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郎》寒梅墨香

63、 第六十三章诉说

　　第六十三章诉说
　　我斟酌着字眼，喝了一碗粥，点上了一支烟，他伸手想夺走我的烟，可又怕惹我生气，就在那里，欲言又止。
　　“其实没什么，我妈妈是糖尿病，这种病很容易遗传，我也就患上了。刚开始到监狱里，哪有不受到欺负的，狱警分派的工作又太繁重，一个房间的那几个人又千方百计地和我作对，我身体又不太适应，就感冒了。高烧，然后就这样了。没什么事情，就是有些食物吃不了了，只要多加注意，不再发展，我也可活到七老八十吧。医生嘱咐我，一年做两次身体检查，随时注意自己的肾，你也知道，糖尿病到晚期的话最容易恶变成尿毒症。我现在身体不错，一天一只胰岛素，再配合一些药物，什么工作都可以胜任。你也不用这幅表情，真的，这不关你的事，你真的不用自责。”
　　他拉着我的手，把脸埋进我的掌心。
　　“你说不关我的事？怎么可能不关我的事，都是我没去给你作证，我疏忽大意了，我父亲才会把你送进了监狱，毁了你的身体，我招惹你，害的你失去一切，我才是千古罪人。安舒，我愧对你，我没脸见你。”
　　是啊，怎么不管他的事，虽然我大方的说着原谅他，可我放不开这个怨恨，我恨他，我恨他的父亲，我只有报复，一一的都加倍还给他们，我才会心里平衡。
　　看见他这么痛苦，我高兴，可我还是心软，最舍不得的，到最后，还只有他。
　　我摸着他的头发，明明让他这么内疚我的目的就达到了，可看见他这个样子，我还是忍不住要去安慰。
　　“我不是出来了吗？那些都过去了。”
　　过不去的，不是水过无痕，总是会留下痕迹。
　　“我三年前回国一次，我那时候还不知道你已经坐牢了，我三姐告诉我，你被我父亲陷害，还是坐牢了，他对我说，你会恨死我，就算是我去看你，你也不会见我。我质问我父亲，他只是说，他这么做没错，他不能让我走上这条道路。我要是在那个时候就找关系把你弄出来，你也不用受这份罪。那几个人一直排挤你吗？你这七年，他们都没有停止过吗？他们是谁，我要杀了他们。”
　　“最开始的时候太难了，在那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善心人士，他们太饥渴，有的一辈子也不能出狱，一辈子也不能碰女人，所以，那些长相俊秀的，没什么背景的，都会被□□。我一到了监狱，就被他们几个盯上了。”
　　伊志的手攥疼了我的手。他的眼睛里带着杀气。
　　“我提心吊胆，一再忍耐他们的小动作，比如淋湿我的被子，在我高烧的时候，不给我水喝，趁着我熟睡，要非礼我。好在，我身手还算是不错，打服了他们。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一种欺负新人的手段，可他们太执着，让我起了疑心，有一次我打断了一个人的骨头，逼问出来，他们背后有一个幕后黑手，指使他们这么对我。”
　　我点到而止。
　　“谁？”
　　我不再说下去。我绝对不会明目张胆的做那个挑拨离间的小人，让他们父子翻脸，我只是导火索，不能做了点燃这个导火索的火种。
　　“这个人，要有雄厚的背景，买通一个房间的犯人，还要买通狱警，权利一定很大。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抽着烟，伊志不笨，我只需要给一点提示，他就会把所有事情串联起来。
　　“毁了我啊，不仅毁了我的自由，我的尊严，还要让我卑贱，成为一个让很多人上了的男娼，就算是出狱了，我也会成为一个人人唾弃的贱人。这么痛恨我，还有这么大的权势，你想，会是谁？”
　　他看着我，脸色突然间煞白。
　　“绝对不可能。”
　　我冷笑，是啊，绝对不可能，不可能是别人。
　　他也想到了吧，只是不敢相信罢了。算了，让他知道就行了，至于他和他父亲怎么发展，如何起战争，就是我看戏的事情了。我只是提醒一下，让他知道他父亲是个什么货色。
　　“好在我遇上一个肝胆相照的兄弟，对我不错，在监狱里，他是老大，他保护我，我才没有在病重的时候受到非礼。我保外就医两个月，他就陪着我两个月。他一直喜欢我，我们一起出狱，这也算是缘分吧。”
　　我急需丢出一个让他反感的隐患。
　　“我和那个人成为兄弟之后，再也没人敢和我做对了。除了我最开始的那一年，很辛苦之外，其余的几年，还是很不错。”
　　“保外就医两个多月，我每天都在想着，你为什么不来，要说不恨你，那是骗人的，我怨恨有什么用，监狱生活不还是要继续。到最后，我还是恨不起来，毕竟我们有过美好，那是你父亲陷害我造成的，和你没关系，我一直这么说服自己。”
　　“我父亲，我怎么也想不透，他怎么会这么阴险？他骗我说，只要我去国外读书，他就马上放过你。我答应了，我看见他给检察院打电话，我真的没有想到，他转头就对检察院说，对你重罚。我一时疏忽。你才会进了监狱。才有这么多的事情。”
　　他皱着眉头，我知道他在反复的琢磨，为什么他父亲会做出这种让人不齿的事情。
　　我的手机来电话了。他有些不高兴，这个电话打断我们的谈话。
　　“杨医生？是，我是。你说我妈妈的心脏不能再拖着了是吗？恩，我知道，我会尽早让他住院的。医药费是多少？连着手术都算在一起的价钱吗？好吧，恩，我会想办法的。请你今早安排床位，多谢了。”
　　电话挂断之后，我皱着眉头。重重地叹口气。
　　“午饭不能陪你一起吃了，我还要去下一家公司面试。我们有时间再聊吧。对了，我的手机号码没变，我现在住在我父母那里，你要是找我，就给我打电话。我先走一步了。”
　　我急匆匆地站起来，要走。伊志一把拉住我。
　　“伯母需要动手术吗？”
　　“恩，他身体很不好了，糖尿病并发冠心病，心脏需要手术，医生早就催了好几次，我妈就是不去。说家里没多少积蓄了，还是不治病了。我现在必须弄到一笔钱，给我妈妈治病。可我工作还没着落，这笔钱可交我犯愁了。”
　　“需要多少？”
　　伊志拿出钱夹，随手抽出一张卡。
　　“我和你说这情况不是要和你要钱的，我再怎么不济，也不能用你的钱给我妈妈治病。你父亲知道了不准做出什么，我还是不冒这个险了。再说，我有办法，你不用给我钱。”
　　“你先拿这笔钱做手术，应急了再说。我们是情人，分什么你我？这是我自己赚的钱，我父亲干涉不到。你拿着，今天就把伯母安排住院吧。”
　　“伊志，我发过誓，绝对不再沾惹你们家一分一里的金钱，我怕的是在被送进监狱。我母亲手术的钱，我有办法筹集。”
　　“那这样，你到公司上班，我和财务部说一声，让你提前预支几个月的薪水。”
　　伊志有些着急，我更是不接。
　　“我不会给你家卖命了。”
　　再去伊志的公司，他爸爸看见我还不吃了我？
　　“那你要怎么筹集那么一笔钱，手术费，住院费，加在一起要二十几万，以前对你家不算什么，现在大不一样了。”
　　“我说了有办法就是有办法。君子不是嗟来之食。你们家的东西，我一点也不想沾惹，我怕我沾上了脱不开身。”
　　甩开他的手，再次拿起电话。
　　“三哥？恩，我知道，我马上回去练习。你放心，血虎不是我的对手，这一站，我一定会赢。就算是他是泰拳高手，我还是跆拳道高手呢，不相上下的，我知道啦，星期日晚上七点，我不会临阵脱逃的。就这样了。”
　　他紧紧地盯着我。
　　“你星期日要去干什么？”
　　我心中冷笑，故意的，我绝对是故意的，我故意让他知道我这个周末要打黑拳，我要让他的内疚自责更深一点，我要看着他痛苦，我要他知道，因为他，我失去太多，他亏欠我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