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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遇上小天王 ...

  •   白色帷布笼罩着的荣王府里肃穆庄重,仆人身着白色丧服来回穿梭于各路来拜祭的皇亲贵胄及满朝文武官员之中。头戴官帽、身着白衣的显贵们在荣王府门前下轿,在灵堂上以袖拭泪。
      站在家人位置上接受哀悼的就是荣亲王的唯一的儿子,年仅十三,人称“小天王”的天峄小王爷。对着一拔又一拔朝他鞠躬、跪拜的朝廷重臣、外国使节,他一直面无表情地这么站着。
      “小王爷,请节哀顺便,荣王爷为国捐躯业已架鹤仙去,小王爷英雄少年,当是国家未来之福啊!”宰相马国权抱手恭身道。
      “是啊是啊!”一旁的太师李益谦也恭身道,“如今皇上下圣旨,封荣亲王为镇国公、一等大将军、亲王衔世袭罔替,您英雄少年,前途无可限啊!”
      天峄仍是薄唇紧抿,面无表情。
      两位当朝元老只得悻悻然地摇头叹息着退下。
      天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金盆里燃烧着的纸钱,墨黑的瞳仁里影映着闪烁的火苗。自从前线传来父王阵亡的消息以来,他每时每刻都不曾相信父王已死。无论宣诏入宫赐爵封赏,留宫陪太后祖母,还是面对恶号到来仍是高贵冷静的母亲、车水马龙的荣国府,他还是如置身云间般恍惚。直到昨夜,父王的灵柩扶入荣王府,他站在棺木边,在父王贴身护卫开棺下看见一身戎装的父亲冰冷僵硬地躺在棺木里时,他才真正相信,他一直敬奉的父王是真正已死了。他从昨夜开始一直站到如今,所有过来过往的权贵官员他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都是些肚内草莽、脑中无物的奴才。他视线从金盆内的火光中转向立在对面的权贵大臣们。被他如薄冰般眼神划过的他们慌忙俯首哈腰,奴才们更是停下手上的活儿,木头般僵硬地立着。十多日来小王爷不言不语、神情萧寂,现在的他眼神狂傲而冰冷,虽然只是不动声色地站在那儿,却给人以致命的压迫感,犹如仆伏在草原上优雅高贵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豹子。以前的小王爷又回来了。
      天峄冰冷的眼神扫过这些颤颤惊惊的众人,眼睛望向灵堂门外。阳光下白色的帷布、花圈 发亮,他不由眯起眼睛。猛然他的眼睛越睁越大,然后定睛地看着一点,寸目不移地随着这个点移动。
      陆砚文正身着素衣陪同父亲,新上任的京城府尹陆冠夫祭拜当今最为权贵的荣国府忆逝的荣亲王。按照父亲的吩咐,这次是他作为年仅十岁却首次见识所谓龙庭虎门、皇亲贵贩机会。当然更是陆家自做京兆尹以来首次重大时事,是结交权贵的好机会。可是,自与父亲踏上灵堂所在大厅的大理石地板时就有一股紧迫感笼罩全身,如被猛兽盯上的感觉,如影随行。他头皮发麻地跨入灵堂的门槛,强烈的紧迫感站他激灵地看向这个让他发怵的方向,却突地对上了一双黑崖般冷硬的眼,一双想要吃人的眼。他瑟缩地回过神与父亲跪在灵前。
      “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总管样的仆人大声。
      砚文随着呼声下跪,可那芒刺在背的紧迫感扰得他心神不宁,他已感到身着的内衫已湿了,整个身体的毛孔都已紧绷着。就是那个少年的眼神,他从不知道如此年轻的少年会有这种令人不寒而粟的眼神,他也从来没见过有一个人会这么肆无忌惮地盯着他。怎么回事?他哪里做得不对了吗?
      “礼毕!“
      “砚文过来,”陆冠夫牵着砚文走向左方陆砚文跟着父亲走向那个少年的位置,他发现那个少年的眼睛仍旧紧盯着自己,又不由自主地低头走过去。
      “小王爷,请节衣哀顺便!”陆冠夫领着儿子在天峄十公分处站定躬身说道。站在身旁的砚文惊讶地抬头看向天峄,碰上天峄的眼神后,复又马上低下头去。这人是荣亲王的儿子,“小天王”天峄?即使是在他距离千里之外的故乡南京,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也是人尽皆知的。无论是在他父亲的南京府衙,还是在街头巷尾,都是对这个身世尊贵无比,一出生便呼风唤的小王爷的所有事津津乐道。他父亲是当今圣上的同母胞弟,母亲也是当朝国母的妹妹,所以一出生便御赐一等侯。三岁能诗文,五岁便能上马骑射,十一岁即中头榜甲科,更不论及其他事迹。伴着这些传奇的,还有他的性情。由于他的出身太高,听说他非常狂傲、目中无人,而那次将他的爱马弄丢的仆人被他活活鞭打至死,并丢入火炉的传闻让他的冷血,心狠暴戾的性格使所有人都非常惧怕。来京城之前,小伙伴们还曾叮嘱他到京城之后勿与他有所交集呢!他一直当这个人物是与自己不相关联的,他们本来就是活在不同世界里的人啊。不过,看来传闻都是对的,真的,砚文低头看着自己的青缎粉底小朝靴想着,这么可怕的眼神也只有这个年纪大不了自己几岁却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小王爷所有了。
      “怎么只盯着自己脚,却不看本王!”
      天峄的一句话使全大厅的人都齐刷刷地望向他们三人。
      砚文被这个冷硬的声音吓得心咯噔一下,头垂得更低了。陆冠夫忙拉磁卡砚文颤声道:“砚文,小王爷在问你话,快回答啊!”
      砚文咬着唇,反而“唔”地后退了一步。
      “唉呀!这孩子!”陆冠夫又急又恼,忙向天峄躬身道:“小王爷,犬子不懂事,望王爷大人大量,请您包含。
      天峄置若罔闻,而是奇迹地移动了站了一夜的双腿,走向砚文。顿时,抽气声一片。众人心想,这个孩子恐怕不保了,平时小王爷就暴戾,何况是在这个时候。
      砚文亦是听见这一片抽气声,他已感觉到紧绷的毛孔全部胀开并且汗水湿了内衫,黏贴在背上。强烈的压迫感冲他而来,他看着那双厚底镶黑色祥云的白靴向他逼近。他屏息着,额上的汗落下耳际。终于,那双靴停在他的三公分处,他不由自主地直身抬头看向他。只见他头上束着白玉冠,一身白衣,腰际束着一条白绸,齐眉亦勒着白绸带。面若上等白玉雕刻,鬓若刀裁,眉如墨画,此时正薄唇紧抿,青崖般冷硬的狭长的单凤眼正紧盯着自己。
      “说话!”天峄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矮他一个头的小娃娃,发现他怔怔地微张着小嘴的样子他心里又是一阵骚动。自这个小娃娃从阳光中出现起,他便移不开视线。看他小小的身子穿着一身白衣,清眉秀目,粉面朱唇的脸庞上一派天真腼腆的表情,在过来过往的庸俗的人群中,信步地张着大眼直直地走进他视线的样子,他一刹那便认定了。他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是父王送给他的礼物。他从来就不知道原来人也有这种感觉,虽然他现在不知道但终有一天会明白。他只知道上天送给他的东西,这个小东西,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只能呆在他的身边,他得看住他,不能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不能让他消失,他不会再让自己失去他的东西。
      “站到我这边来,”天峄说着这句话的同时便一把将砚文揽至身旁。
      所有人都不明就里,窃窃私语。“怎么会这样?小王爷想做什么?”
      砚文亦是傻了,手掌忽然传来的疼痛让他抬头,询问的眼睛望着天峄的脸。对面的陆冠夫也是诧异地看着天峄。
      “贵公子暂时留在我这儿,他的人身安全你就不需担心了。”天峄淡淡地对陆冠夫说。不知道情况的人还会以为小王爷向陆冠夫要一条小狗小猫。
      “这……犬子年纪太小,怕留下来会惹王爷不开心”,陆冠夫急得满头大汗,砚文可是他娶了六个老婆,四十岁才得的宝贝儿子啊!如此状况怕是小王爷怪罪砚文,要留下处置,
      “他会不会惹我不开心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你在惹我不开心。”天峄轻蔑地看着陆冠夫。
      “王爷,我……”,陆冠夫挺身欲否定,不料被人从背后撞了一下肩头。原来是马宰相他的右侧。
      “陆大人,贵公子既被王爷盛情邀请,你又何必推辞,想必是贵公子小小年纪,天真可爱。王爷想与他交了朋友。这等荣幸,老臣们想也想不到啊!”
      “马丞相说得是,陆大人您还是忙您的吧!这等荣幸的事别人想还想不来的哪!”李太师也上前附和道。
      “爹”砚文惶恐地喊着陆冠夫。
      “砚文啊,留在王爷这儿好好侍候着,千万别惹王爷不开心知道不!”陆冠夫咬牙朝着一脸惊吓的儿子道。不等儿子不可置信的呼喊,他头也不回地跨出灵堂而去。
      “爹,爹,……”砚文见父亲真的将他一个人留在这儿,留在这个可怕的荣王府,他惊慌地大声地唤着父亲,见父亲听而不闻,业已跨出前院,他便着急地要跑过去,无耐天峄的手紧紧地钳着他的手。砚文又急又气地用右手试图掰开钳住自己的手。
      天峄忽地将砚文拉到自己怀里,周身发出灼热的气息以及触及紧绷躯体让砚文停止挣扎,抬眼看向天峄。天峄两目如炬地盯着他,按住自己双肩的双手,如灌铅般沉重。
      砚文心突突直跳,惊惧地缩着身子,压到喉咙的哭声怎么也不敢冲出口,只得痛苦地的抽噎着。
      “乖乖的,知道吗!“天峄刚刚被他想逃离他身边而动怒,现在看他又委屈又害怕地胀红着小脸,黑白分明的大眼里泪水在打着转,小嘴巴紧抿着试着压着别让自己哭出声的样子,让他突然又气消了。他轻笑地摇头,并抬手抚上砚文的脸。这副样子让众人大吃一惊。这个样子的小王爷他们可从未见过。
      “好了,乖乖的喔!”看着小砚文刚刚还委屈的脸,被他一抚摸马上就变得呆住的脸,天峄好心情地哄着砚文说:“再站一会儿就好了,嗯?”复又将砚文拉至右侧,继续接受哀悼。
      夜幕降临,熙熙攘攘的人群都不见了,王府里却依然守卫森然。砚文被天峄牵着走进一弯弯一道道的庭院、花园,最后穿过一个宽阔的草地到达一个院落后,天峄让十几个戎装打扮的侍卫退在大堂门外候着,领着砚文进入里屋后,对着一脸好奇又紧张的他说:“呆在这里,不许出去。”后便离开了。砚文见天峄走了,如释重负,屏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便试探地朝门口走去,无人。趴在门板上听听,没人。打开门后,四个侍卫立刻朝他躬身“公子,有何吩咐”?砚文摇头,却仍呆在原地。护卫们保持着躬身的姿势,砚文嗫嚅道:“我饿了,想吃东西!”护卫马上应道:“公子请稍候,马上为您准备!”砚文顿了顿,终于还是关上门。
      不知过了多久,砚文揉了揉眼睛,他都睡着了。“啊……”坐在凳子上的他突地凌空而起。他叫了起来,再定睛一看,他已坐在天峄的怀里了,而对方正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
      “听说,我一离开你就喊饿了,嗯?”
      “我饿了!”砚文无辜地望着他。
      “那么巧,我一走你就饿了?”
      “我饿了!”砚文低下头重复着。
      “站了一天也该饿了。不过,你今晚跟护卫说了几次你饿了,嗯?”
      “我饿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砚文饿了。”天峄好笑地看着坐在他怀里打算死也不说的砚文。“那现在吃饱了吗?”
      “我饿了!”砚文反射性地回答,说完便觉不对,马上抬头看了一眼天峄。“现在不饿了。”头低得都要贴上自己腿上了。
      天峄轻笑出声。
      砚文诧异地抬起眼看向天峄,想不到这个冷冰冰的小王爷也会笑啊!可他做了什么让他笑得这么开心。心里正升起那么一点点踏实,猛然又哇哇大叫起来。原来天峄抱着他起身。
      现在,他被安置在大床的里侧。好舒服啊!他以为蓝色床幔包围的自己正躺在天上的云朵上哩。白色的床褥好滑好柔啊!他穿着怪脾气小王爷的衣服,那个怪脾气把他抱上床的时候说什么?他的衣服他今天已交待绣云坊明天做好给送过来。现在就穿着他的衣服好好睡觉。好奇怪呀!砚文看着头顶的幔布,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这个小王爷真是好奇怪呀!我又不是他们家的孩子,为什么要给我做衣裳。我家里我的衣服很多呀!”他又不自觉地将自己的手指放到嘴巴里,这是他遇到烦恼时的习惯了。“因为他的爹死了,所以要我陪他是吗/?”他记得小翠的爹死掉的时候,小翠请母亲让她回家陪她娘住几天。因为有人死了,所以就要有人陪是吗?砚文理解地点头。侧了个身,“那小王爷家里有那么多的人,干嘛要我陪啊!”
      天峄打开床幔就看到砚文吮着指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好笑地抱起双手。这么点大的娃娃就会有心事了。见砚文在床上扭过来又扭过去,一副很烦恼的样子,他渐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翻开被子坐上床,将吓得呆张着嘴的砚文圈在自己怀里。由下往上盯着他脸的圆圆的黑白分明的眼,挺挺的鼻梁,小小的菱角小嘴不是吮着手指头了,而是呆呆地错愕的张着。天峄眼睛一沉,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亲那张小嘴。抬头,小娃娃却是更呆了。他弯起嘴角,那软软香香的触感让他禁不住又俯下头将小嘴含在嘴里,这一次他竟舍不得只是蜻蜓点水了。这是什么感觉呢?迄今还没有什么食物让他爱不释手、意犹未尽。可是这个香甜的小嘴竟让他不想放开。这个‘小东西’。他心里呻吟着。睁开眼想看看他的小东西。只见小东西胀红着脸,两只手还无力地推着他。他立刻离开小东西的小嘴,小东西立刻大大地吸气。哪知刚吸了一口气便剧烈地咳了起来,并且一咳不止,满脸通红,面容痛苦地皱在一起,眼泪都流了出来。看来差点把他给憋坏了。天峄心疼地抱起砚文给他抚背顺气。哪知砚文这时候却哭闹起来了,他不停地扭着身子,边喘气边咳边哭闹着要回家,天峄怎么哄他都不顶用。
      “你想闷死我,我不要------我要回家------”砚文在地一边说一边哭闹着,天峄又好气又好笑地把砚文圈在怀里。“我哪舍得闷死你,我是喜欢你才亲你的呀!”
      “不是---不是,你是想杀了我,唔----”
      “我要是想杀你的话就不会亲你,喜欢才亲啊,你想是不是?”
      砚文停止哭闹,怀疑地抽泣着看着天峄。
      “真的吗?不是要杀我?”
      天峄只是笑。
      “我是乖小孩,我很乖的。我没有碰王爷的东西,更没有弄丢王爷的东西。”
      天峄眼中闪过一阵凌厉。
      “你是乖孩子,所以我不会杀你,我只会喜欢你,亲亲你,嗯?不要害怕,躺下乖乖睡觉。”
      “嗯!”砚文文终于放宽心。小王爷喜欢我,那就是不会杀我了。他这么想着,躺下之前又说:“那小王爷明天我可以回家了吗?”
      “回家?回哪个家?”天峄脸色霎时阴沉。
      “今天,小王爷的爹死了,我在这儿陪你。明天我不就是可以回家了吗?”砚文见天峄脸色又变了,嗫嚅道。
      “谁说你明天你可以回家了?今后别提要回家的事!”
      “啊?”砚文大惊,“为什么?这里不是我家,我不要呆在这儿。”
      “现在不许说话,乖乖睡觉!”
      “我不要,我要回-----”
      “你又不乖了!”天峄将砚文按在床铺上后,盯着他说。
      “我乖,我睡觉了。”砚文说完就闭上眼。
      官宦子弟出身的小孩就是知道什么叫做分寸,这么小的娃娃也知道什么叫适可可止。砚文乖乖地努力使自己睡着,可一直被人盯着的感觉让他怎么也睡不着。渐渐地,脸上感觉到他人接近而呼出的气息,像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嘴巴被人含住了。砚文心想“小王爷又喜欢我了。”
      第二天,砚文发现自己趴在小王爷身上睡了一夜。而后两人起床,砚文跟着天峄从帐幔中走出,发现已有六个侍女站在那儿侍侯着了。梳洗后,天峄从侍婢托盘中拿起一身衣服走向砚文。看着王爷似要为那个小少爷穿衣的神态,众仆人们都屏气凝神地看着。
      “我会穿衣服的,我会穿的。”砚文抬起被天峄举起的右手肯定地说。
      “哦?你会吗?”天峄怀疑,手仍没停下。
      “我已经九岁了,在家我也是自己穿衣服的,不信你可以问我爹?”砚文力求证明自己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
      “好,咱们先穿好衣服。”天峄为砚文系上腰带。
      天峄牵着穿戴好的砚文走进母亲的寝室,问过安后便打算离开。
      “天峄,这孩子就是你昨天留宿的陆大人的公子吗?”荣王妃柔声唤住儿子。
      天峄不语。
      荣王妃从榻上起身,走近砚文,“陆公子在荣王府可习惯吗?”
      砚文一进这屋子就被这华丽的布置给震住了,现在这么美的,仙女似的王妃这么亲切地询问更是让他迷住了。他开心得连连点头。
      “那陆公子就在王府多住些日子,可好?”荣王妃看了看立在一旁一直牵着砚文小手的天峄。
      砚文看了看身旁的天峄,转头又看了看慈祥高贵的荣王妃,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点头说:“是。”
      荣王妃微笑地点头。天峄朝母亲微躬了身便拉着砚文离开,留下荣王妃怅然地目送他们离去。
      十天后
      “小王爷,我可以回家了吗?”砚文在荣王府呆了十天了。这十天,陪着小王爷同寝同食,小王爷在书房办事他就坐在他身旁的榻上看那些他不认识的四书五经;小王爷狩猎骑马他就坐在随行的舒适的马车上看着。很无聊耶!荣王府那么大,好多好玩的地方。可是小王爷都不许去玩。小王爷怎么跟爹这样的大人一样不打弹弓、捉蟋蟀、爬树呢?那么大的湖怎么也不去划船呢?他们每次经过的时候他都非常非常想登上那艘漂亮的船呢!
      “小王爷,我想我爹我娘了。”砚文对着坐在书桌旁看折子的天峄恳求道。
      “我说过,今后不许跟我提这件事,你忘了吗?”天峄头也没抬,淡淡地说。
      砚文下榻,走到天峄面前,“可是我想我爹我娘了。小王爷,让我回家好不好?今后,小王爷要是想砚文了我再来好不?”
      “不行!”简短而坚决。
      “小王爷,我想我爹我娘-----”砚文继续祈求。
      天峄面无表情地放下折子,转身抽起案头上的其中一本继续看着。一副不打算答理的样子。
      砚文见状,一咬牙,拔腿就朝书房门外跑去。
      “周密!”天峄仍坐在原地看着手中的折子。
      “放开我,放开我啦!”门外,砚文挣扎着要从侍卫手中挣脱。
      天峄看着折子,心里却在想着这是小东西是第几次闹着要回家了。这一次,他起身走向门口,看着挣扎着呼着要回家的砚文,竟然当着他的面就要跑。看来自己不能太宠着他了,越宠他,他就越放肆。
      “周密,给我打!”天峄沉声命令。
      “王爷,这……是王爷。”周密先犹豫了一下,马上就听命道。
      砚文听到天峄命令侍卫打他,挣扎得更厉害了。无耐几岁小儿被几个成人侍卫圈着,一个便天旋地转,接着屁股上就火烧似地疼起来。
      天峄冷眼看着砚文刚刚还挣扎的小身子渐渐地在周密的掌中安静下来。大哭也变成小声无力地呻吟。他跨出书房站到砚文面前。周密停下了手。
      “下次还敢闹着要回家吗?说!”
      砚文困难地抬头,却只能看到天峄的厚底蓝面镶金丝的麒麟靴子。他无力地摇头,却使全身力气大声地说:“你是大坏蛋,你是大恶魔,你又不是我爹,你凭什么打我!呜……我要我爹,我要我爹,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一旁的周密心惊地看着站在面前年幼的小主子。他看着长大的主子从小就狠厉狂傲,可他从未像今天、现在看到的主子这般可怕。如果眼睛能杀人话,这个趴在他腿上哭嚷着小娃娃不知要死上多少回了。果然,小王爷俯身将砚文抱起,却是举高于顶。砚文挣扎哭嚷,在看到天峄的脸后,立即吓得噤声。
      “我没资格打你,没资格管你是吗?”天峄似冷箭的眼对着砚文,一字一字地说,“那你就看着我有没有这个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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