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笼[悬疑]》宓晞

16、容疑者 距离胡桥案

　　距离胡桥案的发生已经过去一个星期。
　　重案组在经过排查之后，把调查目标确定在安筱语，陈本熙和陆嘉昱三个人身上。
　　正准备展开进一步调查时，十一巷所属辖区的派出所打来电话，说发现了新的可疑人物。
　　*
　　6月15日，星期日，天气小雨。
　　在与十一巷相隔五百米远的温云娱 | 乐城的地下一楼的KTV里发生了一起杀人案。
　　一个二十四岁的男演员死在KTV包间的地上，死因是水果刀扎破心脏，一刀毙命。
　　“凶手已经抓到了，之所以联系您，是因为这个男演员与胡桥关系很好，我们觉得也许与胡桥案有关。”负责KTV案的警员是个刚刚提拔为副所长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自我介绍名叫孙明俊，第一次遇见凶杀案，干劲十足。
　　魏以鸣看着他递来的资料夹，问：“凶手已经抓到了啊，这么快？”
　　“因为就在尸体旁边，喝醉了，我们赶到的时候她还没醒呢！”
　　在KTV里，又是喝醉了，八成是一起即兴杀人事件。不管怎么说，先去看看吧。
　　孙明俊汇报道：“死者谢希文，您应该听说过这个人，他是去年胡桥所导演的贺岁片《恭喜贺喜》里的男主角，可以说是一夜成名。”
　　魏以鸣点点头：“嗯，这部电影我看过，有点印象。”想起电影里男主的表演，再看看如今资料夹里的“受害者”证件照，不免有些感慨，“这起案子要做好保密工作，一旦被媒体知道，办案就麻烦了。”
　　孙明俊为难地笑了笑：“这个……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了的，你也知道，那些记者一个个都有六只耳朵八只眼，而且……”他挠了挠头，眼神紧张。
　　“而且什么？”
　　“而且……报案人就是一个记者，这起案子的第一发现人就是媒体。”
　　*
　　整个温云娱 | 乐城都已经被封锁，娱 | 乐城负责人李丽红和KTV老板韩格满脸不耐烦地站在封锁线外面，看见魏以鸣从警车上下来，齐声抱怨道：“一天损失好几百万，我们倒贴房租呢！”
　　魏以鸣对看守警戒线的小警员出示了一下警察证，按住脾气回道：“案子查明了就可以重新开张了。”
　　“说的容易，这死的谢希文，我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活人没见到，直接拖出来一个尸体，这是闹鬼啊！闹鬼的事情怎么能查明？”韩格一说起案子就激动，满脸横肉随之颤动。
　　这人虽然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但一开口说话，就能看出是个怂包。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一点。”魏以鸣说。
　　“哎！”韩格一点不生分，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一边，踮起脚在他耳边说，“昨天晚上我这个KTV被人包了，来的是娱乐圈里几个特别有身份的大佬，他们来了之后我为了防止有人打扰他们，就把门关了，还叫了小杜帮忙守着门，所以我都不知道谢子文是怎么进来的。”
　　魏以鸣皱皱眉，问：“你的意思是，他是凭空出现的？”
　　“嗯嗯嗯。”韩格头点的像拨浪鼓。
　　“等会儿去警察局再细说吧。”
　　魏以鸣把这事听在耳朵里，但并没放在心上，韩格说的是真是假，等会儿查一下监控就知道了。
　　倒是一旁李丽红的表现让他很是在意。
　　“你们不能随便搜我这座娱 | 乐城，你们去问问，背后的大老板是谁！你们惹得起吗？”说着又指着远处扛着长 | 枪短炮的记者，“就那些记者，他们都不敢随便说话，你们又算什么东西。”
　　孙明俊听了挺来气，还想跟她吵，但见魏以鸣一声不吭地已经进了娱 | 乐城，便也赶紧追了上去。
　　魏以鸣也以前做跟班小警员的时候也去过几个娱乐场所，但温云KTV这么不接地气的地方，他也是被惊到了。
　　推门而入，土豪金的墙壁亮瞎了眼，挨着墙边一圈，放着的都是金雕佛像，魏以鸣以前路过金器店的时候看过橱窗里的展示品，这一尊金像至少六位数。
　　“说是来这里的人比较信佛，所以做了这样的装饰，都是特制纯金的。”孙明俊说。
　　“嗯，佛像底下杀人，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魏以鸣的目光移向南墙的真皮沙发上，按照孙明俊递来的档案，沙发前的地毯就是死者被发现的地方。
　　人形标志已经贴好，死者是脸朝下趴在地毯上的，右手搭在一旁的茶几上，背后心脏部位中了一刀，凶器没有被取下来，是一把水果刀。
　　“韩格已经认过了，那把刀就是KTV厨房里切水果用的。”
　　“怎么会出现包间里？”
　　“说是服务员端水果进来的时候顺手放在果盘上，忘记拿走了。”
　　果盘仍在茶几上，水果被摆放成孔雀模样，有一米高，上面溅满了鲜血。
　　“豪华KTV的服务员……会做这么大意的事情吗？”魏以鸣蹲下身，查看着地毯上的血迹，又抬头看了看茶几上的血，不禁皱起了眉。
　　“死状太惨了，我们来的时候就只看见了血，那个谢希文，多帅一个人，整个人都浸泡在血里，太惨了。”孙明俊连连感慨，
　　“有点太多了。”魏以鸣面无表情地站起来，问，“你确定死者只中了一刀？”
　　“确定，我验过尸了……当然，我水平不如周老师啦，但是伤口有几个我还是能分的清的。就一个，后背中了一刀，别的没了。”他竖起一根手指，信誓旦旦地说。
　　“那就很奇怪了，”魏以鸣指着人形标志在空中划了一圈，“死者脸朝下趴着，伤口在后背，按照你的笔记，刀没有贯穿身体，那么与地面接触的身体部分就没用伤口，所以血应该是从身体上方往两边流下，那么聚集处应该在这里和这里，而不应该在聚集在中间。”他指了指沙发边还有茶几边。
　　孙明俊翻出现场照片看了看，又看了看他手指的地方：“会不会，因为血太多，所以渗透到中间了？”
　　“地板是凹陷的吗？”魏以鸣冷冷的问，又指向果盘，“这里的血更奇怪了，既然伤口在后面，血怎么会溅到前面呢？”
　　“啊，这个问题我想过！会不会谢希文原本是背对着果盘的，然后中了一刀后转过身来想看看凶手，然后再趴下的。”
　　“嗯，有道理。脚印查了吗？”
　　“查了。”
　　“有你说的那种脚印吗？”
　　孙明俊嘿嘿一笑：“没，所以是我的猜想嘛！不管怎么说，凶手已经抓到了，这不会是个难破的案子！”
　　这其实是让魏以鸣对此案生疑的关键，一个人得醉成什么样子，才会杀了一个人而不知？而且只有一刀，醉酒杀人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基本与激情杀人类似，既然是激情杀人，有可能一刀毙命吗？
　　“是个什么样的凶手？”
　　“一个小姑娘，大概这么高。”他把手放在自己嘴的高度比划了一下，“一米六五的样子，瘦瘦小小的，长得很漂亮，所以我猜是情杀。”
　　“一米六五，瘦瘦小小的……”
　　谢希文一米八五，如果是完全清醒的状态，这两个人的战力根本没有可比性。
　　“对了，也是个小演员呢！”
　　“小演员？不会又是安……”不会是安筱语吧，魏以鸣话到嘴边，及时止住了。安筱语作为嫌疑人一事一直是警方的内部消息，他们知道，一旦这个消息被媒体知道了，又将是一个超级新闻，整个娱乐圈都要被颠覆了。
　　“叫什么，我想想，不是多有名，就演过两三部剧，还总是配角……想起来了，叫余好晴！”
　　“余好晴？没听过。”
　　孙明俊非常积极地掏出手机，在检索栏里输入“余好晴”。
　　余好晴，女，十六岁，童星，参与演出《XX》，《XXX》……
　　都是些没听说过的小成本网剧，这大概就是那些怀有明星梦，所以努力想跻身进娱乐圈里的天真少女中的一个吧。
　　可怜梦想没有实现，如今还背上了杀人罪名。
　　“嗯？”魏以鸣已经准备把手机还给孙明俊，忽然又看见了非常关键的一点，赶紧又把手机抢了过来，“文和高中？”
　　“对，她是文和高中的学生，那是一所贵族中学，里面的学生非富即贵呢！哎，魏队，你知道安筱语吗？她也是文和高中的呢！”
　　莫非是巧合？
　　余好晴，安筱语，还有那个被重案组列为嫌疑人的陈本熙，都是文和高中的学生。
　　看来，不得不对文和高中再做一次访问。
　　“孙所长……”
　　“啊，我还不是所长，只是副的，哈哈。”
　　“……小孙，你等会儿把韩格还有李丽红都带去警局，然后派人把这里好好搜查一下。看看有没有暗道什么的。”
　　“哎？地道战？”
　　“不是，韩格的意思是，死者谢希文是凭空出现在这个包间里的，假设他没有说谎，那么一定有另一个通道能到这里。当然，我会去查看一下监控核实他的话，不过你这里同时也行动起来。”
　　魏以鸣的脑海里浮现出十一巷，这个完全没有监控能够拍到的巷子里出现了胡桥的尸体，某种方面来说，与谢希文的死有异曲同工之处。
　　凶手会是同一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