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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赴宴重展颜 ...

  •   当朝驸马左满宴请朝中王公大臣,砚文不得不又随荣王赴宴。应酬,应酬,无尽的应酬。自己不仅屈身应酬荣王,不仅得应酬那些为了王爷而要应酬他的人。这句话真拗口,他都被搅浑了。总之一句话,他用力将石子抛进湖里,他得装孙子。天峄是他这辈子的灾星,而不是以前年幼无知的他所认为的不是亲人胜亲人的兄长。什么不许靠近女人,不许与下人接近,全是他自私自利的谎话,他现在是了解了为什么侍女要离他八丈远,外面大街不能逛,妓院不能去的原因了。他低头搜寻着可扔的石子,一股脑儿将石子投进湖里,看着水面被石子砸开时荡起的波波涟漪,心里畅快了许多。
      天峄走近砚文,他在花园的沁心湖找到砚文快半个时辰了,砚文一直就站在湖边,有时一动不动地看着湖面发呆,有时蹲到地上抓几颗石子扔到湖里。这三个多月来砚文一直沉默寡言,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再也不像以往那样向他撒娇了。他有时真担心小东西会一直这样把自己封闭起来。
      “砚文!”
      砚文愣了愣,回头看了天峄一眼,还是将手里的石子扔了出去。
      “时间快到了,准备准备吧!”
      砚文淡淡地点头,随即在侍卫端来的金盆里洗着手,要去取毛巾擦手时,另一只手抢先了一步。砚文无言地看着天峄的脸,还是玉雕的脸,挺鼻薄唇,形容典雅,体段峥嵘。那双时而冰冷,时而暴侫的眼敛着。低头看自己的手被他握着,看他细细地一遍一遍擦拭。他还是一如从前那样对他,尽管每晚同床共眠,尽管他无言地拒绝他的亲密,他还是一如从前那样宠着他。可是他却越来越烦燥不安,每个夜晚他都是担惊受怕地睡在他的身边,担心他突然像那个让他生不如死的夜晚那样对他。
      “王爷大驾光临,快里面请。砚文少爷,越来越大了……”驸马左满站在大门外似乎已等候多时了,轿子刚落下他便迎上前来请安。刚跨进大门,原本在大厅的客堂的大人,皇亲们都站起身来迎了出来,王爷,王爷叫个不停。
      想来,五年前的小王爷,如今已是实质明归的荣王爷了,而且是当今圣上最为器重的左膀右臂。金鸾殿上皇上对荣王直呼“自家兄弟”,皇上对异国胞弟也亲不至此,可见荣王现在的声势。连带的王爷最疼爱的小砚文也是满朝文武,皇亲国戚们竟相讨好的对象。谁都知道王爷软硬不吃,永远深不可测,但只要谁讨得砚文少爷开心了,必是有好处的,反之,就没好果子吃。没见如今荣王府的仆人个个堪比宫中内延的太监宫女们。听说都是给砚文少爷配备的标准,如今一茬一茬的人过去了,五年后训练成如此。
      饭桌上,这些个当朝显贵们敬酒,吃菜,不时谈些异闻趣事,相比在宫中谈论政参事,这么宽心的时候自是放松清闲。然而不然,当讲不当讲在荣王爷面前,他们这些做官的还是极有分寸的。
      砚文只是坐在荣王侧首听着便行,他也喜欢听,外面的世界他碰不着听不到,由他们嘴里听来倒是非常新鲜。有时碰到有趣的话题还会问上两句,特别是说到现在说的。
      “您是说今年的头榜状元是金陵人氏?”
      “是,状元郭孝儒是金陵人氏,前几日在翰林院遇上,闲聊几句,他自道是住在金陵御道街,言语中对出身金陵不无自豪之感。”
      “那如今,皇上封他一个什么官呢?”砚文也是一脸骄傲,想来家乡人才辈出啊!他正好奇,状元能做多大官?
      “翰林院学士,官至五品。”吏部尚书争答道。
      “才五品啊!”砚文摇头叹息,大有扼腕这意。
      “这……”吏部尚书眉头一紧,众亲贵们一隈静默后,又接二连三地附和道,“是有点小了。”
      这砚文少爷只是随口一说,他们可不敢当作随便一听,他们一致看向端杯不语啜饮的荣王。
      “属下也正打算过几日在金殿上面奏皇上,奏状元升至四品,以示我大明王朝对人才的渴求与尊重。”吏部尚书众望所归地发言。
      “是吗?那太好了!尚书大人真是尊重人才,知人善用,是全天下读书人的知己前辈啊!”砚文由衷赞叹。
      “砚文少爷过奖了,为国家选拔优秀人才本就是我吏部的责任嘛,过奖了,过奖了!”吏部尚书心里一阵激动,在脸上却是谦逊的和蔼。
      “说到金陵出人才,金陵有名的还有美女,臣不才特意从金陵请了在金陵当红的歌妓,今晚就请诸位饭后移至小花园,乘月色如银,月季芍药争艳,喝酒,赏月,赏花,赏美人如何?”
      “好啊,驸马爷真是想得周到。”
      “说起风雅当推驸马了!”
      众亲贵们纷纷附和,忙举起杯来,又是一阵杯光筹措。
      “歌妓?”砚文心一紧,偷偷地瞄了一眼身边一言不发的天峄。他还从没在赴宴过程中看过,以往只是饭桌上隔着帘子听过可过歌妓们抚琴弹琵琶轻唱而已,今天可就要大开眼界了。不过,王爷会让他参与这个他一向忌讳的演出吗?
      他们一行数人从灯火通明的大宅走向一路灯火如昼的庭院,走廊,来到香案檀香缭绕的后花园。摆满精美点心与瓜果的桌子,高大的杉树上一盏盏明亮的灯笼照耀着月下的月季,牡丹,芍药,几色光滑艳丽的长长绸缎挂了树梢,在落座对面的树底下已坐着了几个吹拉弹的伶人。有的年纪不小了,胡须都白了,有的看起来还很小,在烛光下能依稀看见那嘴边刚长出的绒毛。
      待众人等着荣王落座后,各就各位。奴婢们斟酒侧立一边后,左满双掌一击,只见那个拉二胡的调了一个音,一个抬头,手中一动,乐曲便开始了,那歌妓们也娉婷上场。她们着五色罗裙长至脚踝,上身亦是同色的薄纱飘飘然于身侧。薄纱内各色的肚兜衬出雪白的肌肤,头上金簪别髻,珠花盈发,面娇如花,唇如点脂,脸上的贴花更显艳丽多姿。随着曲子她们款款起舞,腰如柳絮,不盈一握,宽大的袖口露出纤臂嫩白如藕。
      她们随着音乐舞着,像天上瑶池的仙女,只有纵情的歌舞,没有人间的烦恼似的,看得砚文都呆了。
      “砚文少爷…砚文少爷…”户部刘尚书轻唤正沉浸在歌舞中的砚文。
      “啊……”
      “这是金陵八方斋的折扇,上面有大才子唐寅的美人图,亲笔题的一首诗。如今的少年公子们都喜欢,下官特送给少爷,希望少爷喜欢。”
      砚文接过尚书双手送上的折扇,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打开,一幅色彩酣畅淋漓的湘妃赏花图在砚文眼中展开。天峄的目光凝视着扇首露出一双俊眉清目的砚文,听他情不自禁念道。
      “新妆宜面下朱楼,深锁春光一院愁。
      行到中庭数花朵,蜻蜓飞上玉搔头。”
      “好诗,好诗!”众人连声夸赞,天峄欣慰地看着今晚终于一扫连月阴霾,展露笑容的砚文。
      “王爷,你看这画画得好不好?”砚文将扇递给看他如痴的天峄。
      天峄闻言,嘴角含笑地接过,“很好,美人美而不艳,超凡脱俗,的确称得上是一幅好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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