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马》雨雪其霏

2、识别离 回去之后何

　　回去之后何田田抱怨夏君也不等等她们就自己回来了，夏君抱歉得笑了笑，也不多说什么，洗洗就躺在床上。半夜了却没有丝毫睡意，也不敢翻来覆去怕打扰了他人休息，只好闭上眼睛，任思绪回到那难忘时候。
　　那一年自己才七岁吧，父亲飞机失事，那时还不懂得悲欢离合之苦，只感觉到亲人的离开，就大哭大闹要父亲，已经心力交瘁的母亲实在顾不得自己，于是只好将自己送到在农村的外祖父家。还记得那一日牵着母亲的手，紧紧得挨着她坐了好几个小时的公共汽车，才到了外祖父家，汽车停在不算不宽敞的大道上，道旁全是一排排又细又高的水杉，外祖父就站在那，满是皱纹的脸是那般慈祥，自己能清晰感受到母亲的手在微微颤抖，那手凉凉的透着湿意，将自己交给外祖父，“爸，”一身呼唤隐隐带着哽咽之声。一滴眼泪顺着外祖父眼角的沟壑缓缓流淌，他掏出一块蓝白相间的手帕拭了拭眼角，“孩子什么都别说了，小夏在我们这里你放心吧。”母亲含着眼泪点点头，“爸，那我回去了。”外祖父一手抱着自己，另一只手朝空中僵硬得挥了挥，“回去吧。”
　　夏君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紧紧盯着母亲恋恋不舍的神情，以及无可奈何转身的背影，她想哭喊，想叫妈妈不要走，可声音堵在嗓子口，她喊不出来，就那样怔怔得望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眼帘。夏君将头埋进外祖父的臂弯，肩膀不住的抽动，泣不成声。外祖父一下一下得拍着自己的背，安慰道“小夏乖啊，跟公公回家喽。”后来夏君哭累了，眼睛酸涩在外祖父的怀里便睡着了。
　　人们传说中无忧无虑的童年，似乎就在那时从她的生命中消失。来到外公家后，她变得沉默寡言，没有认识的朋友也不大出去玩，放学回家后就窝在一个堆满书的小房间。
　　这样不知不觉就过了一年，夏君只对回家的路还算熟，村庄的人都很热情淳朴，但她基本上不出门，所以村里人都知道宋老头家的外孙女在这住下，但并不熟稔。
　　第二年的春天来得很早，才三月份空气中就飘满了油菜花香甜的气息，田埂上长满了一丛一从的开着蓝色小碎花的草，晴空如洗，草长莺飞。
　　夏君记得那一天正是中午，被外婆从那个黯淡的小书房拽了出来，一脸气愤“一个小丫头怎么老是钻在房里头，一点阳光气都没有，今天跟我出去采茶叶去。”说完就挎着两个竹编的篮子带着夏君出了门，左拐右拐就到了一片茶场，茶树不高，一排一排整整齐齐，参差得站着一些采茶的人，看到宋大娘就笑道：“哟，今天怎么把你们家的女秀才带出来？”外婆道：“一天到晚闷在家不闷出病来，今天天好，带她出来劳动一下。”说着递给她一个竹篮，“来，我告诉你怎么采。”夏君仔细得看着，“只要这种尖上的嫩的，下面的太老，不能要，知不知道？”夏君点点头，便学着外婆的样子采了起来，宋大娘看她采得有模有样，也便自顾自采了起来。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夏君渐渐地觉得有些闷，便扬声道“婆婆，我到那边玩一下好不好？”不远处传来外婆的声音：“就在这附近逛逛，不许跑远了。”“哎”夏君拖长声音答到。
　　茶场的前面是一片水稻田，蓝天白云倒影其间，突然一只大鸟从远处的树林间飞来，沿着稻浪滑行，夏君见那只大鸟生得漂亮，不自主的就跟着它在田间逶迤而行。跟了许久，那只大鸟似乎有所感觉，腾得一声振翅又飞到一片树间，树下有一群人背着又大又深的竹筐在采桑叶，夏君这才回过神来，这里自己从前没来过，不觉感到害怕。不久不知道是谁发现了她：“呦，不那是宋大爷家的外孙子吗？”话音刚落，一群人就朝她的方向看来，感觉到众人的目光，夏君有些不知所措愣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