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
-
“还没醒,过一刻钟应该就能醒了。这次施针的效果比上次好一些,约莫能撑一个月。”
谢谦千说得谦虚,脸上的笑却总带着一股得意,他拿着汗巾擦了把脸,却又肃穆起了脸:“不过,金针导脉是有时限的,暂时压下阴气,必然会引起更大的反弹。今日我用金针帮他一回,明日可能就再也没有效果了……还是要早日决定,拿出个解决方案才好。”
“谢医师这么说,您有否解决方案?”
庾珣眯了眯眼睛,问谢谦千。
说到这个,谢谦千下意识地往苗小小那儿瞄了一眼,苗小小轻轻摇了摇头。
“谢医师是说过有解决方案,只是太过冒险……我因惧恐,怕反受害……”
见苗小小这样说,谢谦千也不好再说什么。
庾珣啪地打开扇子,笑着摇了摇:“不说这些了,等谢谷主到访,姝儿的病应该也能有转机了。”
月上柳梢,苗小小和苗姝一起谢别了庾珣,回到房间里。
苗小小为苗姝盖上被子,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轻柔地哄着他:“姝儿,今晚你先睡吧,娘亲还有事情。”
苗姝乖巧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从鼻子里发出一生“嗯”。
苗小小满心柔软,转过身,拿起桌子上装着金蚕蛊的银铃铛,又恢复了冷淡的样子。
她现在的生活很不错,有温柔体贴的情郎,有乖巧可爱的儿子,谁要是敢欺侮他们,她必然要他们付出代价!
从匪山寇海里杀出来的苗疆圣女,可不是一个心慈手软、乐意宽容的主。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苗小小附上三蝶蛊,召出磷绿来护航,一边足尖轻点,一路朝南飞掠。
早在白日,她就同玉璋打听过了,霍夏峰就和他那倒霉儿子住的南厢房。
自从被庾珣敲打过后,玉璋对她就老实了很多,虽然还有些不甘不愿的,但至少不敢对她不敬了。
其实看那小子瞪她也蛮好玩的,在他眼里,自家少庄主得配一个峨眉山的大侠,或者哪位泰山北斗的掌上明珠,而不是被她这个苗疆妖女给霍霍了。
可谁让庾珣就喜欢她呢。
苗小小勾起了嘴角,在烈烈的夜风中旋腾挪转。
吉人山庄非常大,假山亭台,楼阁玲珑,廊腰缦回。
而飞跃空中时,这些景致看起来都有些虚浮,如一片纸一样,轻飘飘地落在足底。
她身后的蝶翼幻彩绚烂,但是在一片磷绿的环绕之下,任何看到这一幻梦的人,都会下意识地忘却。
月光如练,蝶翼蹁跹,其中一点杀机,却如贯日长虹,刷地倾泻而下。
一刻千金,花香月阴。
霍夏峰没能从这片沉静的月色中感知到什么,更是没有注意到头顶上某片瓦“咯嗒”一下的细微声响。
五步蛇盘旋着身躯,从地面上摇摇晃晃地抬高了脑袋。
它有着尖锐无比的毒牙,囊里储存着饱满的毒液。
霍夏峰正在书桌前写着什么东西,他紧锁着眉头,手边放着一个白玉锦盒和一只青玉瓶。
一队大力蚁摇晃着触须,蓄势待发。
五步蛇作为先驱,在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笛音的指示下,摇晃着身躯向着霍夏峰游曳而去。
“什么声音!”
霍夏峰在恍惚中惊醒,他立刻注意到了这幽幽暗暗的笛音,警觉地低吼出声。
但是——
弓腰蓄势的五步蛇就像一支箭一样弹射而出,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腿。
霍夏峰下意识地运起真气:“嚯喝——”
毒液顺着真气流动到全身,霍夏峰脸色变得青紫,浑身开始细细地颤抖起来。
“蛇——”
他惊恐的目光顺着小腿伤口处看去。
两个紫红的血洞,正在渐渐发黑。
一只三角尖吻,背部环黄褐花纹的毒蛇,正嘶嘶地冲着他吐蛇信。
“咕咚!”
霍夏峰不再多想,抓着青玉瓶,灌下里面的药丸。他立刻盘腿而坐,将药效逼至伤处,化解渗入体内的毒素。
与此同时,五步蛇被苗小小召回,大力蚁则是顺走了桌上的白玉锦盒。
苗小小脸色有些苍白,一时动用了这么多强大的蛊,对她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但是她的眼神却很亮,捧着那个锦盒,看见锦盒的面上还有吉人山庄的标识和庾珣亲笔的手信,确定了这就是白日庾珣送给霍夏峰的两株参,这才抱着锦盒,从霍夏峰屋顶上撤离。
依照苗小小的经验,没有人能从五步蛇蛊的毒素中生还,除非他的内力极为特殊,掺杂着生气和阳气,否则,这一蛊,就是阎罗王的绝命邀请。
可她还不知道,中原奇人异士多如牛毛,奇珍异宝也不少见。
正好,庾珣日前送给霍夏峰的赔礼中,就有两丸极品的清瘴解毒丸。
这极品清瘴解毒丸用药极为霸道,药效却十分中正,一丸下去,苗小小的蛊毒、湘西的尸毒、魔教的邪魔、宫廷的秘药……统统能解。
故而,霍夏峰很是珍重这两丸药,一直不太舍得给霍浦用,而是去找了庾珣,再借机打打秋风。但今晚,竟然有人偷盗到他头上,还真拿走了那两株品相珍贵的参……
霍夏峰面色阴沉,想到什么,推开屏风,看着在床上瑟瑟发抖、嘴唇青紫的霍浦,神色几度变幻,最终还是把剩下那丸极品清瘴解毒丸给他服用了。
用笛子、用蛇毒……
定是那个苗女!想到今晚自己恍惚的状态,还有桌面上不翼而飞的锦盒,霍夏峰露出了一个扭曲狰狞的笑。今晚之事,他全数记在了苗小小头上。
当然,还有那没用的、连那个苗女的下落都不愿意透露的吉人山庄……
霍夏峰恨恨地磨了磨牙。
他快步走到桌前,撕碎了桌上写了一半的信,又铺开白纸,满心愤懑地写着新的信。
另一头,抱着锦盒的苗小小飞快地在各个楼阁顶上挪腾。
她脸上带着笑,从窗户翻进了房间。
床上的苗姝早已熟睡,苗小小轻手轻脚地将锦盒压在枕下,这才开始解开发饰。
百鸟朝凤冠里的蝶蛊一呼一吸地亮着光,这些日子苗小小经常使用它,它也从苗小小身上攫取了不少精气和血肉,养得是越来越好了。要不是苗小小有了牵丝蛊,生气源源不断,这么频繁地炼蛊用蛊,早就把她的精气耗光了。
她褪下手腕上的银镯子时,五步蛇蛊还用尾巴轻轻地搔了搔她的手腕。
苗小小轻声地哼着小曲儿,又给五步蛇蛊输入了一丝精气。
她把一切都收拾干净,看着苗姝恬静的睡颜,粲然一笑。
“晚安。”
翌日,庾珣敲响了苗小小房间的门:“小小,今天有你的比赛,就在午时后的第二场。我们要在午时就候在台下,等第一场打完再上场,也可以让玉璋先去盯着,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再来叫你上场……”
苗小小笑着把庾珣迎进来:“先别说这个,你看这是什么。”
一只白玉锦盒,静静地放在桌子上。
“小小,这是……”
“哼,昨天那个老匹夫非要来讹你一笔,我帮你拿回来了。”
庾珣第一时间想到了他之后的一系列安排,包括霍夏峰的反应和这两株参该怎么办……
只是短短一息,他把这些纷乱的思绪尽数压下去,对苗小小露出了一个温柔感动的笑:“谢谢你……小小。我,很感动……”
苗小小把庾珣抱了个满怀:“你可是我苗小小的情郎,怎么可以被这些家伙欺负!”
庾珣愣了愣,心中霎时悸动,露出一个更温柔、更温柔的笑来。
“真的、真的很喜欢小小。”
小小,你真是……
庾珣伸手回抱住苗小小,心中轻轻一叹。
他带着锦盒离开了苗小小的房间,转过角落,就奔着山庄外去了。
“交给阎铮,随便他怎么使用。”
吉人山庄西南门外是一片密林,小道一直延伸到农庄上,向来是运菜的车走的门,连有些地位的小厮使女都不乐意走这个门,嫌弃这儿失了身份。但是,在庾珣话音刚落时,一道黑影便从树梢顶上一跃而下:“是,少主。”
他带着锦盒,几个翻跃间,消失在密林中。
庾珣轻轻叹了口气,哎,小小真是……
他摇了摇头,还得回去重新准备给霍夏峰的赔礼,这次的赔礼,估计得大出血一番了……
要是舅舅看到自己这样败山庄的财,估计得抓着自己骂一个时辰不止吧。
午时,苗小小带着苗姝来到擂台下等待比赛。
众人看见她来,顿时如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纷纷退让,把她们母子让到最前面。
而霍夏峰正站在最前面,一脸阴沉地等着苗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