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之七七四十九日夜》天亮睡觉

52、五十一章

　　吴征盯着夏天瞧，眼神有点瘆人，好半天才说：“害你的人是朱玲玲。如果不是因为李木的缘故，朱玲玲不会盯上你。所以说这事和李木有关，并没有冤枉他。”

　　“那具体详情是怎么样？”夏天低着头，差一点冲口而出，我早就知道害我的人是朱玲玲，只是不知道怎么害的。话到嘴边，才赶紧改了口。要是吴征问起怎么会知道是朱玲玲，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知道是朱玲玲害了他。就是那一刻，脑子里突然出现这么一句话，似乎他还和几个人一起讨论过这个问题，可是就是想不起和谁讨论过。这种怪异的情形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他已经习惯了。脑子里堆积了无数的疑问，偏偏找不到答案。

　　吴征开始缓缓道来。
　　原来朱玲玲组织了一个秘密实验室，网络了一批人进行违禁药物的研究，销售，还私下里进行人体器官的贩卖和移置。这还不是关键的，关键的是他们拿活人做实验。据吴征从警察那里得到的内部消息，因为朱玲玲的实验，就不知死了多少人。而夏天就是其中的一个，只是运气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终于挺了过来。

　　当初朱玲玲假借相亲，其实就是为了物色合适的实验体。在李木之前，已经有数个相亲男被朱玲玲暗算了一把。这次因为李木的关系，朱玲玲认识了夏天，便把主意打到了夏天身上。

　　原来在夏天回家之前，家里的桶装水已经被人做了手脚，就连原本的消炎药，也被换了。这两样东西分开，即便拿去化验也验不出任何问题。但是和在一起，却是要命的。如果夏天当天晚上挺过去，那么朱玲玲他们的实验算是成功了一半。如果夏天当晚就死了，警察解剖也只会得到一个答案，心脏猝死。根本怀疑不到任何人的头上。

　　知道了缘故，夏天又将出事当天晚上回忆了一遍。难怪了！只是没想到，这些人做事这么精细，若不是顾长安，只怕他死也是白死。
　　“那顾长安呢？你不是说是因为他的缘故吗？还有小区里不是有监控吗，他们是怎么进去的，怎么警察会没查到？”

　　“顾长安这人还真是倒霉！不过这次要不是因为他，朱玲玲那个实验室还不会曝光。顾长安被朱玲玲的人打了，又被非法禁锢，而且这段视频还在网上流传。引得警察和记者都跑了过去。当时工厂门外挤了一堆人，后来估计是因为人太多，结果挤了进去。加上工厂人手不够，被那些记者给冲了进去，结果就发现了秘密实验室。这下子事情闹大了，虽然朱玲玲有后台，可是这事已经闹得人尽皆知，根本压不下去。朱玲玲这才被抓，连带实验室里所有东西都成了物证。刚开始朱玲玲还扛着没说，后来是她的后台似乎放弃了她，她才开的口。不然谁知道这么多？”说完，吴征喝了口水。

　　夏天听着，就觉得当时的情况真是惊心动魄。谁想到这背后会扯出这么多的事情。“我当初还以为朱玲玲真的喜欢李木，要和李木结婚，没想到根本就是假的。”

　　“你没想到，我更没想到。谁相信那个女人会做出这些事来？要不是证据确凿，有几个人会相信？就连那些警察都说这女人胆大包天，还没见过这么疯狂的女人。”吴征板着脸，语气恶狠狠的，似是恨不得将朱玲玲千刀万剐。

　　夏天却出奇的平静，就连他自己都奇怪。换了以前，他肯定已经跳起来，说一通狠话了。可是这次，或许是因为躺了太久的缘故，或许是因为早就知道朱玲玲是罪魁祸首的缘故，他是一点都不意外。就连记者，警察去冲秘密实验室的事情，外带顾长安的缘故，他都很平静的听着。貌似这些事情他都亲眼见过，好像还参与了其中。可是这怎么可能？出事的时候，他还躺在床上，要死不活的，怎么可能亲眼见过。

　　“那警察那边呢？”
　　“你是说小区监控？那里早就被人做了手脚，警察能查到才怪。朱玲玲搞这个实验室，已经好几年了，一直都没出事，连个报案的都没有，更没有什么风声传出来，可想而知，他们之前做的多严密。这次要不是顾长安误打误撞跑上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相大白。”
　　才不是误打误撞，是我和……和谁一起把顾长安引过去的。夏天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夏天，你怎么呢？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有不舒服。”夏天赶紧撇清。
　　吴征只是看着夏天，好一会才说，“有什么事你就说，你是知道的，只要是你的要求我都会满足。”

　　这话说得太过赤，裸，裸，夏天只好避重就轻的说：“真的没什么事情。你看我天天躺在医院里，能有什么事？”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一会，最后夏天开口问他：“对了，那个顾长安呢？他现在怎么样？”
　　吴征看着他，似乎是奇怪夏天为何特意问顾长安，而且语气还那么平静。夏天则很坦然的和吴征对视。

　　“那人估计在家里吧，他是警方的证人。”
　　“哦！”见吴征没心思多说，他也不多问了。
　　其实在夏天醒过来后，顾长安曾来医院看过一次，不过被吴征挡在了外面。如今吴征和顾长安倒是有了联系。明明两个不对盘的人，偏偏莫名其妙的建立起了奇怪的联系，就连当事人都说不清楚为什么。

　　“你刚才说，朱玲玲抓人做实验。那除了我，你还知道谁跟我一样？”好半天，夏天才又问了一个问题。
　　“其他人我不知道，认识的人里面，除了你就只有顾长安和李木。”吴征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小心翼翼的观察夏天的反应。见夏天一脸平静，倒是放下心来，“你别担心，其他人好得很，就你还躺在医院。”

　　“谢谢！”夏天低声说了句，就没再问别的。
　　吴征也不是多话的人，见夏天不问，他也不主动说。两个人倒是这么沉默下去。
　　过后几天夏天一直表现得若无其事，仿佛那天的事情根本就不存在一般。夏家父母见儿子情绪稳定，自是放心，私下里还特地感谢了吴征。在他们看来，要不是吴征，夏天估计过不了这一关。
　　而吴征心里反倒是踹踹，觉得夏天平静的过分了。和以前那个藏不住话的夏天相比，如今夏天显得沉稳许多。可是吴征倒是希望夏天和以前一样，有什么话就说，而不是像现在一般，感觉隔了一层。

　　夏天知道自己每晚都会做梦，可是每次醒来后，都想不起梦里面的情景。就好似一个人被剥离成两半，梦里一个他，现实中又是一个他。

　　这天夏天正在翻一本鬼怪小说，看得津津有味的。吴征进来的时候，夏天都没发觉。
　　吴征在他面前坐了好一会，见夏天还没反应，终于咳嗽一声，提醒他。
　　“啊，你来了，怎么不说话，什么时候来的，我都不知道？”夏天抬起头看见吴征，笑了笑。
　　“刚到。好看吗？”

　　夏天随意翻了下书页，说：“还挺有意思的。”
　　“哦，我看看。”吴征从夏天手里拿过书，随便翻看了一下，接着又随意的说：“夏天，你昏迷那段时间，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你还记得吗？”
　　“奇怪的梦？应该有吧，不过还真想不起来。”夏天说完笑了笑。
　　“你刚出事那段时间，发生不少奇怪的事。”

　　“是吗？”夏天随口一问，却别没有好奇的问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而吴征也没多说，反倒是换了个话题，“鬼怪？夏天，你相信人有灵魂吗？你昏迷那段时间，一点反应都没有，医生都说你没救了。那时候我真希望这个世上有灵魂，说不定你就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等你玩够了，就会回来。果真你回来了。”

　　夏天平静的看着吴征，心里却翻起了小小浪花。这话是有什么别的意思吗？吴征也相信鬼神？
　　“你别多想，我只是感慨一下。”吴征笑笑，接着又握住夏天的手，说：“这两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夏天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没有动作，只是淡淡的说：“好点了。医生说我躺了这么久，虽然肌肉有点萎缩，但还不是很严重。这两天腿上已经有点劲了。估计要不了多久，我就能下床走路了。”
　　“真的？那太好了！”吴征露齿开心的笑了起来。

　　夏天似乎也感染了他的开心，也跟着笑了起来，说：“谢谢你。我出事后，要不是你，我这会都不知成什么样子了。”
　　吴征暗叹一声，收起笑脸，郑重的说：“夏天，我之前说的话是真的。你的要求我都会满足，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用不着对我说谢谢。”

　　“我明白，但是该说的谢谢还是要说。”夏天也是一脸严肃的看着对方。
　　“你真的明白？”
　　“当然。”
　　“那你心里有答案了吗？”

　　夏天想不到吴征会问得这么直接，愣了下。看着吴征直直的眼神，夏天下意识的避开。嘴唇动了动，最终却说出：“抱歉，我现在没办法回复你。”
　　原本以为吴征会一脸失望，可是他却意外的笑了起来。
　　“没有答案就是好答案，至少你没有拒绝我。”

　　“我……”看着吴征那张笑脸，剩下的话夏天都吞了回去。心里头是各种滋味轮番上阵。有一个人这样真心实意的对他，说不开心，说不感动，那是假的。但是说真要有什么感情，那也是假的。夏天最后只能采取这么个态度。心里想着，暧昧就暧昧吧。同时他也觉得自己挺无耻的，一面贪念这种关怀温情，一面又不肯给出相应的回应。这么暧昧下去，他不会天打雷劈吧？夏天继续鸵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