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苍山一只

10、第 10 章

　　人要是期待着什么事情的话，时间就会像普罗米修斯受刑一样的煎熬.
　　我开始数羊，一只…一百只…千只。但往往数着数着就睡着了。我本以为我是耐的住寂寞的，没曾想我也会焦急，我也会烦躁.
　　终于，终于，终于到了那一天.
　　“喂喂喂，听得到吗？”他终于来电话了.
　　“听得到，听得到，听得到，别“喂”了，我又不是聋子。”
　　“好啦，我知道了，我给你订了蛋糕，这边有家咖啡厅，我觉得在这儿过比较有仪式感，离医院也不太远，我怕你有危险给你叫了车，哦对，还有给你准备了惊喜
　　“什么惊喜呀？”我很好奇
　　“等你到了就知道了，车应该到了，钱已经付过了，你坐车来就行了，好了好了，待会儿见。”他挂断了电话.
　　我探出头看窗外，车已经到了，我穿上外衣，和妈妈说了一声，便出门了.
　　“师傅，可以走了。”我上了出租车，
　　“哎的，小姑娘你这腿怎么了，怎么还拄着拐呀！”司机看着一脸惊讶和同情“没多大毛病，就是下楼梯的时候摔着了.”我没有和他解释事情的原委“那你可你多小心了，姑娘家的落下什么毛病以后可就嫁不出去了。”真是个热心肠的大哥.
　　出租车司机大概多数都是话唠吧，一路上叭叭儿地说，虽然也这几分钟。
　　“咦，怎么停了？”车子突然停了
　　“前面好像出什么事儿了. 司机朝着车窗外看了看说.
　　我也朝着那个方向看，看见三个人在哪儿扭打着，然后…一个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那张脸，不，一定不是他的，一定不是他的，他那样清白的人，怎么会掺和到这种事中去。
　　我推门开就拄着拐杖朝着那个方向去，我想加快却怎么也走不快，我越着急，我越踉跄，像是身下有千斤坠一样，直到我看清楚那张脸.
　　是他
　　“闫硕！！！”我喊着他的名字，
　　我拼命着挥动着拐杖，我无助，也无可奈何，一个趔趄我摔倒了，我拼命地想靠近他。
　　“温佳雾”我看见他的嘴张开说我的名字.
　　 不知道什么力量支撑着我，我那条残留的腿突然活了过来，一步，两步，三步，我奔跑起来，奋力奔跑，忍受着巨痛，拼命地有向他。
　　我用尽最后一些力气倒在了他的身前.
　　“闫硕！闺硕！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你看看我！你说话啊闫硕！”我含着泪朝着他喊，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闫顾！闫硕！你放心你坚持住！你一会就没事了！”我向四处张望，企图寻求帮助。
　　“佳……雾”我听见他微弱的声音
　　“我在，我在，闫顾！闫硕！救护车马上就到了！你一定要坚持任啊！闫硕！你不是想看我的眼睛吗？我给你看，你看看我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不会死的！”我伴着哭腔，扔掉了眼镜。
　　他费力地扭过头看我.
　　“真……好看，今天……你生日，开心一点。”他强忍着伤痛，朝我微笑，“闫硕！你说过……你说过要陪我过生日的，你还要给我惊喜的，你不能食言我还想……吃你做的饭，你说……你说要带我出去玩，上次那回不能作数的，闫硕你不能死，我会好起来的，我会变好的，我要你亲眼看着！你别死啊！”我抽泣着，看着地上的血不知道该怎么办。
　　“刚才……给你—拿蜡烛，没想到”他伸出手来，我看见那被血浸染过的蜡烛，变成黑色.
　　“你别说话了，留着点儿力气吧，你会没事儿的，一切都会变好的。”我嘴上安慰着他，捂着他伤口的手却止不住颤抖。
　　“放……心，我不会……”他话说到一半，声看突然消失了。
　　“闫硕！闫硕！”我大声喊他。
　　他怎么也不答应我。
　　“人工呼吸！人工呼吸！”我忽然想还能救他的方法。
　　我俯下身子，把嘴贴进他的唇，我看见他唇齿间闪烁的笑容，他不会死的，我拼命地把我的生命全部贡献给他，让我的气息流入他的身体，用我的生命去唤醒他的生命。我尽力地为他做心脏复苏，渴望他能够再次醒来，只要他活着就好。
　　我不知道什么时间救护车已经赶到，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把我拉开，我依稀听见一句“病人还有呼吸”他就被人抬走了，还未等我反应过来，救护车已经远去。
　　我的世界一下子清静了，没有车水马龙，围观的人群。在人声鼎沸的世界中，只有我痴痴地站在血泊的旁边发呆。
　　我低头看见手中攥着的蜡烛。想起他说过的话，拖着脚走进了咖啡厅。没等服务生询问，我便看清了他挑的位置，那是靠窗且隐蔽的位置，也是我习惯的座位。
　　我掀开起蛋糕的盖子，上面写着“祝16岁的佳雾同学生日快乐！”上面还有一小行注：不要太感动呦，眼泪流到蛋糕上就不好吃了！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了，鼻子，脸上到处都是都是
　　泪水流进嘴里，是说不出的味道。
　　这个傻子，取什么蜡烛呀
　　我看见座位上的礼品盒，却不知道以怎样的方式去打开他.
　　没事的，他会好的，他一定会好的。他一定喜欢我开心的样子吧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想拍一张开心的照片，我抱着礼盒坐在蛋糕角，把手机递给服务生，我想等他醒来看见我笑肯定会很快好起来吧
　　“帮我拍一张吧。”
　　可当我看向镜头时却怎么也笑不起来
　　我打开礼盒，里面夹着一张烫金的信。
　　我展开信一看，上面写着几行字：
　　遇见你真好，温佳雾，谢谢你让我活成最纯粹的样子，大概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能看见你的眼睛，不过没关系的，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上次的事对不起了，希望我们能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我会给你做一辈子好吃的，一辈子陪着你，做你的拐杖。
　　我眼睛干涩到什么都看不清了，可能是阳光太刺眼，也可能是没休息好，我突然好困，只是想把这一切当作梦。
　　只是在闭眼前，我想说一句：
　　“可是，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