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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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铃铃...”桌上的手机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整个客厅也在这时变得悄然无声，连周围的空气都沉淀了。
铃声来源于林故的手机，而手机界面“顾柠”二字映入三人的眼中。林故第一次面对顾柠的电话竟有些不知所措，他是当着爸妈的面接呢？还是适当回避一下？
斟酌了数秒后，林故还是选择后者，他拿起手机起身到一半，余光便瞄到两行灼热的视线。这视线又让他踌躇了两秒。
“就在这儿接！”林母一脸严肃的命令道。
“嗯嗯！”旁边父亲点头附和道。
迫于这压力，林故只得坐下来，按下接听键。
“喂，顾柠？”林故尽量掩饰住此刻尴尬的局面，让自己的语气与平常无二。
话筒那边顿了顿，顾柠从嗓子眼发出了一个“嗯...”
林故听着这语气，立刻就感觉到了对方的不对劲，“顾柠，怎么了吗？你声音不对劲。”
听到这，林氏夫妇的心也不由得一紧，自家儿子的脸色倏地转变，莫非是发生什么事了？两人也是一脸急切地想知道缘由，视线齐刷刷地盯着林故。
医院的走廊，顾柠一人坐在凳子上，微微弓着腰，膝盖上的手紧紧的揪着裤子，竭力地压着自己的情绪，装作淡然地说：“没事，林故，就是提前和你说下，我可能要晚几天回新安。妈妈有些不舒服，我在医院照顾她几天，你别担心，没事的。”
“你现在在医院？在哪家医院？把地址发给我。”林故起身准备进房间收拾东西。
旁边林母听到“医院”二字，以及林故泛着严肃与担心的表情，也没有多问，而是直奔林故的房间帮他拿了外套和车钥匙，示意他赶紧去。
林故接着母亲递过来的东西，歉意地向父母点点头便出了门。
车上，林故戴着蓝牙耳机，点开了顾柠发过来的地址，就是陈凌所在的那家医院。一脚油门，车已远去，地面扬起几片稀稀散散的落叶。
一开始顾柠还不打算发地址给他，说自己可以的。
“顾柠，你当我是你什么人？”林故硬声道。
“啊？你是...你是我..”
“别结巴了，说不出就别说了，赶紧把地址发我！”
林故到了医院就直奔三楼，路上顾柠给他发信息，说手术已经结束了，现在已经转去了病房，只是麻醉还没过，肖月华还没醒。
病房是单人间的，所以当林故进去的时候就只有顾柠和肖月华在，肖月华还在昏睡中，顾柠则直挺挺地坐在一旁，也不动，就看着床上躺着的母亲。
林故走近轻拍了他的肩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将手里提的东西放在一旁的柜子上，示意顾柠出去说。
林故：“阿姨怎么样了？”
“没事的，就是小手术，是我太紧张了，抱歉啊，林故。”看着急匆匆赶来的林故，说不定自己打电话时他正在和父母吃饭，就被自己这么贸然打扰了。
当时那会顾柠一听到陈凌的电话，说母亲晕倒了，要做手术，现在已经在医院了。后面陈凌说的话就都没听进去了，其实后面陈凌说了只是肠道的肿瘤有些扩大，才造成腹痛以至于晕倒，切除了就没事了，不用太担心的。
“阿姨没事就好，你还没吃饭吧，我买了饭，另外给阿姨带了些粥，你先吃饭。”林故继续说道：“还有，下次不要和我道歉！遇到事情你告诉我是应该的，我也有义务第一个知道，相反你要是瞒着我才应该道歉，知道了吗？”
“嗯嗯，知道了。”
市中心公交站旁，谌雲提着两大袋补品，在等着公车。因为顾柠接电话的时候他正好在顾柠家拷资料，就听到了。然后下午不管顾柠说什么也要过去探病。
这个站台的公车本就少，谌雲已经等了快半小时了，连车影子都没看到，打车吧，前面还有几十号人在排队。
谌雲咬咬牙，走到站台的前一百米可以停车的地方，他打算发挥自己堪称社牛的搭讪能力，随缘拦一辆顺风车。
这时一辆红色别克向他驶来，看着这一片火红，谌雲咽了咽口水，退后了一步。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觉得开这种亮颜色车的人性格肯定不好相处，所以他打算放弃这个“店”。
但令人费解的是，随着车距的缩短，这车的车速也渐趋减小，最后停在了他面前。
出于好奇，谌雲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忽地车窗在这时摇了下来。露出一张戴着墨镜的脸，脸上还带着令人寻味的笑意。
谌雲盯着那张脸，总感觉有点眼熟，于是在脑海里使劲回忆着。好半晌，他才指着那人震惊到：“烦人...陈立！”谌雲捂着嘴，幸好嘴刹住车了。
陈立将墨镜挂在鼻尖，露出一双满含笑意的眼睛：“去哪？我送你啊，这里很难坐到车的。”
见对方还在犹豫，陈立侧身将车门打开，偏头一点，“快上来吧，这里不能停太久。”
谌雲想着对方都这么主动了，自己再端着未免也太矫情了，道谢后将手里的东西放进后备箱后顺势坐了进去。
“去哪里啊？”陈立又将墨镜扶推了上去。
谌雲心想：这人怎么这么能装，车里还戴着墨镜。侧身摸索着安全带的卡扣，“XX医院。”
陈立看旁边人半天都没找到卡扣，伸手帮他了一把，“医院？你家里人生病了？”
谌雲：“不是，是顾柠的妈妈住院了，我去探病。对了，你怎么会在这？”
“我啊，和朋友出来玩儿，正准备回去就看到路边等车的你。怎么样啊，这算不算...”陈立侧头，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我俩之间的缘分呢？”
本来还对人抱有感激的，对方下一秒就不正形，谌雲忍住上翻的白眼偏头看着车窗外呼呼而过的绿化树。
“妈妈，你醒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病房里顾柠坐在床边急切地问道。
肖月华嘴唇微启，摇摇头：“没事，不用担心。”
“真的？你别骗我，你可吓坏我了。”顾柠声音哽咽，他俯下身靠在床边。
“傻孩子，妈妈真没事。”肖月华伸手抚摸着顾柠的头发，看着儿子满是倦怠的眉目，心疼道。
“对了，林故买了些粥，我给你盛一碗出来。”
听到‘林故’二字，肖月华面上拂过一丝惊讶：“林故怎么来了？”
“嗯...”顾柠欲言又止，“我那时候有点慌，担心你，就没忍住给林故打了电话，然后他就过来了..”
“好吧，拿他回去了吗？”肖月华没让顾柠喂自己，接过碗自己一勺一勺喝着。她不太喜欢在顾柠面展现出很虚弱的一面。
“没有，他去打热水了，应该就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便传来开门声，林故提着热水进来了。
“阿姨，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没事的，麻烦你了啊。林故，柠柠他这冒然的把你叫过来。”肖月华带着歉意的说。
“阿姨，无妨的，我也不放心顾柠他一个人面对，您没事就好。”
没多久，谌雲便到了，坐了一会，感觉自己呆在这有点尴尬，多少有点打扰顾柠和林故他们。便借口还有事，顾柠送他去医院楼下。
只剩下林故和肖月华两人。借着机会，林故便将今天和父母沟通的结果和肖月华大概说了下。
肖月华听完后没有多说，只是笑了笑，算是一半提醒一半告诫地说：“以后的路还很长久，你们肯定会遇到不少的质疑的目光和声音。我们做父母的也无法干涉太多，只希望你们好好的！”
林故明白其中的意思，未来他和顾柠的关系必然会被身边的朋友、亲戚一一知道，然而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势必会对他们指指点点。
肖月华在问自己，有没有想过那时的局面，自己能否还是如现在一般热忱、无畏无惧。
“阿姨，我知道您的意思。这辈子不是顾柠缠着我，而是我离不开他！若要分开，只能是顾柠他确确实实不想再同我一起这一个缘由！”
看着眼前这张形色认真且异常坚定的面孔，肖月华不禁想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顾建中，理着愣头青一样的刺头。在车里，也是这般神色。
肖月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从今日起，她知道在这世上，她的顾柠，除了她之外，还被另一个人珍视着。
医院门口。
“顾柠，你快进去吧。”谌雲摆手道，“你妈妈还等你照顾呢。”
“谌雲，谢谢你来看我妈妈，回来请你吃大餐。”顾柠拍着谌雲的肩膀道着谢。
“阿姨没事就好，等你回来上班啊。”送完了谌雲，顾柠去找了主治医生了解了下母亲的情况。好在一切都好，恢复得好下周就能出院。
车内，谌雲胳膊肘靠在车窗边，手掌抵着下巴，满脸出神，一旁的陈立瞟了他好几眼都没发觉。
“你怎么了，从医院出来就魂不守舍的。咋啦，进了趟医院，被病气传染了不成。”
“啊！打我干嘛，吓我一跳！”毫无准备的被陈立这么一拍，谌雲吓了一跳。连忙拍拍自己的小心脏，摸摸自己的额头。
“看你发半天呆了。”陈立一手控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胳膊肘随意地搭在车窗上。
“你单车开车这个习惯真不好，你得改。”谌雲侧过身一本正经地盯着陈立说。
“啊？”听着这话陈立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数秒后，方向盘上的手多了一支。“哦，习惯了。放心，没事，我车技很好的。”
“谢谢你啊，还特意等我出来。”
“顺路而已，我反正也要回去，不用客气。”陈立又恢复了往常的笑，带着点富家公子的玩世不恭。“话说，你看起来...好像有点闷闷不乐。”
谌雲低着头，绞着手指，“你应该知道顾柠和林故的关系吧。”
“嗯嗯，知道啊，然后呢？”
“你不会...在意吗？”听到这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语气，谌雲看向陈立，不禁疑问。
“在意什么？”有些时候，陈立总有点神经大条，面对谌雲这不着边际的疑问，他还没领会到对方的意思。
“就是...就是他们两个在一起，他们可都是...”谌雲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两个字死死堵在了喉咙里没有发出声。
陈立这才明白，他敛起笑意，“男的和男的就不行吗。”这话不是以疑问的句式出来的，而是依据陈述，陈述他从谌雲那里领会到的含义。
谌雲意识到自己出言的不妥，他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他也不知道该表达。就是觉得这种事情太少见了，少见到觉得这样似乎是不行的。
支支吾吾了半天，“我..我没，我只是...。”
“其实我也是的。”陈立坦荡的说了出来，没带半分含蓄与遮掩，他向来喜欢直接。
听到这话谌雲嗖的抬头看着陈立，腰身都绷住了，眼睛背后的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很是滑稽。陈立扑哧笑出了声：“你这么惊讶干嘛？这很见不得人吗？”
“不不不，不是的...”谌雲还没彻底消化顾柠的消息呢，这会又来一个，他确实是有点震惊。
谌雲本就有点呆呆的，生活交友圈子也简单，这么久了，关系好的朋友就只有顾柠一个人。平时除了上班也就在家待着打打游戏，看看书啥的。
所以很多事情对他来说都比较陌生或者说稀奇。对于相同性向的恋爱，他是没有歧视或是不尊重的，仅仅是初次听到一时有些消化不了。但奈何嘴笨，往往不能很好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很容易让人误会。
“知道我为什么老缠着你吗？”陈立嘴角勾起，看了一眼那乌黑的发顶，“因为我喜欢你，第一眼就喜欢了...”
“啊！？”接二连三的震惊消息直击谌雲的脑神经，由于对这话表达意思的不可思议，他甚至忘记了合上自己喊了“啊”之后的嘴，双手死死揪着安全带，上半身靠着车窗。
陈立后面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感觉你这人呆头呆脑的，肯定经常被人骗。谁知道啊，”说到这，陈立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脸上的表情像是想到了很令人怀念和愉悦的事。
“喝酒竟然被你干趴下了，我那时就纳闷，这人莫不是盯着这张人畜无害的脸故意套路人吧...”
车子继续往前行驶着，打开的车窗传来阵阵的风声，呼呼在两人耳边响着。在这静谧的夜色中，两人各怀心事，彼此间都未再说话。
接连几天里，谌雲的手机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是因为给他发消息的人不多，除了父母也就顾柠，所以陈立的对话框还在这个界面，不用下滑就能看到。
谌雲手不受控制的点开，最新的一条消息在四天前，“一起出去玩玩呗。”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的生活好不容易回到正轨，自己心里却像少了点什么似的，空落落的，缺了一角。
他盯着微信屏幕，期待着红色圈圈的出现，但就是没有。“他已经把我删了吧，应该...要不我发个消息试试，真要是删了反正也看不到。”
说着，谌雲从床上坐起来，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要完成一件伟大的事情一样。
可下一秒他又犹豫了，“发点什么呢？问他下班了没？吃饭了没？还是...啊啊啊啊，好难啊，发个信息怎么就这么难呢！”
谌雲将手机丢在一旁，将头发揉得乱七八糟，半天还是无果。打算熄灯睡觉，可是一个小时过去了，脑回路还是无比清醒，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天花板的吊灯。
手探出被窝，鬼使神差地拿起了手机，点开微信，给备注“烦人精”的某人发了条信息，信息内容只有一个逗号。
陈立这会刚做完一台手术，准备回家，便收到了一条只有一个逗号的信息，上方还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陈立勾起一边嘴角，依着门边，这会似乎不着急回去了，可足足五分钟过去了。还是“对方正在输入中...”
陈立寻思着，这是在给自己些小作文吗？他锁好门，往停车场走去，眼睛半秒不曾离开手机屏幕。
直到系好安全带，陈立再看向手机，连“对方正在输入中”这几个字都没有了。陈立实在忍不住了，他直接一个语音过去了，有什么比直接说话沟通更快呢。
突然的语音提示声，谌雲惊得差点没握住手机，心想对方怎么会打电话过来，正当犹豫要不要接的时候，手指却不小心碰了接听。
刚通，那边就传来陈立的声音：“我怎么没发现你打字慢啊，之前看你不是挺快吗，怎么到我这半天还在输入中啊。”
谌雲鼓足勇气将心里的压着的话表达了出来：“这些天...没有收到你的消息。那晚我可能说了什么不好的话，但自己却没有意识到，在这里和你说声抱歉。”
“怎么，你这是想我了？”陈立这人真的总是能将气氛带跑，这听似玩味的声音，谌雲觉得自己这些天的内疚和不安完全是多余的，他想挂电话了。
“好了，不逗你了。”转瞬陈立正声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呢，我猜想你应该会介意我的这份喜欢，所以考虑再三，觉得还是不要再打扰你的生活。”
话毕停顿了数秒，见对方未回应，陈立心怀侥幸，他想再确认一次：“你发信息...就是为了道歉吗？”
谌雲喉间此刻像卡了壳的机器，说不出话。这边无声，陈立也无声，但两人都未挂断电话。
空无一人的停车场，只有一人的卧室，凌晨两点的时间，让当下安静得不行。对方的呼吸声在此刻显得尤为清晰。
半晌，谌雲才嗫嚅着：“不是只想道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突然没有你的信息，有些不习惯。”
“这样啊，那我明白了，”陈立闻言脸上浮过一丝笑意，故作玄虚地说，“你现在这种心理和行为可不得了。”
“啊？”
“放心，我知道怎么处理。今天都这个点了，赶紧休息吧。晚安。”挂断电话后，陈立哼着歌打着方向盘，心情很是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