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你 现实 ...
-
妈妈很忙,我本来可以一个人的,平时的时候,也都是我一个人,这个时候,实在是没必要故意腾出时间,来展示她母亲的爱意。
毕竟在一开始的时候,她就没有怎么关心我,这个时候,又何必故意惺惺作态呢?她觉得不舒服,我也是这么的觉得。
“小宇,你坐在这里,妈妈去给你办手续。”
“嗯。”我闷声答应着,心里想着,“假惺惺。”
我讨厌周围的一切,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和可怕,我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为什么总是感觉不到快乐。
每天都是这样的生活,让我麻木,空虚,就好像一个很大的洞,我怎么填都填不满,最后我把我自己也扔进去了。
我坐在凳子上,还挺凉快的,周围有很多人,他们来来往往的,有说有笑的,上个大学,这么的开心吗?我实在是不明白,我不舒服,待在这里,一点儿都不舒服,陌生,疏远,恐惧。
不安,周围的人,总是看着我,但是医生说过,让我学会熟悉周围的环境,所以我也在不断的强迫自己看着他们。
身边有靠近的声音,似乎停下了脚步,随即在我的耳边,响起来了,第一个主动和我搭话的人。
“同学,你也是梅四603的吗?我也是,我们是同班室友诶,你说巧不巧。”
这是瞿溪饶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他长得很高,皮肤是健康的肤色,不像我,白的跟死了三天一样。
留着寸头,他朝我笑着,我不明白,都是陌生人,有必要笑得这么的开心吗?我们今天才见第一面而已。
他的眼睛细长,好像叫瑞凤眼,整个人看上去是那么的阳光,而且体格也比较的健硕,一看就很有安全感。
一身运动装,加上球鞋,应该是一个喜欢运动的人,他问了我几句,我也就简单的回答了,我以为他会离开,结果直接坐在我的身边。
我觉得我的呼吸都变得困难,我不喜欢和陌生人待在一起,我讨厌,我觉得我要死了,我紧紧的拽着我的裤子,就连呼吸的声音,我都觉得害怕和不安。
我在尝试着不断的深呼吸着,我感觉自己好像要死了,我好累,不舒服,好想死,可是身体又在呼吸,我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是死了还是活着。
身边的这个人,还有周围的人,都是真的,只有我一个人死了,我只是灵魂在这里,我已经死了。
我好难受,咬着自己的下嘴唇,无法和别人说出自己的感情,更没有办法表达出自己的感受,我已经死了。
我想着,想着,眼睛盯着前方看着,看到都不是真的,不对,是我死了,他们是真的,我早就死了,我是假的。
“我死了对吗?我还活着吗?我是死了吧!”
我不安的想着,可是心里又很害怕,一瞬间,我好像又清醒了过来,妈妈好像回来了,她看到身边的男孩儿,这个时候笑着和他说话。
“我应该是活着的吧!”
听到这样的对话,我好像又意识到自己是在活着,我好害怕,那样的感觉好害怕,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不知道自己是真是假。
我好害怕,我不安,我恐惧,我紧紧的拽着我的衣服,咬着我的下嘴唇。
我听他们在我的耳边说着,不停的说着,妈妈似乎在笑,男孩儿好像叫瞿溪饶,这是我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
“小溪啊,小宇这是第一次住校,有可能很多事情做不好,麻烦你多照顾一下。”
妈妈叮嘱了最后一句,才离开,公司今天很忙,她是抽空来的,其实没必要,我也不会觉得这件事情有多么的感谢她。
她的工作要是因为时间上的失误,出现了什么问题,到时候不要来怪我就行,假惺惺的。
瞿溪饶真的是一个话很多的人,一直在我耳边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我觉得好烦,他为什么这么的烦人呢?
我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我不想和其他人待在一起,我不想说话,我觉得很烦躁,很不安,很陌生,同样也很害怕。
他在我的耳边,不停的说着,等到车来的时候,他才闭上了嘴巴。
我跟在他身后走着,又开始觉得我的身体跟我不上我的腿,它们好像分开了一样,那样的感觉又来了。
他们现在都是舞台上的演员,他们都在进行着自己的表演,我看着他们,我也在表演吗?
车辆行驶着,周围的树、建筑、人,好像都变形了,好陌生,好奇怪,我又开始变成这样的了,明明刚刚好了一会儿。
我紧紧的盯着窗外,不断的确认着自己的感受,可是还是这样的,它们都变形了,陌生的,恐惧的。
我觉得自己又好像不是坐在车上,我看到我坐在车上,但是我没有,我在看着我坐在车上,我好像在看着我自己。
闭上眼睛,死了。
我害怕,我害怕,我害怕。
耳边是瞿溪饶和学长学姐打趣的声音,我听到他们好像在调侃我,但是我不想回答,我好讨厌这样的环境,我想死了,我肯定是已经死了。
车在行驶着,我不断的想着医生的话,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我好像变得好一点儿了。
下车了,我逼着自己和他们说着“谢谢”,又逼着自己拿着行李上楼,最后还要逼着自己完成自我介绍,等这些都完成了,我才爬上我的床。
瞿溪饶这个人,好像很照顾我,说不定又是妈妈找来的托,可能给他钱了,让他来照顾我,毕竟我是一个病人,连自己是死是活都分不清楚的病人,她之前也是这样的干过,她明明不爱我的,可是,生下来活着,并不是我想的。
我爬上了床,蜷曲着身体,似乎这样就可以保护自己,刚刚经历的一切,都太可怕了,都是陌生的人,都是陌生的环境。
他们在舞台上表演,他们笑着,讨论着,可是我却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为什么别人可以感到快乐,可以开心,我却不可以。
我不正常,我有病,我不正常,我有病,我不正常,我有病。
我蜷曲着,小的时候,妈妈和爸爸吵架,动不动就会打起来,四五岁的我,看着他们这样,好害怕。
有的时候,爸爸妈妈吵架之后,也会打我一顿,我好痛,那个时候,我都感觉我看到自己在挨打。
好疼啊,流血了,好疼啊,流血了,好疼啊,流血了。
他们这样的对我,我讨厌,我那个时候,也不知道自己病了,但是总觉得自己感觉不到快乐,生活一切都是那么的无趣。
看到别人开心的时候,我也会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感情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呢?
我想着,却又不知道应该想着什么,我总觉得自己应该死了,要不然怎么会觉得身体跟不上我的腿,感觉分开了一样。
又或者,感觉出现了另外一个人,我看到我在干嘛了,我可以看到我做的一切。
高一的时候,我浑浑噩噩的,夜晚的时候,刷牙,看到镜子里面的自己,他在看着我。
他笑了,我也笑了。
他不笑,我也不笑。
“你看,我都没有你了解我,你出来吧,出来陪我玩。”
“出来告诉我,我是不是活着,你才是真的吧!我是假的,镜子里面的才是真的。”
“你出来啊,看看周围的,看看陌生的一切,好像都离我那么的远,我感觉不到开心,可是你可以啊。”
“你看,你笑了,我也笑了,所以,你是真的,只不过被关在了镜子里面。”
“我是死的,你是活的,我死了,我死了对不对,要不然,怎么会看到自己,感觉别人都是在舞台上表演呢?”
“来,我救你出来,樊宇涵,你出来,你出来,樊宇涵,出来,我死了,你活着,我死了,你活着。”
我拼命的拿着从浴室里面拆卸下来的锐器,砸着玻璃,不断的砸着,很久之后,它裂开了,可是我却不见了。
“樊宇涵,你去哪里了?你出来啊,你告诉我,我是谁?你不想活了,才会躲在镜子里面吧!”
“你出来啊,胆小鬼,这么痛苦的事情,为什么让我来!”
无论我怎么吼着,可是一点儿作用都没有,我看到自己好像在对着一面墙发疯,上面带着镜子的碎片,那上面有好多樊宇涵的脸。
“我是不是死了,我是不是死了,我应该没有活着吧,樊宇涵,回答我啊!”
我朝着镜子碎片吼着,手里面紧紧握着被我砸下来的玻璃碎片,流血了,有点儿疼,我看到它顺着地板,一点儿一点儿的流进下水道了,咕噜咕噜的,我在下水道的地方看着,可是我的人,却在镜子碎片面前。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我不安,我在做什么,我这是在干什么,我拿着碎片划着自己的手腕,这个时候,门被推来了。
高跟鞋还没来得及脱的妈妈,推开了门,妈妈加班这个时候才回来吗,不过我已经划了三刀。
妈妈搂着我哭着,我停了下来,和她一起跪在地板上,我看到她抱着我哭着,不断的哭着,我没哭,我不明白,我感觉不到这样的情绪。
我飘在上空,看到地上都是血,妈妈抱着我哭着,我面无表情,手里还拿着刚刚割腕的碎片。
之后的日子,身边就会有很多人监护,我也被带过去看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医生,可是,还是不行,我现在还是不行,我还是觉得,自己好像不知道是死是活。
就好像有一个中间值一样,我处在半死半活的状态,说起来也真的是奇怪,瞿溪饶竟然会主动的和我打招呼。
在高中的时候,他们都说我是疯子,说我是神经病,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待在家里面,请家教。
当初瞿溪饶给我打招呼的时候,我倒是觉得,他这个人很奇怪,但是转念一想,可能又是妈妈请的演员,来看着我的。
我蜷缩在床上,看着陌生的一切,今天的体验,不是很舒服,闭着眼睛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是活着。
真的活着吗?或许我早就死了,要不然怎么会感觉不到开心呢?感觉不到别人的感受呢?
我昏昏沉沉的,日子也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可是瞿溪饶真的是一个烂好人,这个时候,即使我的态度这么的冰冷,他还是一直对我那么的好。
“樊宇涵,一起吃饭吧!今天我们去食堂买饭。”
“章彬,杨明硕,你们要吃什么?”
瞿溪饶真的是从头到尾都是这么的好,我有的时候清醒,有的时候混沌,但是他并不讨厌我,大多时间好像都在考虑我。
“不想去。”
我拒绝着,不想出去,不想和陌生人说话,不想看到那么多的人,他们总是喜欢盯着我看。
我知道他们肯定和高中的人一样,在嘲笑我是一个疯子,是一个精神病,我讨厌出去。
“哎,不知道吃什么诶。”
“我也不知道。”
章彬和杨明硕说着,好像很纠结的样子。
“好吧,那我给你们三个人带盲盒午餐,樊宇涵,没意见吧。”
瞿溪饶问着我,我简单的说着“嗯”。
“好嘞。”
我不明白,瞿溪饶为什么每次都这么的开心,我坐在书桌前看书,这个时候看到一句话。“葳蕤繁祉,延彼遐龄。”
“祝福别人家庭美满、事业有成、人丁兴旺、健康长寿、福寿绵长之意,更是对别人的一种发自内心的情感表达和由衷祝福。”
我在心里面想着,“发自内心吗?可是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感情?”
“我不知道,由衷的给别人表达祝福吗?我这样的怪人,也可以吗?”
这个时候的情绪还算稳定,我有那么一点儿自我的认知,我还是会定期去看心理医生,妈妈安排的。
我知道自己得病了,所以我得治疗的,我得治疗。
我合上书,看着周围的一切,又开始觉得浑身不舒服,心里面,好像莫名的恐慌,害怕再次发生情绪不稳定的情况。
我真的好累,我真的好累,我真的好累。
瞿溪饶不厌其烦的帮助我,忍受着我的坏脾气,我任由着他,可是医生说我的状态在渐渐的好转。
“小涵,最近是遇到了什么人,或者是什么事情吗?”
半个月之后,心理医生笑着对我说着。
“遇到的人?”
我这个时候可以想到的,也只有瞿溪饶了,他一直在我的身边,好像是他的原因吧!我也觉得最近我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周围的一切,虽然还是觉得他们很陌生。
周围的人,也在疏远我,但是瞿溪饶一直在我的身边,我好像可以感受到一些情绪。
“有,我的室友。”我如实回答着。
“这样啊,你的情况有好转哦,请继续保持,今天问诊时间就到这里了。”
我回到学校的时候,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瞿溪饶这个人很好,对我很好,对身边的人也很好,我好像,慢慢的开始依赖他。
“瞿溪饶,总是在我的身边,可是他对谁都好,我也不是一个特殊的例子。”
“他是怎么想我的呢?我总是对他那么的冷淡,可是,我有的时候,控住不住自己。”
我慢慢的走着,这个时候,看到路人一对情侣对视笑着,我好像在这个时候,可以明白什么是开心。
周围也不是那么的无趣,世界好像也不全是黑白,我的世界,渐渐的不是那么的单一烦躁,好像出现了情绪的色彩。
“樊宇涵,走,带你去夜市。”
“樊宇涵,去大超啊。”
“樊宇涵,头发吹干再睡。”
“樊宇涵,生病了吗?脸这么红,我带你去医院。”
“樊宇涵,樊宇涵,樊宇涵······”
瞿溪饶总是对我这么的好,我渐渐的发现,我好像离不开他了,我只想见他,只想粘着他。
但是,这又不是爱慕,是时间长了,形成的一种习惯,这成了我另一种病态,我好像渐渐的依赖上瞿溪饶,这并不完全是一个好兆头,但也不是完全的坏事。
“瞿溪饶,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那天,我问着,瞿溪饶是这样笑着回答着,“嗯?我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室友之间不就是应该互帮互助。”
他不以为然,也完全不理解我的心境,因为我害怕了,我好像,越来越喜欢粘着他,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可是,周围也渐渐的出现一些不好的声音,网络上,现实生活中,总会有一些刺耳的言论。
“瞿溪饶,又带着你的小娇妻出来玩啊?”
他们有意无意的开玩笑着,瞿溪饶在最开始的时候,并不在意。
“你这臭小子,怎么跟我说话的,樊宇涵我铁哥们儿,我就当你刚刚那句话是说我和樊宇涵的关系好啊。”
瞿溪饶推推搡搡的,和那个男生扭在一起,嬉皮笑脸的打闹着。
“好好好,哥,我不开玩笑了,哈哈哈。”
一开始都是玩笑,可是后来的时候,瞿溪饶听到这样的言论多了,就开始躲着我,他越是这样,我越害怕,我觉得他不要我了。
“两个男人,天天形影不离的,膈应谁呢?”
“就是两同性恋整一起了呗,操,真恶心。”
“看看看,又一块儿出来了,你看,身后的那个男的,脸还红了。”
“妈的,别看了,辣眼睛。”
······
这样的言论,此起彼伏着,我开始变得更加的粘着他,因为瞿溪饶开始躲着我。
“瞿溪饶,你去哪儿?”
这天,他又要趁着我去刷牙的时候出门,我嘴里面还都是泡沫,就冲过去揪着他的衣服,不让他走。
我知道这样的自己很讨厌,可是,越是这样,我越害怕。
瞿溪饶是我在这里第一个开始熟悉起来的人,他要是开始疏远我的话,我觉得我就完了。
我不想再回到那样痛苦的生活,心理医生也说过,和瞿溪饶待在一起的时候,我在慢慢的变好,我不可以没有他。
“我早上有事情,这个周末,你就好好的休息。”他说的都是借口,一定是因为那些话,他才变成这样的。
“是不是因为他们的谣言,那都是假的,我没有这样的想法。”
我很委屈,世界这个时候,好像又变成了黑白,那种恐惧感,好像又回来了。
“我没有,是真的有事情,你······”
瞿溪饶还没说完,杨明硕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我们似乎打扰了他的休息,“嗯~瞿哥,宇涵,小声点儿吧,我昨天开黑到了凌晨,让我再睡一会儿。”
他迷迷糊糊的说完,又翻身继续的睡着,瞿溪饶这个时候,也挣脱了我,走了出去。
“对不起。”
是对杨明硕说的,也是对瞿溪饶说的,我不开心了,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候,我才好一点儿没多久。
我慢慢的回到洗漱间,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不断的抓挠着我曾经割腕的地方,那上面是有着曾经的刀疤,好长。
我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不断的抓挠着,好像又开始变得不清晰,我头晕,焦虑,恐慌,感觉自己又要疯掉了,害怕自己失控。
“我活着吗?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我又开始问着自己,突然打开门的章彬,让我停止了动作,我收回了自己不断抓挠的手,上面已经开始出现血迹。
“嗯?刷牙呢,憋死我了,昨晚喝多了。”
章彬刚睡醒,揉着眼睛看了我一眼,走进了卫生间。
我被硬生生的拉了回来,心情又开始变得很奇怪,眩晕感,收拾完之后,我去找了心理医生。
“小涵,这次还没到预约时间,提前过来了?”
心理医生问着我,我咬着嘴巴不肯说,他没有继续问我什么,而是默不作声的拿着医药箱来到了我的旁边。
“左手伸出来。”
医生看到了我的伤口,替我细细包扎着。
“小涵啊,伤口呢,看得到的话,才会第一时间被包扎救治,要是你藏着掖着,只会加速它的腐烂,错过最佳治疗时间。”
“之前不是答应我的吗?不要伤害自己,我们三年前就已经做过约定的。”
医生很温柔,他是我从高一时候开始的心理医生,他知道我的,这么多年,慢慢的治疗着我,根据我的进度。
“那个人,不理我了。”
我好难过,心里想着,“要是我这个病,可以看的出来就好了,伤口呈现在眼前,就可以理所当然的说它痛,说自己难受。”
“可是偏偏是精神障碍,这只不过是别人眼里的无病呻吟罢了。”
“我也想它可以看到,最好是流着血、化着脓,那样看上去才是一个合格的伤口。”
我无力解释,心里面觉得很委屈,也会很害怕,瞿溪饶开始躲着我,他躲在卫生间里面,等我睡下的时候才敢出来。
因为我只要他,我只想依赖他,别人我都不要,这是病,这也是病,可是我控住不住。
对于瞿溪饶,就好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是这个时候,它好像也要断了。
“你的那个室友对吗?”
“嗯。”
那天,心理医生慢慢的跟我说着,和我沟通着,我觉得心情似乎好一点儿,但那时走在路上,并没有像上次那么有色彩,我的身体又开始跟不上我的腿了。
周围的一切,又开始变得枯燥无味,我觉得,不安,焦虑还有恐惧。
我慢慢的,回到了学校,看到了在楼道阳台打电话的瞿溪饶。
“支付宝到账一万元。”
好巧不巧的,我听到了这样的转账消息,即使猜测瞿溪饶就是妈妈雇佣过来的监督我的人,可是我还是害怕他离开我。
我对他的依赖,越来越重,我那天求他,求他不要离开我,他简直就是我的稳定剂,我害怕没有他,我只要他。
我知道这是病,可是我没有办法,那天,瞿溪饶让我试着和别的人沟通,不要只粘着他。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我为了这些做过多少的努力,可是太难受了,只有在他的身边才会舒服,可是他还是要硬生生的把我推开。
我离开了,说完之后就走了,回到宿舍里面,呆呆的坐着,我开始思考活着的理由,总是觉得,我好像一个游离的电子,没有办法,一点儿都不稳定。
我默不作声的哭着,瞿溪饶之后,就开始更加明显的躲着我,可是我越来越来害怕,我知道瞿溪饶说的都是对的,我不应该缠着他。
我和他,什么都不是,我没有这样的资格和理由,我和他,也只是在一开始的时候,瞿溪饶主动和我搭话的关系,而且,也只不过是处于好奇。
那天,下着大雨,他又要走了,急匆匆的,他不想和我待在一起,他开始讨厌我,我紧紧的拉着他的衣服,不让他走的时候,他表现出极大的不耐烦。
瞿溪饶甩开我的手,走了,伞也没有来得及拿,我匆匆的给他送过去,他却不要,直接借着别人的伞走了。
他的眼睛里面,是讨厌我的眼神,被一个男人这样的成天黏着,一定很难受吧!我都知道的,他都是因为那些谣言才会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
都是因为那些不切实际的谣言,他们什么都不懂,他们不懂瞿溪饶对我的重要性,就知道凭着一张嘴,说着自己猜测的话。
“你看,这就是那个同性恋。”
“啧啧,成天这样,不像话,真恶心。”
“我要吐了,快走。”
······
我打着伞,走在路上,人是扭曲的,路也是,我看到自己,慢慢的走着,周围的人,都在讨论着我的话,说着骂我的话。
“原来,听到这样的话,是这么的难受啊。”
“这也许就是瞿溪饶的心情吧!”
我用手捂着自己的心脏,闷闷的,好难受,我跟着那些说坏话的人,雨一点点儿的打在伞上,一声一声的,可是我听到的声音却是那么的巨大,震耳欲聋的,不是雨水的声音,是他们的闲言碎语。
“你看,他在后面跟着我们。”
“操,还真是,不会听到我们说的话了吧!”
我跟着他们,我要给他们解释,或许解释清楚的话,瞿溪饶就会重新回来的,就像之前一样,当我是他的好兄弟。
我跟着他们,来到一个人不多的地方,我已经紧张的发抖,我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我讨厌这样的感觉,可是为了让瞿溪饶回来,我要解释。
“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
他们停下来了,转身问着我,我害怕的调整着呼吸,深吸一口气之后,害怕的解释着。
“我和瞿溪饶不是同性恋,我们只是关系好的室友,请你们不要说着不切实际的话。”
我颤抖的说着,那两个男生倒是一脸戏谑的看着我,“你家瞿溪饶怎么让你出来解释,还真的是一个胆小鬼。”
“要不是真的,就当没发生咯,干嘛要亲自辟谣,是不是事情本来就是真的,你们才害怕吧!”
“死基佬!我呸!”
“况且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无端产生,你解释就是掩饰。”
我愣住了,难道出面辟谣也是有问题的吗?我觉得不可理喻,他们把事情变得这么的糟糕,空穴来风的事情,他们可以理所当然的相信,为什么当事人的解释,他们却全然不听。
我很生气,我开始变得暴躁,他们真的很讨厌,我当初就说过了,他们讨厌,我不喜欢和他们接触。
“你再说一遍。”
我扔下手里面的伞,就开始打算和他们打架,我情绪这个时候,已经超过了我的阈值,我控制不住。
我不允许他们这样的谩骂,“死基佬”是多么难听的词汇。
“嘿,还上瘾了,说你胖自个儿还喘上了,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是做下面的那一个吧!”
“也想和体育生打架,你还是回娘胎再造几天吧!死基佬!”
他们还在无端的挑衅着,我伸手推搡,紧紧的揪着他的上衣,给了他一拳,我能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
“妈的,还来真的,我是可怜你,才不和你打的。”
“不知好歹的东西!”
他们继续谩骂着,两个人开始打我一个人,固定我的双手,骑跨在我的身上,狠狠的揍着我。
“不准你们这么说他,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凭什么造谣者可以这么的心安理得,受害者只能忍气吞声。”
我一句一句的反驳着,在他们的眼里,这些根本就不算什么,我讨厌和他们接触,在一开始的就说过。
“该说不说,你长得的确好看,我都舍不得打你脸了。”
男生恶劣的说着,用着手指挑起我的下巴,仔细的端详着我的脸,我是那么的软弱无力,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扭曲,眼前的人也是。
我脱离我的躯壳,看着我怒视着,眼睛里面遍布着红血丝,雨,一滴滴的砸进我的眼睛里,混着我的泪水,流进我身下的土壤里。
“不准你们污蔑他,他不是。”
我恶狠狠的说着,瞪着他,男生饶有兴趣的看我反抗,可是在最后的时候,还是一拳打在我的脸上。
我现在可以发出攻击的,也只有嘴巴,可是,语言在这个时候,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走了走了,真无聊,妈的,淋雨了。”
他们走了,我浑身无力的,躺在地上,我没有办法,我哭了吧!应该是的,雨水和眼泪,我已经分不清楚了。
那条几乎没人走的小路,我看着我的伞,歪歪斜斜的倒在地上,里面,也装了一小潭的雨水。
我四仰八叉的躺在地方,仰着头,看着天空,下雨了啊,是的,下雨了。
我好像可以感受到寒冷,还有疼痛,我应该是活着的吧!我还没死。
我摇摇晃晃的回到寝室,室友慌慌张张的,不安的询问我。
“宇涵,你这是怎么了?快去洗个澡!”
章彬推着我去了浴室,我觉得,我轻飘飘的,腿好像还没走呢,它又开始跟不上我的脚步了。
“没事,我没事。”
我麻木的说着,觉得生活是那么的没有意思,解释也解释不通,瞿溪饶也开始讨厌我。
我这是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依赖他,这是病,可是我改不掉,我改不掉。
我打开花洒,出来的是冷水,我忘记调温度了,蹲在浴室里面哭着,灵魂这个时候,好像出壳了。
或许,在一开始的时候,瞿溪饶也是一个演员,他是妈妈雇佣的演员,我不是也听到了吗?
我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猜到的,妈妈给钱,他办事,就和之前一样。
我洗完了,爬上床,昏昏沉沉的躺下,听到章彬喊着,“先别睡啊,宇涵,我去医务室买药预防一下。”
“今天气温骤降,你淋雨了,不预防肯定是要感冒的,你等着,我去买药。”
章彬很慌张,我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声“不要”就昏睡着,我没有了意识,我的孤魂,永远都是孤魂。
好冷,好热,又开始变的好冷,好冷啊。
我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爬上了我的床,手摸着我的额头,我不想睁开眼睛,我好累,好累。
“樊宇涵!樊宇涵!”
我听到他在喊我的名字,应该是瞿溪饶,可是我的眼皮很重,我睁不开,我好难受,好冷,我要死了。
“樊宇涵!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瞿溪饶不安的声音,不断的在我的耳边回荡着,我听到章彬这个时候说着。
“好像是去找别人理论,我刚刚看到一个人发的帖子,下面好多留言。”
“应该是被打了,哎呀,清者自清,和那些混蛋计较什么,一群王八蛋,什么都不知道,就瞎逼逼,看我不喷死他们。”
章彬很生气的样子,可是我好累,我好冷,睁不开眼睛,只想这样的躺着。
瞿溪饶这个时候,沉默了片刻,开始很温柔的摸着我的脸颊,那个地方,被狠狠的揍了一拳头,还是好疼。
“怎么这么傻啊!哎,要找他们理论,也要和我一起啊。”
瞿溪饶叹着气,摸着我发烫的身体,不安的说着,“身体烫的跟火球一样。”
“章彬,退烧药有吗?”
“有有有,刚刚去买了,要不要送医务室?”
“我先看看能不能让他恢复意识,发烧的话,喝个退烧药,睡一觉就好了。”
瞿溪饶一直说着,他在我的身边,让我很安心,他一遍一遍的喊着我的名字。
“樊宇涵?樊宇涵?”
“要是有意识的话,就回应我一下,不然没有办法喝药的,实在不行的话,我只能送你去打点滴了。”
我不想打点滴,可是我的眼睛睁不开,浑身无力,我也想看看瞿溪饶,眼睛就好像被黏住了一样。
“你皱眉头了,再不睁开眼睛的话,我可走了,让章彬陪你去医务室。”
我害怕,我害怕瞿溪饶这个时候真的走了,条件反射的一样,我睁开了我的眼睛,看到俯身一脸愁容的瞿溪饶。
看到我睁开眼睛的时候,那紧张的神色,开始变得放松了一些。
“欸不是,到底是有多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啊,一说这样的话,立马睁开了眼睛。”
“喏,药冲好了。”
章彬这个时候打趣的说着,给瞿溪饶递来了冲泡好的退烧药。
“没事了,樊宇涵,把药喝了吧!再好好的睡一觉,我一直在你身边。”
我无声的流着眼泪,觉得,觉得现在的一切,可能都是我的梦境,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喝下药的,又是睡了多长的时间。
瞿溪饶好像一直在我的身边,我一直迷迷糊糊的,他好像总是拿着,毛巾给我擦汗,他在我的身边。
可能是因为这样的事情吧,在之后的日子里,瞿溪饶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躲着我,我们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关系。
他会经常在我的身边,我们不是他们口中的关系,即使我对他有着过分的依赖不假,可是瞿溪饶或许都是因为妈妈的话吧!
我们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待在寝室,我没有什么过多的要求,我只是想让他在我的身边,那样我才会觉得有安全感。
这是病,瞿溪饶是我的药引子。
“樊宇涵,上次那么危险的事情,不要做了。”
“我会出面解释的,非要解释的话,得选择和我在一起的时候。”
“你瘦瘦弱弱的,打不过别人的。”
那天,我坐在他的身边,看着书,戴着我的眼睛,看的他的脸一清二楚,他在担心我,眼睛里面是担心吧。
我不确定,但是觉得最近的精神状态好像又好了一点儿,发作的频率,也不是那么的频繁。
“你做的这一切,突然不排斥我,是因为我妈给你钱了吗?”
我问着,明明知道答案,我还执意的要问。
“不是,你误会了,我那天是拒绝的,只不过后面的事情你不知道。”
“来来回回给我转账了好几次,我实在不收,结果阿姨就开始给我充话费,我都记着,到时候还给你。”
我知道了,这应该是不假的,原来,瞿溪饶不是因为钱才这样的对我的,我突然好开心。
“不用还我,给我打电话。”
我笑了,觉得,生活也不是那么的无趣,我试图从这个世界解脱的时候,身边还是有人值得我留念。
我不清楚我对瞿溪饶的感情,无法捕获自己的感情,就好像在很大的空间里面,一望无际的,只有我一个人。
我站在里面,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东西,我是蜉蝣吗?好像又不是,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周围的一切,对我是那么的疏远,又是那么的陌生,我有病,可是我也想要好起来。
我害怕那样孤独的感受,于是,当瞿溪饶进入我的世界的时候,他就成了我唯一的依靠,溺水之人的,最后一根稻草,这是我对瞿溪饶的定义。
时间过的有些快了,瞿溪饶说带着我去外面的世界走走,他对身边的人一直都是这么的好。
妈妈一定是告诉他了,我得病了,所以他才会这样,每次都带我融入外面的世界,我也觉得我渐渐的好了一些。
“小涵,坚持哦,很不错。”心理医生也是这样说的,我去他那里的频率,也渐渐的少了起来。
我和瞿溪饶在一起,觉得我还活着,我喜欢和瞿溪饶在一起,我们做着简单的事情,过着普通的大学生活,即使还是存在着流言蜚语。
瞿溪饶不在乎,我也不在乎。
“宇涵,手伸出来,我给你剪指甲。”
那天,瞿溪饶在宿舍待着,我坐在他的身边,他无聊修着指甲,之后,又问我剪不剪。
“瞿哥,我也要剪指甲,你只给宇涵剪,人家也要嘛。”
杨明硕这个时候听到了,故意掐着嗓子说着,把我和瞿溪饶都逗乐了。
“去你的,好好说话,我只给宇涵一个人剪,你指甲留长一些,到时候打游戏,一个手指当两个手指用,哈哈哈。”
“哼,瞿哥欺负人家~”
他们在说笑着,我伸出手,瞿溪饶细细的帮我修剪着,我正看着书,慢慢的从书里面探出头看着低头的瞿溪饶。
还是一如既往的寸头,我很喜欢和他待在一起,很舒服,不陌生,已经快要十二月份了,冬天来了,可是对于我来说,这是属于我的春天。
“宇涵,这次我们去花市吧!人可能会比较多,你要试一试吗?”
瞿溪饶在之前的时候,就说过,他想要慢慢的带我治疗,让我慢慢的好起来,我也的确因为瞿溪饶的帮助,渐渐的好了很多,虽然还是有点儿害怕,但是我答应了。
“好。”
我在偷偷的看他,他抬头看我,一下子和我四目相对,我连忙用书挡着脸,就当我是在继续读书着。
我的脸红了吧!应该,我的心情很奇妙,有一种闷闷的感觉,但是不是那么压抑的,那是我第一次感觉那样的感受。
在我的情感世界里,不再只是单一的压抑了,因为瞿溪饶的帮助,带来不一样的感受,它渐渐变得丰富起来。
我就好像是一个那种化学实验室里棕色的瓶子,保护着我里面本身就极不稳定的情感,被放在暗室里,避光保存着。
可是瞿溪饶在我的瓶子里面放了其他的化学物质,他们相互反应着,把我单一不稳定的情绪,变得多样和稳定,他带给我全然不一样的生活,他对我好,所以我也想对他好。
我喜欢和他待在一起,之前是因为我的病,现在是因为我的心,是我的心,指令着我的行为。
那天,瞿溪饶带着我来到了花卉市场,人真的很多,我有点儿害怕了,觉得有点儿头晕目眩,身体也止不住的颤抖着。
可是瞿溪饶在我的身边,在人群里面,偷偷的拉着我的手,他的手好温暖,我渐渐的觉得安心,跟在他的身旁,一点点的走着。
周围的人,好多人,各色各样的人,我学习着他们的表情,学习着他们的感情,我也在一点点儿的努力着。
瞿溪饶走在一个老奶奶的玫瑰花铺子停了下来,老奶奶的眼前看不太清,看到瞿溪饶身边站着我,以为我是他的女朋友,就笑着说着。
“小伙子,给你身边的爱人买一束花吧!”
老奶奶的很慈祥,但是当我听到这样的一句话的时候,首先是感到不安的,我和瞿溪饶不是那样的关系,他那么的讨厌别人说着这样的话,这个时候一定是生气了吧!
我还在等着他解释,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反而是很开心的拿了一束玫瑰,问起来价钱。
“好啊,我要这束红玫瑰,多少钱?”
“九块九啊,小伙子,长长久久哩。”老奶奶笑着说着,眯着眼睛,皱纹都堆积在一起。
“好,谢谢您。”
我还是不安的跟在瞿溪饶的身后,我不明白,他在刚刚的时候,为什么不解释呢?他不是最不喜欢别人误会的吗?
我有点儿发愣了,就这样的跟在他的身后,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拉着我的手走着,走着,走着。
走到人比较少的巷道里,他突然停止了下来,转身拉着我的手对我说着,“都说喜欢读书的人,也喜欢浪漫,对于浪漫,我首先想到就是红玫瑰,实在是有些俗气了。”
“不过,你也是知道我的,我这个人大大咧咧的,不太懂这些事情。”
“嗯,或许这一切都来的突然,但是,樊宇涵,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
“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想和你一起牵手走在路上,不受他们怪异的目光;还想和你结婚,出现在婚礼的殿堂,不被他们唾骂和指责。我们一起慢慢变老,好不好?”
他温柔的低头问着我,我愣住了,心砰砰地跳着,完全就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这样的情况,但是我不反感,甚至感觉到一丝愉悦。
或许是因为太过于吃惊,我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手里面不安的拿着玫瑰花,上面还带着水珠,娇艳欲滴的,是新鲜的。
“我想吻你,要是讨厌的话,就躲开吧!”
看我这么长时间没有回答,瞿溪饶觉得自己应该主动一些,他慢慢的凑近我,微微弯曲着身子,低头靠近我。
长长的睫毛,他靠的我越来越近,我不讨厌,所以闭着眼睛,静静的等待着,我人生中,第一个吻,好奇是什么样的触感。
可是,我闻到了玫瑰的花香,触感,和我想象的不一样,有点儿温热,但是中间好像隔着什么东西。
我颤抖的睁开眼睛,看着瞿溪饶还是靠的我那么的近,他睁眼看着我,在我和他的唇瓣之间,放着一个玫瑰花瓣,他隔着玫瑰花瓣轻轻的触碰我的嘴唇。
我没有躲开,也是看着他的眼睛,我好像读懂了他的意思,他还是在给我缓冲的时间,我还是可以拒绝,但是我没有。
那个玫瑰花瓣,被打破,瞿溪饶搂着我的腰,在得到我的默许之后,撬开了我的嘴唇。
我不熟练的微张着嘴巴,那是一个奇妙的感受,嘴巴里,有玫瑰花瓣,我含着玫瑰花瓣在接吻,瞿溪饶一点点的攻占着我未被别人触碰的领域。
我也是睁眼看着,瞿溪饶卷翘的睫毛,这个时候,也在颤抖着,从他的眼神里面,我感觉到了珍视,他是爱我的,我好像也爱他。
我们一点点儿的相处着,从一开始的陌生到熟悉,再到现在的相恋,我们走过的每一步,都不是那么的简单,我喜欢和瞿溪饶待在一起,我喜欢他。
那是我第一次接吻,也是我唯一一次,我和瞿溪饶的爱情,在还没开始的时候,就结束了。
我们那天,静静的走在路上,回到了学校,两个人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可是在第二天的时候,出事了。
我看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我睡眠本来就不好,一般醒来的时候比较早,我打开手机的时候,看到一个视频,已经被别人疯转,有着瞿溪饶主角的钙片。
瞿溪饶这个时候还在睡觉,这样的事情,不可以任由其继续发展,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的做呢?
我轻轻的起床,没有人可以帮我,我只能想到了妈妈。
我不主动和她联系的,但是我觉得她可以查到这人是谁,到底是谁用换头技术,移花接木这样恶心的戏码。
“喂,妈。”
这样的称呼,也让妈妈大吃一惊吧,毕竟我很久没这样的称呼她了,因为小的时候的事情,他们都是在我快要死的时候,才会关心我。
“小宇啊,怎么了吗?”
我听到她的声音,有点儿哽咽,我也知道她的苦难,有我这样的儿子,她一定觉得很糟糕吧!毕竟她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女强人的存在,如果没有我的话,她其实可以过的更好。
“妈,我想你了。”
我很难过,很长时间没见了,我好像找到了我的幸福,可是如果这样的事情,扰乱瞿溪饶的生活的话,我的幸福也是一定会结束的。
“小宇啊,是出了什么事情吗?跟妈说。”
妈妈不知道的,我出事了,瞿溪饶出事了,我真的不知道还有谁可以帮我。
“妈,有人把瞿溪饶的脸,通过换脸技术,换到了A片演员身上,你可以不可以,帮我把这源头视频删掉。”
“现在这个视频都传疯了,我该怎么办!妈,我该怎么办。”
我哭着,我无力极了,瞿溪饶要是一生气,不和我在一起了怎么办?我好害怕,好害怕。
“你先别哭,妈妈帮你找,我现在在外地出差,可能不能及时赶到你身边,你把视频地址发给我,我帮你查,不要着急。”
妈妈慌慌张张的,妈妈在忙,我又耽误妈妈的时间了,可是我没有办法。
半个小时之后,妈妈给我发来了相关的信息,但是这个视频有权限,只有发布者才可以删除,妈妈也只能帮我查到相关的信息。
“小宇,这个视频,得找发布者删除,开启了权限,但是找到了发布者的信息,叫管乾。”
“你先不要着急处理,等妈妈回来,不要担心。”
妈妈这个时候说着,可是我完全听不下去了,时间越长,事情只会变得也来越糟糕的,我得快点儿处理。
“好的,妈。”我回答着,可是并不打算就这样的做。
我呆呆的看着这样的结果,瞿溪饶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开始找我了,我不敢见他,肯定是因为我,事情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要亲自把这件事情给处理好,我才可以见他,到时候,我们大不了换一所学校上学,离开这个地方。
“管乾?”
我拨通了电话,耳边传来痞气的声音,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似乎还有点儿醉醺醺的样子。
“诶,瞿溪饶?这么快就找到我了,本事不小嘛?”
“我是樊宇涵。”我冷冷的说着,这个人我完全不认识,瞿溪饶也不认识的。
“哦?瞿溪饶的跟屁虫啊,怎么他不敢出面?让你来,操,真不是个男人?”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不理解,管乾是怎么想的。
“就是想解解气,他总是抢我看上的女人,我难道还不能解解气吗?”
管乾的态度,一样是这么的不以为然,他都不知道的是,他毁掉的是什么,他怎么可以残忍的这么理所当然。
“不可能,瞿溪饶从来没有和任何女生搞过暧昧。”
“是,他没有但是就是因为他那张脸,我看上的女人,不和我在一起了,我生气了,就这么的简单,你想怎么样呢?”
管乾根本就不把我的话放在眼里,在他的眼里,玩乐才是最重要的,什么只要让他不开心,他就和谁为敌,这是他的游戏人生。
“把原视频删掉。”
我真的不想和他在再说什么废话,他这样的人啊,不懂我的痛苦,也完全无法替别人考虑。
“哎哎哎啊,我真的好害怕啊,这么厉害啊,可是我就不删。”
“诶,我就是玩,你又能把我怎么样么?我爸有的是钱,有什么事情,是花钱不能解决的呢?”
“跟急得跳墙的狗一样,我就喜欢这样,怎么了?”
他依然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我听着就生气。
“你要相信,没有人可以凌驾在法律之上,管乾,趁着事情没有发酵到更大的时候,你最好收手,删了原视频。”
我这样的话,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把原视频删除之后,之后的事情,就好办了,可是他完全不听。
“哈哈,我现在在酒吧,你要是来陪我喝几杯,我就提前删除,本来也就是打算发一天而已。”
“地址。”
“好,性格真爽快。”
我那个时候,根本来不及多想,这样的事情,能提前删除几个小时,就提前删除几个小时,越早越好。
我按照地址过去了,可是这个时候,地址根本就不是市中心的酒吧,而是一个比较偏僻的酒吧,同时我遇到了瞿溪饶。
“溪饶,你怎么也在这里?”我慌张的问着,感觉到事情不对劲。
“宇涵?为什么我打电话你不接?”
他看到我,赶紧的冲过来,抓着我的胳膊,看我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视频······”我不安的说着,我想自己一个人解决视频的事情。
“管乾给我发消息,说你在他的手里,你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直接来找他,他就是一个疯子。”
似乎不安的叮嘱我,我们站在偏僻的小道上,我突然接到了管乾的电话。
“喂,樊宇涵,你人在哪儿呢?我怎么还没看到你?”
“不守时间的人,我可是要拉入黑名单的。”
听着声音,我都感觉到一种浓重的酒气,他喝醉了,比刚刚打电话的时候,还醉很多。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瞿溪饶就一下子抢走了电话,对着电话吼着,“管乾,有事情冲着我来,叫樊宇涵来是几个意思?”
“哦?你已经到了吗?哈哈哈,好啊,我冲你来,妈的,傻逼,抢老子的女人,我他妈的就冲你来,你等着!”
管乾冲着电话吼着,我感觉到不对劲,才发现有一辆开得很快的宝马,朝着我和瞿溪饶开了过来,油门踩得很重。
“等着啊!妈的!”
瞿溪饶拉着我不断的跑着,管乾这个时候疯了,喝醉了,完全没有理智,他想要把我和瞿溪饶,都给撞死。
“宇涵!快跑!”
可是,我们怎么跑,都跑不掉,这是一个单行道,我们也没有什么地方躲,车就这样直直的朝着我们撞了过来。
我害怕极了,紧紧的拉着瞿溪饶的手,手变得冰冷,好难受,好害怕啊,好可怕。
短暂的逃跑,都是没有用的,没有任何可以避险的东西,在最后的时候,瞿溪饶紧紧的抱着我,用着身体为我挡着极大的冲击力。
我们腾在半空,又被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好多血,我听到瞿溪饶最后朝我大声的喊着,“不要怕,我保护你。”
意识渐渐的模糊,我的脸好像被撞在了什么地方,好疼,眼前红红的,我看不太清,手脚更是没有办法动。
身体疼到不能呼吸,要死了啊,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之前的时候,我都是在活着,这会儿,我才是真正的要死了。
瞿溪饶的身体,应该已经碎掉了吧!那么大的冲击力,可是我感觉他的手,还是紧紧的抱着我,不肯松开。
我还没来得及说,我爱你呢,我们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我好想和你在一起。
意识,渐渐的模糊,我听到管乾的声音,在哭喊着,他这个时候,好像也被吓到,慌慌张张叫着,打着120。
“喂,喂,120吗?死人了,好多血,好多血······”
他还说着什么,我在哪里,我渐渐的听不清楚了,我听不清楚了。
“滴滴,滴滴。”
我在医院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了,看到在病床一直哭泣的妈妈,好多白头发啊,妈妈之前的头发,是那么的乌黑发亮的,怎么突然白了这么多呢?
“妈。”
我沙哑的喊着,我的脸好奇怪,觉得有什么肌肉在牵扯,好不舒服,我好难受。
“小宇,小宇。”
妈妈哭着,牵了我的手,我看了看周围,想哭,瞿溪饶啊,一定死了吧!我都成这样了,他一定活不成了。
“妈,溪饶他怎么样?”
我明明知道答案,可是还是忍不住的问着,我要确认,好痛苦啊。
“小溪,小溪他,他走了,伤得太重了,当场就走了。”
我默默的流泪着,是啊,事实就应该是这样的啊,当时被血迷糊了眼睛,但是,我感觉到,周围已经没有了呼吸,他在最后的时候,都在紧紧的抱着我啊。
“是吗?是啊。”
我喃喃的说着,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我好想他啊,那个人是瞿溪饶啊,爱我的,我爱的瞿溪饶啊。
我不明白,我和瞿溪饶到底犯了什么错误,为什么上天要这样的惩罚我们呢?我们的幸福才刚刚开始啊,我的光,我的彩色。
世界在这个时候,又变成了黑白,我的光不再了,我也没有存在的理由。
出事的第四天,我坐在轮椅上,出现在了瞿溪饶的葬礼上,我的腿也废了,截肢了,只剩下空荡荡的裤管。
瞿溪饶的爸爸妈妈没有来,他们真的很奇怪,当妈妈联系上他们的时候,他们没有表现出一点儿伤心。
“喂,您好,是瞿溪饶的父母吗?”
“那个灾星又怎么了,别来烦我们。”
“啪”的一声,就挂断了电话,妈妈不放心,又再打了过去。
“为什么又打过来,除非他死了,其他的事情,不要来找我。”
“抱歉,瞿溪饶三天前出意外死亡了。”
电话那边是长久的沉默,过了好一阵子,对面的女人才带着有一点儿哽咽的语气说着,“死了好啊,被诅咒的灾星,早就该被收走的。”
妈妈看着再次被挂断的电话,同样发愣了很久,完全不理解这是什么样的家庭,我在一旁听着,好奇怪啊。
这样的爸爸妈妈,瞿溪饶是怎么保持这么乐观的,真羡慕他,好想跟他学学,让他教教我。
“这都是什么父母,哎。”
妈妈叹气着,又看了看面带微笑的我,停了下来,或许这个时候,妈妈也在反思自己吧!毕竟,她之前也这样的讨厌我来着。
葬礼那天,天气很好,不冷,我坐在轮椅上,看着一些陌生人来悼唁,倒也是没有什么害怕,我成了一个废物,静静的坐着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你看大厅的那个孩子,怎么一直在笑啊,不是说这个去世的人,是他的朋友吗?这个时候,怎么还笑的出来。”他们议论纷纷。
“哎,你不知道,那孩子面部神经受损,不能自主控制,只能保持这个微笑的表情,哎,他也不想的啊,你看眼睛都哭的又红又肿的,可怜啊。”
“之前我见过那孩子,长得可俊俏了,你看这个事整的,腿也截肢了,脸也成了这个样子,幸亏妈妈有钱,说不定以后可以好起来。”
“······”
我哭着,听着他们说着,看着上面瞿溪饶的照片,他总是笑得这么的开心,我完全不知道,他也是这么的痛苦,他原来也是这么的痛苦。
妈妈帮瞿溪饶办了葬礼,瞿溪饶的爸爸妈妈,自始至终都没有过来,我无法想象,他的童年会是一个什么样子,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我也一直以为,他生活在一个极其幸福的家庭,才有这么乐观开朗的他。
我之后的日子,去了学校,想看看瞿溪饶的东西,他喜欢听歌,他喜欢美食,他喜欢锻炼,他喜欢动漫,他喜欢一切温暖治愈人心的东西。
“宇涵,想开一点儿。”
“是啊,我们还在你身边。”
章彬和杨明硕担心我,不断的安慰我,害怕我想不开。
“我知道,谢谢你们,我要退学了。”
我仰着头看着他们,真的,我现在一直都在微笑,我觉得这是对我的惩罚,我现在连可以做自己表情的权利都没有。
我拿着瞿溪饶最喜欢戴的一个项链走了,他每次都戴着,但是不给我看,今天我倒是要看看,这个项链有什么样的秘密。
是一个圆形的,旋开之后,里面可以放两张照片,我看到有一张很老旧的照片,几乎看不到颜色。
照片有四个人,不对,应该是五个,我仔细辨别着,躲在角落的那个人应该是瞿溪饶,大概四五岁的样子。
这应该是一张全家福,可是瞿溪饶却只能躲在角落里面合影,他好像比我还惨呢。
还有另一张,是我坐在教室看书的照片,阳光洒在我的身上,我朝着他微微的笑着。
我原来,在他的眼里,就是这个样子吗?什么时候拍的,我一点儿也不知道,我把项链戴在我的脖子上,转动着轮椅走着。
遇到了一个男孩儿,他好像一直在跟着我,终于到了一个人比较少的地方,我停下来等他。
“找我有事吗?”我问他。
“樊宇涵,对不起。”他染着亮蓝色的头发,也是一副不羁的打扮,不过一脸的愧疚,一见面就给我道歉。
“你······”我不理解,我不认识他。
“我,我是管乾的朋友,那天其实在酒吧和他一块儿喝酒的,要是我拦住他,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他结结巴巴的说着。
“管乾,他,他也知道自己错了,不过后悔也晚了,法院正在审理案件,他这种情况,起码也得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我替他向你们道歉,同时也希望可以原谅我的过错,要是我拦住的话,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对不起。”
男孩儿是真的在诚心的道歉,我这个时候,拿出了我的手机,对他说着。
“可以麻烦再说一次吗?我想录下来,给溪饶听。”我以为他会拒绝,但是他还是很认真的说着。
“瞿溪饶,樊宇涵,对不起,不求你们原谅,但是希望你们可以感受到我们的诚意,这是一份来自所有曾经对你们施暴人的一份集体道歉,对不起。”
他的态度是诚恳的,我也相信了,我对他说着“谢谢”,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听到他在后面喊住了我。
“樊宇涵,请你坚持下去,都会好的。”
他递给我一包纸巾,我才发现,我已经泪流满面。
“好,谢谢你。”
我走了,今天是出事的第十天,我打算去瞿溪饶的墓地,不想让妈妈跟着,我偷偷出来的。
我想要死的,可是,却收到了瞿溪饶发的仅我可见的QQ定时说说。
但是只有十天而已,QQ定时说说,也只能在十天内,我坚持了十天啊,好长的。
天下了大雨,我在瞿溪饶的墓前坐着,静静的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