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魅魔（7） ...
-
17.
等我擦干身体出了浴室后，才发现白厄已经在床上乖乖等我了。原本皱巴巴沾着不明液体的床单和被子，也已经被换成了透着清新茉莉味的。
我一踏出浴室 ，他就飞速地转过头来看向我，嘴边扬起大大的笑容，一边招手一边挪位置，示意我和他坐到一起。
处于贤者时间的我，情绪一般要平稳很多，也乐意满足白厄的一些需求。于是我便靠在白厄身边，平静地享受着难得的温馨氛围。
白厄的尾巴懒懒地搭上了我的大腿，眷恋地轻轻拍着。
“接下来要怎么办？”我率先打破了平静。
“啊。”白厄立刻紧张起来。他握住我的手，大拇指不安地一遍遍蹭着。
“你洗澡的时候我想了想，或许我，我们可以先去找小姨，她可能有办法。”
“你给她打过电话了吗？”
“还没有，”白厄诚实地摇摇头，“她现在隐居在山里，没有信号。我们的联系方式只有写信。”
闻言我点点头。
难道从此以后白厄也要隐居在山里吗？那事情可能不太方便啊。我？我当然不可能选择去山里居住的。虽然我的职业比较自由，但还是城市的繁华生活比较吸引我。
我在他掌心写写画画，说道：“那我们先去找小姨，看她有什么办法……”我沉默两三秒，抬头看他，“你想怎么办？你想变回去吗？”
白厄捏着被子：“……我不知道，诺诺。按理说我是想变回去的，但是，但是你好像更喜欢我现在的样子。”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低声道：“如果你喜欢，如果你喜欢的话，其实我都——”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我按住了嘴。
我烦躁地摇了摇头，语气带上几分不愉：“我现在是在问你的想法，不是让你猜我的想法。”
白厄吭哧了一会儿，还是说：“可是我的想法就是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我沉默了。
18.
我知道，这可能是很多人都想要的所谓忠犬系男友——无条件付出，无条件遵从，和宠物没什么两样。或许短时间玩玩可以，但时间一长，我所感到的只有疲惫。
平等的交流，激情的对话，我们从来没有过。他总是在不断揣测我的想法，小心翼翼地给出他的答案——好像那真的是他的答案似的。
这种掌控一个人的感觉自然是无与伦比的，看着对方俯首称臣用尽全力只为博得你的垂怜也是难以言喻的，这种权力感有时也会让我迷惘，让我沉醉在一个由白厄为我亲手打造的王国中。
但我又是渴望自由和欢愉的，不愿意只在这小小的王国中呆着，所以我便往返于两者之间，做了一个贪得无厌的人。既偶尔回到王位，享受着白厄的侍奉，又时不时翻越围栏，将诸事抛掷脑后后心底升起那么一点点愧疚。
这两种交织的感觉长时间困扰着我。或许是我道德感虽底下，但又没有跌破底线，所以我一直在纠结徘徊。
很多时候，尤其是在工作或人际方面受到打击的时候，白厄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情绪发泄口。他会沉默地，恭顺地接受我的一切。我口不择言的辱骂，我的低声哀泣，甚至是没能忍住的责打，他慷慨地全部收下，没有任何抱怨。如果事后我感到愧疚，他会抱着我说我理解，没关系的，我爱你啊所以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所以我至今不明白什么是爱。
我觉得我是爱白厄的，不然不会和他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但是让我像他这样？绝无可能。
可能是每个人的爱都不一样吧。白厄告诉我。
你爱我。他笃定地说。可连我自己都时常迷茫的问题，他却说得如此坚定。
说起来好笑，面对我的时候，他唯一一件坚定的事，居然是认为我爱他。
多么荒唐，多么可笑，多么……可爱。
让人想要摧毁的可爱。
19.
可爱侵略性。
第一次刷到这个名词是在高中。
那天课间，我偷偷抱着白厄的手机玩，无意间刷到了它。它的意思是，人遇见可爱的事物会升起破坏、摧毁的冲动。
白厄。
我招招手，叫了他一声，他立刻低下头，聆听我的需求。
我指向屏幕上的文字，取笑他。
怎么办，好想把你杀掉。
我有点怕疼，他很快说道。所以能不能先给我注射止痛剂。
我有些讶异道，你难道不害怕吗，万一我真的做了呢……我也不是没有……
他立刻捂住了我的嘴，看着我的眼睛。
诺诺，现在是在教室。他低声说。
我不耐地拍开他的手。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能死在你手里，我很满足。
我才不要杀死你呢，脏死了！我哼哼唧唧道。不过，实际上，这个想法的确曾滑过我的脑海。
但我只是笑着倒进他怀里，满意地看着他涨红的脸颊。
乖乖的，或许我会爱你。
这是我当时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魅魔（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