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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本王女人 ...


  •   唐卿月从他怀中挣出,正色道:“我不要你的命,谁的命我也不要。若你能看在我救你几回的情份上,帮我一把,我便感激不尽。”

      “好,我答应你!”他虚搂的胳膊落下,垂眸一默,看她时眼中涌满了委屈,“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为何不愿承认?”

      唐卿月心头烦乱,提裙复于火盆前坐下,伸手取暖,沉默良久。

      他便也盘膝坐下,定定看着她一动不动的嘴,耐心痴痴等候。

      帐篷内安静得不像话。唐卿月拿眼斜觑他一眼,他立时冲她挤出一个温顺的笑,噙笑的眼眸满蕴紧张。

      “解了你的危急,我要回蜀地筹措粮草人马,”欲言又止之后,她看着他转言,“我眼下要做的事情太多,没心思谈什么儿女之情,你可明白?”

      “我不明白!”他平缓的浓眉一蹙,脸上涌满失落,“喜欢我,与忙事情并不冲突!”

      “世事难料……若我心愿未了却先身死呢?”她垂睫轻声,“岂不留你徒增伤悲?”

      他一惊,赶忙伸手捂住她的嘴:“不许说死!”

      从沙洲传回她的“死讯”时,便令他痛不欲生,他万万不想再听第二回。

      她无声看他,目波在他眉眼之间辗转流转……

      人非草木,安能无心?

      那日木诺凤迦跃身鼓上,为她披上遮羞的帷帘时,她好像便喜欢了他。

      他潜入国子监将她偷出,于星光之下背着她在屋脊上飞奔,他便成了从天而降、救她于难的神明。

      他背着她在无人的暮色长街上奔走,她伏于他宽阔的肩背,他便成了载她的舟……

      从与他相遇,她与他之间嬉笑随意,怒骂随心。她不设防,他更是将喜欢表露得直白而热烈。

      可是,她的心太大,想要做的事太多……

      四年前那些血淋淋的杀戮场景,在她记忆中挥之不去,一个木南舟远远填不满她的欲望……复仇与夺回江山的欲望!

      她与他之间,还夹着一个人——执拗不输他的萧玉川。

      “喜欢”二字太重,重到足以取他性命……她相信萧玉川做得出,也做得到。

      眼下局面委实混乱,未与萧玉川理清前尘旧事、彻底让萧玉川死心之前,她不敢向他亲口承认“喜欢”。

      木诺凤迦却反应过来,眼中惊喜狂涌,捧住她的脸急急求证,“太阳,你可是承认喜欢我了?”

      她将眼中的眷恋散尽,扒开他的双手转言,“你误会了!待你脱险,我要尽快回蜀中去。”

      “你回蜀中?”木诺凤迦虽不死心,却被她的话引走了思绪,眼神慌乱,“那我呢?”

      “你打下南弥坐稳王位,若我有求,愿你有应。”她目光深深看他。

      “好,我应你!”木诺凤迦心头大定,抓起她的手拖到唇边深深一吻……回南弥夺位,本就为她,无须她求!

      时至平旦,虽骚扰已平,她的将士们却不放心,时不时掀帘入帐问上一声,探脑看上一回,就怕达洛王再次欺凌自家女使。

      唐卿月坦然任人进出,好叫将士们放心,见木诺凤迦毫无睡意,便问起他归国的原因和经历。

      为免使她担心,木诺凤迦瞒下与萧玉川打斗、及跌落悬崖险些摔死的经过,只讲了萧玉川撵他回国之后的经历。

      听是萧玉川将他强行遣回南弥,唐卿月既松了口气,也揪紧了心。

      萧玉川虽未杀他,却在明知南弥王同意木皮罗凤派人行刺他的情形之下,撵他归国……萧玉川终究对木诺凤迦存有很深的芥蒂。

      听木诺凤迦讲起他的母亲以后,她既然心痛又震怒。

      人可真是千奇百怪……

      木连凤琨与她父亲永安皇帝交好,仰慕东桓风华,为南弥引入东桓书史礼乐,教使百姓开蒙,算得贤君一位。

      却不耽误木连凤琨手诛诞下子嗣的东桓女奴,只为给宠爱的王后泄愤;派人刺杀自己的亲生骨肉,只为给乌斯国出气……

      她感慨,普天之下,天家皆是如此,东桓亦如是!

      因提及母亲,木诺凤迦声音变得喑哑。

      听出他的伤悲,她岔开话题:“你果真有一只能抓山鼠的鸟?”

      木诺凤迦眼睛立时一亮,抓起玄狐大氅罩住精赤的身子,拉着她的手起身,兴奋看她:“走,随我出去,我叫珍珠老爷来见你。”

      “我困……哎!”她困得眼帘难睁,弱弱抗议一声,被木诺凤迦拉出了帐篷。

      木诺凤迦松开她的手,领先她两步,双手拢唇,仰首朝天清唳:“呜……呼呼呼呼!”

      因胳膊抬得太高,他背上披着的大氅从滑落,于湖风中裸露着精赤的上身。

      夜风微寒,她抱臂立于他身后,被眼前绝美的景象迷惑。

      深湛的宝蓝色天幕镶满了珍宝般的星粒,无月亦明。化为灰烬的蛇山之下,滇池之畔的篝火星星点点。

      眼前的少年粗乱黑发披散满肩,裸露着肌肉虬结的肩背、紧致结实的窄腰,双手拢唇仰天长啸,声声不歇,好似在与天神对话。

      木诺凤迦如是几唤以后,一声悠越绵长的啼鸣,自远方天空响起,似在应他。

      “呜……呼呼呼呼……呜呼呼呼呼……”

      稍后,一粒黑点现于滇池上空,流星一般掠过滇池之水朝木诺凤迦飞近,扑腾着翅膀,坠落于他精壮的胳膊。

      他手抚珍珠光滑的羽背,转身看她,高高扬起下颔,落满星光的大鹿眼里满是得意。

      “它叫珍珠,十岁了,漂亮吗?”

      “漂亮!它是一位小郎君,亦或一位小娘子?”

      她走近他打趣,将滑落地上的玄氅捡起,扬空一振替他披上。

      记得宫车上初遇,他便赤裸着上身,明明是他自己不着寸缕,却怕她偷窥,恶狠狠吼她……眼下他已全不在意!

      扇起的风引得珍珠警觉,大氅刚刚落到木诺凤迦后背,珍珠迅速展翅腾空,闪电般于她手背重重一啄,扑腾着翅膀围着她掠飞,口中发出尖厉的警告声。

      “咯呵……咯呵……咯呵……”

      她手背上剧烈一痛,痛呼一声,又见珍珠绕飞头顶,惊慌地拿手遮挡头脸。

      木诺凤迦大惊,抢来数步将她护入怀里,挥手驱赶尖叫掠飞的珍珠,大声恼斥:“珍珠……珍珠……你不许伤她!”

      许是他吼声太过凌厉,珍珠罢了骚扰,落于他肩头,偏着脑袋看他怀里受了惊吓的女子,又听他连声慰问怀中女子,珍珍玛瑙般的眼珠子斜斜睨他,似在思量自己的对错。

      “太阳别怕、别怕,我护着你,它伤到你何处?”

      木诺凤迦将她被啄的手抓起来一看,见她手背被珍珠啄出一道小伤,有血将浸欲浸。

      “无碍,我就是吓到了……哎你!”

      她惊魂未定冲他一笑,正欲收回手,他却俯下头来,弓弦般的唇覆住了她手背那道小伤。

      滚烫软嫩的唇轻轻吮啜伤口,烫得她心神一恍,吮得她心头一酥,当即涨红了脸,想抽走手,却被他钳得紧紧。

      明明没什么血,他却不放心,连啜数口,吐掉口水抬头,冲她愧疚道:“珍珠爱抓山鼠什么的,吃的尽是野物,我怕它嘴脏。”

      她抽回手,假装嫌弃,在裙子上擦拭手背,涩哑着声音:“你才挨了揍,嘴巴里全是血沫子,不比它干净多少。”

      他咧嘴一笑,又扭头恨恨一瞪肩头发呆的珍珠,“看好了珍珠,她是本王女人,本王爱甚,往后不可伤她。”

      唐卿月从未听小蛮子自称“本王”,眼下听来,语气竟然好生霸道无比;又听他称自己为他的女人,心头莫名的依赖和甜蜜感油然而生。

      不欲他察觉自己眼中的笑意,她转身朝帐篷走,口中不依:“谁是你女人了?”

      木诺凤迦虽看不见她眼中的笑,却听出她语气里带上了从未有过的娇嗔,开心得咧嘴大笑,冲她的背影追去一句:“你想不想尝尝我吃过的山鼠肉?”

      掀帘入帐时,她扭头冲他一皱鼻子,嫌弃道:“不想!”

      见她落下帘子,木诺凤迦缓缓扭过头,定定看住珍珠。珍珠玛瑙般的眼珠子与他对视须臾,缓缓将眼珠子翻上了天。

      “你闯祸了,珍珠!你伤了本王的女人,为了赎罪,你当抓一只山鼠向她道歉。”

      话落,他振臂一扬,将不情不愿的珍珠抛上天空。

      待珍珠化为黑点消失于湛蓝色天冪中,他双手一拢将坠欲坠的玄氅,一掀帘子入帐。

      天将大亮,帐篷内就一张羊毛厚毡。他见唐卿月倦身卧在毡毯上,双手垫于腮下,阖着眸子冲他放话。

      “被你折腾一宿,让我睡会儿。你随便找个地方偎一偎,别离我太近。”

      “好!”他口中爽快应了,却闪烁着眼眸,摸到羊毛毡毯边沿坐下,拿眼睛偷偷觑她困倦的脸。

      听她呼吸均匀了,他这才将屁股一点点挪上毡毯,无声无息偎近她背后,又紧张着眉眼,一点点在她背后躺下。

      忽地,唐卿月口中含糊地嗫嚅了一声,他当即眉头高高挑起,瞪大了眼睛。

      好在,她也仅是嗫嚅了一声,并未被他惊醒。他当即松了一口气,将身上的玄氅取下,轻轻将她与自己一起盖住。

      然后,他眦牙咧嘴地哆嗦着手,将她软软的头一点点抬起,将一只胳膊从她纤颈下面,小心翼翼穿过去。

      待得将她彻底揽入怀中……他紧抿的唇弯出一抹良久难消的窃笑。

      唐卿月委实困了,沾毯即睡。

      寒冬腊月,身下就一张羊毛厚毡,她后背不知为何若被火炉近烧,热得人难耐。

      迷迷糊糊地,她挪了挪身子,想离背后的火炉远一些,偏那火炉复又贴来……

      终于被热醒,她一个翻身,近近对上一张明明熟得沉溺,偏还眉眼含笑的脸——木诺凤迦。

      她半醒半迷地看他,看他宽广的额头,高挺有若山丘的鼻梁,近近看他鼻尖那粒若隐若现的小黑痣,目光下落,定在他轻轻抿着的,微微弯出笑意的嘴唇。

      看得久了,她竟然觉得眼前的小蛮子分外诱人。

      她眨了一眨眼睛,从覆身的玄氅下挪手从他下颔上伸,隔空抚上他弓弦般条线明朗的嘴唇。

      萧玉川有一张弦月般圆润线条的唇,曾令她馋之欲吻,偏他视她过重,视东桓规礼太重,从不允她。

      所以,未能在梦幻破灭前一吻萧玉川芳泽,终成她心头遗憾。

      小蛮子却不似萧玉川那般知礼重仪,他大着胆子偷偷亲她,不管不顾地强行吻她,似一只野性十足的豹子。

      原来被喜欢之人亲吻,是那般令人欲罢不能,神魂皆醉,天地间万物消弥,唯有彼此……

      忽地,她感觉耳畔有冰凉滑腻之物缓缓挪动。

      她狭促一笑,伸手重重拧上他的鼻子:“别装了,我都感觉到你胳膊在动了,早醒了吧!”

      还道那冰凉之物是他久露在氅衣外面的胳膊,他两只胳膊却在氅衣之下,将她盈盈一握的纤腰一搂……她怔住。

      那冰凉滑腻之物从她耳垂蠕动向前,滑入她纤细的颈子……她缓缓垂眸,见一尾肥硕玄蛇昂着头,吐着信子,朝木诺凤迦的脸伸去。

      “啊……蛇!”

      她的尖叫声惊天炸响,惊醒了沉寂半宿的滇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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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此文暂停,会将全面重写。连载书《太子殿下他软饭硬吃》,感兴趣的宝宝可以看去瞄一眼。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