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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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谦千刚吩咐完门房，优哉游哉地逛着园子，心中感叹吉人山庄真他娘的有钱，面上端着一副浊世佳公子的高冷模样，很是吸引了一波侍女丫鬟们的眼球。
这时，一阵快速的噼啪声传来，铁器磨动撞击的声音听得人牙酸，淡淡的血腥味儿也随之而动，让这一片的侍女们全都做了鸟兽散。
“谢医师！”
那领头的护卫见了谢谦千，双目一亮，拱手作揖：“在下是吉人山庄护院队长，有事烦请谢医师！”
“此事事关武林大会，还请谢医师务必出手相救！”
谢谦千肃然整衣，纳手相拜：“如有所用，在下定当竭力。”
护卫于是领路，带着谢谦千往廊下走去。
“谢医师，这地牢里气味有些难闻，您看是不是要披一身外氅？”
在地牢前站定，护卫才意识到自己有些操之过切，没有多注意谢谦千。
谢谦千一摆手：“男儿哪有这许多讲究！何况你们这么匆忙，情况应当算是迫切了吧？早一分抢救，这几率也大上不少呢。”
护卫于是不再多言，心中默默感叹着，不愧是谢谦千，百花谷出来的妙手神医，脾性也是如此正直仗义。
“好，谢医师，请！”
谢谦千跟着护卫一路下到了地牢里，在外层一个隔间外停下来。
“谢医师，就这个人……正午时我们巡查队看到有人聚众斗殴，赶过去时，那些人已经开始厮杀。我们擒住了几个伤员，别的都斩杀了。结果，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就只剩下这一个了……他们神志都不甚清晰，我们怀疑，是否有魔教的人混入吉人山庄，暗中残害这些豪侠们？”
牢房里面关着一个蠕动的红色的血人，他双腿皆断，龅出的嘴里流着口涎，双眼发红，双手被缚住，依然挣扎着拿头猛地往地上撞，要不是因为双腿都已残断，无处借力，他估计早就想别人一样把自己折腾死了。
不用护卫赘述，光是看着那人的状态，谢谦千就已经能判断出，这家伙一定是被影响了神志。
“能让我进去看看吗？”
“当然，谢医师，您请。”
护卫打开牢房的门，小心地跟在谢谦千身后，怕地上奄奄一息的家伙暴起伤人。
谢谦千沉吟片刻，飞出金针，悬针在那人眉心之间。
医者，讲究望闻问切，这一望一闻之下，谢谦千只看出了地上这家伙的不正常，而有用的信息却还远远不够。
眼下这人双手被缚在背后，躺在地上，想要切脉显然也不太够，谢谦千只能拿出金针，悬针于眉间，入针三分，灌入内劲，通过这种凶险的方式直观地检测他的状况。
中正玄和的医者内力灌注之下，这个人的体内的一切如明镜般展开在谢谦千的眼中。
一星半点的光斑，粼粼闪闪，如蝶翼，如羽片，幽幽的烟紫色光芒闪烁在他的经脉之中，甚至通过谢谦千灌入的内力将要侵入谢谦千的经络。
如此熟悉，竟和那日晚上谢谦千于血刀手体内所见的钴蓝色光斑如出一辙！
谢谦千一惊，下意识地断开内力，内劲震荡之下，倒是让地上躺着的那个人抽搐着恢复了一些神志。
眉心的金针开始颤抖，微微嗡鸣，渗出一丝鲜血，地上的人僵硬地抬起头，眼中血色退出，贪婪、不忿……种种恶意如潮水一般随着鲜血涌出。
“我要、我要干死那个女人……她一定耍了手段，他们都耍了手段！我才是要成为武林盟主的……”
“哈哈哈哈哈，这吉人山庄，迟早要给我奉上万两白银，给我女人，对我阿谀献媚！”
他猖狂地笑着，鲜血越涌越多，七窍发血，色泽黑红。
谢谦千不顾那些蝴蝶鳞羽的碎片，直接双指并拢，探在他脖颈上，再次用内劲探看他体内。
空空如也。
气劲暴动，精血四溢，过怒过喜，疯癫之下，七窍流血。
而原本看见的烟紫色光斑，如幻梦一般。
但是谢谦千肯定，自己绝对没有看错。
换句话说，也许这件事情，和苗小小有关……
再联系他死之前的狂妄之言，谢谦千几乎已经确定了这些人究竟是如何惹恼了苗小小，又被她催发了内心的恶欲，才闹出这事儿。
谢谦千心绪复杂，他淡淡地收回金针，转头和一旁的护卫说：“抱歉，没有看好他。”
“这个人，死因是走火入魔。他们那群人中，或许有人修行了易燥易怒的魔道功法，与人争执，起了火气，大家又都是江湖侠士，气血方刚，不幸导致了这场悲剧。”
谢谦千说得有些勉强，护卫听着这牵强的说法，也有些将信将疑。
“那、难道没有一个源头，或者什么东西扰乱了他们的神志？”
谢谦千顿了顿，回答：“应该是没有的。至少我没有探查到。”
谢谦千匆匆辞别了护卫，回到自己厢房，才喘出口气。
这么大的血案，那双腿截断、疯了一般的人癫狂的笑声好似还在他耳边，谢谦千有些痛苦地捂着耳朵，心底有些惊惧不适。
杀一人为杀，杀百人也是杀。
刀客、剑士、枪兵……谁都会杀人，也有颇为嗜血的人，砍断对手的头就像砍菜切瓜一般寻常。
但是，但是，没有人有这个本事，让对手癫狂发疯，失去神智……
想到地牢里的人，再想想那晚的血刀手，和指间缠绕着钴蓝彩蝶、身着素衣，仙子一般的人，她身上淡淡的、奇异的幽香……
究竟有没有幽香，谢谦千早已恍惚不知。
他透过气来，苦笑着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还蒙着粘腻的血。
那样的夜色里的仙子，他又能说什么呢？
谢谦千渐渐平静下来。
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罢了。
百花谷谷主谢策的关门弟子，又是他最小的儿子，头一次出江湖来历练，有人在他面前桀桀叫嚣着要杀他，有人伸手救了他，有人手段血腥诡异，有人杀人不眨眼……
谢谦千反而是释然了。
那人死前的吼叫有不断回响在谢谦千耳边。
那些不堪入耳的怒骂，那些狂妄的、毫不尊重的叫嚣……
谢谦千往床上一靠，脑子里只剩下了苗小小。
另一头，护卫却是请来了别的仵作和医师，推开地窖的门，一地的残肢断臂和尸体。
“请。”
对待这些毫无名气的仵作和医师，护卫们就谈不上客气，几乎是半强迫地推着这些两股战战的人进了门。
“大人，这些人死于走火入魔……我们都没有发现有什么魔功的痕迹……”
他们的说法和谢谦千如出一辙。
护卫这才放了人，把这桩血案归结于意外。
两日后，第一轮的比赛还未结束，苗小小带着苗姝，在庾珣的亲自引路下来到了谢谦千的院子。
“打扰谢医师了，这是犬子……”
庾珣上前叩门，声音传进谢谦千的院子里。
“不行不行，今天我有约了……”
谢谦千有些不耐烦地拉开门，在见到庾珣身后的苗小小和苗姝时，口中的抱怨卡在喉头。
“小小女侠！”
骤然绽开的笑颜让谢谦千原本俊美出尘的相貌一下子变得活泼起来，那一些天真和被冷面掩盖的可爱也一下子藏不住了。
庾珣听到他的称呼，眸色不可抑制地暗了暗，他也不避嫌，转身有些委屈地抱住苗小小：“小小，你都没有跟我说过，你原来认识谢医师啊……我这引荐是不是多余了？”
“我昨天那么兴冲冲地跑来等你，还错过了你的比赛……”
看着庾珣那双狐狸眼里不可抑制的委屈和震惊，仿佛在谴责苗小小的隐瞒，再转头，看见谢谦千的眼神也不对，很有些敌意地看着庾珣，苗小小不可抑制地感到了头大。
“咳，是我的问题……我只是觉得没什么必要……”
面对庾珣越来越委屈的眼神，苗小小还是忍不住抱起了他的脑袋，很是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好啦好啦，只是半个月前在悦来客栈帮过谢医师一点小忙，他也给姝儿看过病，但是没有治好……”
说到这里，苗小小忍不住有些咬牙切齿，虽然当时是豁达地让谢谦千不要自责，但是她却怨过自己无数次，怎么就敢把姝儿交到那么个家伙手里呢？百花谷的医师又怎么样，又不是谢谷主，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这么年少气盛，她也真是敢啊。
而另一头的谢谦千也忍不住有些心虚，救命恩人，梦中仙子把儿子托付给他，他却差点儿把人给治坏了……
说出来都嫌丢人。
他忍不住咳了咳，向苗小小邀功：“小小女侠，我今天特地腾出来一整天，可以帮姝儿好好地调理调理身体哦！”
“麻烦你了。”
苗小小微笑着回答他。
谢谦千高兴了好一会儿，看着一直霸着苗小小不放手的庾珣，还是忍不住问：“小小女侠，庾少庄主这是……”
庾珣冷哼一声：“谢医师看不出来吗？我是小小的夫君。”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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