢。”
“是哦，那背首诗来听听吧。”焰娘看着谦儿笑着说。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谦儿煞有介事的念着，一词吟罢，转眼看向焰娘：“如何？二婶。”
焰娘看着谦儿满意的笑着。
没待众人开口，谦儿又说道：“可是，这首词不是谦儿最喜欢的。”
“那谦儿喜欢什么？”白三疑惑的问他。
“喜欢，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还有还有，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青青子佩，悠悠我思。。。”他摇头晃脑的煞有介事，众人也不打扰，就这么看着谦儿忘情的表演着。。。
直到他演够了，满意的笑了，红瑚才不可思议的开口问道：“这些也是夫子教的？”
“不是。”谦儿摇头。
“那是谁教的？”焰娘好奇的问。
“是，是三叔叔教谦儿的。。。”说着看向了白三。
白三闻言一脸的愕然，脸上瞬间蒙上了淡淡的红晕，焰娘和红瑚也看向她，想起谦儿的那番唱做俱佳，看着害羞的白三，清朗的笑声响起在了无水的院子里，显得分外难能可贵。
停住了笑，红瑚像是恍然看到了什么，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递给焰娘.
焰娘不解的接过手帕，“怎么了？”
“喏。”红瑚说着，用眼神示意她看看自己的脚。
果然，焰娘低头看到自己那晶莹剔透的脚上不知何时又被划伤了，上面有几道血痕，渗出细细的血丝。
显然对这种情形并不意外，她淡笑，然后低头去擦那血迹。
白三看到这一幕，先前的疑惑一涌而上，便开口问：“为什么不穿鞋？”
焰娘抬头看向白三，“光着脚才自在嘛。”边说着，边处理着那些伤口。
“你啊，还以为自己是那个有着绝世轻功的丫头吗？”红瑚不是很好气的说到。
焰娘调皮的一笑，没有说话。
白三听了红瑚的话那疑惑的神色便又加重了一些，她本以为焰娘是个不会武的女子，没想到曾经也是位高手，那么是谁废了她的武功呢？
此时已经处理好脚上伤痕的焰娘抬起身来，看见了白三的满脸疑惑，开口说到：“妹子，想不想听听姐姐的故事？”
白三是真的很好奇，而且这位焰姐姐又待她极好，这让向来对旁人的事情无甚关怀之意的白三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好，那就说个你听。”焰娘没待白三回答，就这样悠悠的说了起来。红瑚虽然无奈，但也只是端起茶清雅的喝着听着。此时的谦儿早就一个人跑去树下捉蛐蛐玩儿了。。。
白三听得极认真，也极动情，到了最后，竟是潸然泪下。。。这眼泪里面有为焰娘九年的痴心不悔流的，也有回忆起和三少这一路走来并不顺遂的经历流的，还有为了两个女子不需言明的心意相通流的。。。
看见白三哭，焰娘竟不知所措起来，忙说：“好妹子，别哭啊，这不都好了么？我们现在都很幸福呀。对吧？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呢。”她说的云淡风轻，从这些话里，可以听出，焰娘从未怨过悔过。。。
焰娘忙着安慰白三，此时却听到红瑚说：“呵，今天我这小院儿可真是热闹啊，又有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