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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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武林大会的擂台赛正式落下帷幕，从这整个武林中筛选出了五十位顶尖的高手。
当然，由于武林盟主不可连任或重复，那些泰山北斗们也都没有下场，否则也轮不到这些小辈展头露脸。
得到了决赛邀请函的苗小小干脆地收拾了一地的蛊虫，从台上一飞而下。她身上还附着双翅大展的三蝶蛊，一双竖瞳的杏眼让她看上去似蛇蝎修炼而成的精怪。
“娘亲！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苗姝朝苗小小伸出了双手，苗小小一把抱起了他，面色柔和，一边彻底解除了三蝶蛊的武装：“走咯，我们去酒楼吃一顿茶饭，今天正好能早些收工！”
“苗夫人请留步！我们少庄主请您一叙……”
“哗啦”，头上的银饰流苏攒动，苗小小转头，看见一个小厮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恭敬地说着话，但是他却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悄无声息地靠近了母子二人，连金蚕蛊都没有警示，显然是武功不低。
苗小小却不怕他这样，她冷笑着反问：“你们少庄主还有脸来找我？他当初抛起我们的时候可曾想过我？”
那小厮却咧嘴一笑：“夫人本事也不小嘛，令郎——可不是我们少庄主的种吧？”
苗小小被他放肆冒犯的话激得瞳孔倒竖，声音虫嘶般沙哑：“是他让你说的？”
“夫人恕罪，小的自作主张了。”
谁知那小厮却反口道歉，干脆利落地朝自己脸上扇了两巴掌权当掌嘴，他又低下头，在阴影里咧着嘴说：“夫人，我们少庄主听说您在为令郎治病，特地联系了百花谷谷主谢策大人，您要是不承这个情，伤了我们少主的心就算了，这要是耽搁了令郎的病，可就难说了啊……”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苗小小反而冷静下来，她收回蛊虫，一双水光潋潋的杏眼冷冷地朝着那小厮看去：“烦请您带路了。”
“夫人，这不就大吉了吗？”
小厮笑了，他的笑像虫蛇一般阴冷又粘腻，嘶嘶带毒。
吉人山庄内部弯弯绕绕，假山流水，佳木繁荫，又有奇花异草，红粉馥馥，移步换景之间，每一处都悦目宜人。
穿过廊道厢房，一路往二堂里走去，苗小小牵着苗姝，面沉如水。
“夫人，请。”
苗小小看着垂花拱门下，堂屋背面的耳房，心中不禁有些堵。庾珣，庾珣，明明早已分道扬镳，明明已经过了五年……
苗小小深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檀木雕花的门。
“娘亲……”
手上牵着的苗姝抬头看着苗小小，苗小小抱起他，跨过了那道对苗姝来讲太过高峻的门槛。
“小小！”
里面一道人影“唰”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手中那杯清茶尽数倒在自己身上，他却仿佛丝毫未觉。
狐狸眼，芙蓉面，高挑身段，极清俊的样貌，他看人时眼中好似带着钩子，一把一把地勾着人的心魂。
“庾珣……”
苗小小情不自禁地恍惚了瞬间。
即使是在客栈时初遇，即使是在擂台上无数次瞥见他，他们也有五年不曾真真正在地、面对着面、如此靠近，靠近到可以触及对方的呼吸……
但是下一瞬，手上传来的轻轻的拉扯感让苗小小迅速地回了神。她微微转头，正好和苗姝望过来的眼神相触。
那双眼睛，和庾珣如出一辙的狐狸眼，让苗小小恍惚的心神立刻归了位。
“少庄主。”
苗小小朝着庾珣行了一礼：“听闻您能联系到百花谷的神医，不知可否为小女引荐？”
这句话毫不客气，冷淡又赤裸，将目的摆得明明白白，也让庾珣红了眼眶。
他不敢置信地靠近苗小小，一双手微微颤抖，随后毫不犹豫地紧紧抱上了苗小小：“小小，小小……”
他声音哽咽，被茶水濡湿的衣服贴在苗小小身上，又用这还带着温热的水沾湿了苗小小的衣服。
“小小……你……”
怀中的人肩膀不断耸动，哭声一噎一噎地，苗小小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推开了庾珣。
“你不是偷了我的蛊虫，自己跑了吗，为什么还这幅作态？”苗小小的疑惑藏不了，她也没有打算藏，直接质问哭得抽搐的庾珣。
“没有……我没有……明明是小小你不要我的……”
那双含情脉脉、泪水洗过后更加明亮的狐狸眼控诉地盯着苗小小：“是你的大巫，牯溪先生，他说，以后你还会有很多很多情郎，我一定无法接受……他还给我指了一条路，说是从那边走就可以安全离开……”
“我知道，我无法看着你离开我，无法看着你身边再有别人，我这样嫉妒你将来的情郎，不止是他们，我还嫉妒牯溪能陪你长大，能够以这样的姿态来告诫我……”
面对庾珣那双眼睛，苗小小的指责忽然哽在喉头，再难说出口。
她闭了闭眼睛，又问庾珣：“那你为什么要拿走我的蛊种？”
“我想要留个纪念……那个蛊种是不是很重要，我马上还给你！”
庾珣手忙脚乱地在身上到处摸找，最后从胸口的衣袋里翻出来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黑色蛊种，他轻轻吁了口气，捧着牵丝蛊来到苗小小面前：“你……你能不能留下来？你留下来，我什么都给你……”
苗小小眼神黯了黯，她伸出手，能感受到她培育了许久的牵丝蛊，正在庾珣手掌中一跳一跳，她轻轻点了点那还没有孵化完全的牵丝蛊，输送了一股生气进去。
从此，这枚蛊种可以吊住庾珣的命，而且会及时通知到她。
苗小小收起手，眼睫颤了颤。她还是不明白庾珣，觉得庾珣的理由牵强又敷衍。如果他真的爱她，会这样抛下她吗？
苗小小想到庾珣刚才的话，又自嘲地笑起来。明明自己也是一样啊，她也不会为了他留下来。
他们不过是露水情缘，何必分得这么清楚。
按捺下这些纷乱的思绪，苗小小冲着庾珣微微一笑：“我会留下来，直到找到能治好苗姝的病的医师，然后被某位前辈打败。庾珣，我不可能永远留在中原，十万大山里才是我的家啊。”
苗小小伸出手，温柔地拭去庾珣的眼泪：“我代牯溪向你道歉……”
庾珣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滚，他声音嘶哑地问苗小小：“那、那你留在这里的时候，和我好，成么？我们像以前那样，我、我吹芦笙给你听，对、我还会吹芦笙……”
庾珣又着急忙慌地从兜里翻出一把芦笙，尽管芦笙材质做工都充满心意，也难以阻挡时间，上面裂痕斑斑，色泽枯黄。
“我们在竹林的月亮下面，我吹芦笙给你听，你唱歌给我听，好不好？”
苗小小冰封的心又开始躁动，她以为早已湮没的情愫从五年前某一个有月亮的夜晚归来，又一次占满了她的心。
“庾珣……”
苗小小声音也喑哑起来：“我们，还能回到五年前吗？”
“能！一定能的！”
慌乱得头冠都歪了，衣衫凌乱、沾着茶渍的庾珣赶忙点头，一双狐狸眼亮得惊人：“小小，我们一定能的……”
他们不再去想未来，不再去想以后，现在，只是看着彼此，两颗心脏紧紧依偎，好像就能燃烧尽一切的隔阂。
“先、先别谈这些了……姝儿还看着呢……”
苗小小好似想到了什么，脸颊殷红地转过头，正好看见苗姝用双手捂着眼睛，冲他们俩偷笑。
“姝儿！”
“娘亲！”
苗姝脆生生地应了苗小小的呼唤，又冲庾珣喊了一声：“父亲！”
苗姝虽然借着当下的气氛喊了出来，庾珣也确实微笑着接了他的话，但是看着庾珣的样子，苗姝却觉得有些怪异和违和。
姝儿的父亲，好像并不喜欢姝儿。
没等苗姝再看，庾珣很快微笑着转移了话题：“姝儿是身体不太好吧，我请了百花谷谷主谢策，百花谷离得有些远，但是大会结束时他应该也能赶到。”
“庾珣，谢谢你……”苗小小抿了抿唇，“姝儿是……”
“姝儿就是我的孩子。”
庾珣打断了苗小小接下来的话，微笑着看着长得极为相似的母子俩。
他冲苗小小笑了笑：“姝儿就是我的孩子。”
“嗯，他当然是你的孩子。”
两人之间的对话颇为奇怪，对苗小小来说，苗姝是她用庾珣的血滋养出来的蛊胎，自然是庾珣的孩子。而庾珣，此刻他的手指深深地戳进手掌里，整个拳头青筋暴绽，才勉强维持住了脸上的微笑。
没关系，庾珣对自己说。
苗女就是这样的，从此以后，看牢她就是了。
庾珣眼底满是阴郁，苗小小，苗小小，你真是……
不知廉耻。
庾珣招呼着苗小小将自己的包裹拎进吉人山庄，亲自安排她在玉梨院住下，又鞍前马后地给她添置了许多东西，甚至还玩笑似地对苗小小说：“小小，我都把你介绍给我爹了，以后你可不能再去找别的情郎了哦。”
“我没有找过别的情郎……”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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