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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项家往事 回忆往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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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项前六岁了,他开始逐渐有一些记忆了,从一次项父因为他在饭桌上说了句不喜欢吃这个菜觉得他丢人,把他从马车上扔下去开始。项父告诉他小孩子不应该上桌子吃饭,上桌吃饭大人脸都丢尽了,更不能说一句话,餐前在桌子上需要好好坐着一句话不能说,别的小孩在玩得时候,他要一句话不能说在那里坐好了,和小孩子们疯玩父母脸都被丢尽了,吃饭的时候就应该自动下桌拿着碗去角落蹲着吃饭,不能夹菜,给你什么就要吃什么,不能剩下不能丢掉,否则父母脸都被丢尽了,脸丢尽的结果就是往死里打。
项前拖着沉重的脚步,一瘸一拐哭着走回了家,声音不能让别人听见,否则又把父母的脸丢尽了。
那天夜里,项前一个人蹲在了他屋子的角落里,他看着窗外天上的星星,多美啊,只是看着看着,就看不清楚了,眼睛前面慢慢的花了,分不清眼前的光芒是星星还是月亮了。项前蹲在角落,小心翼翼的向窗外探出身子,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因为项前明白,只要吵醒了一个人,父母的脸又被丢尽了。
项前心里细数着,有多少事情是会把父母脸丢尽,以后遇到了一件也不能做,弟弟一岁多了,在慢慢长大,已经会喊哥哥了,按照父亲说的,要做个好榜样。
很快弟弟七岁了,项前还是会每日日常丢尽父母的脸面,然后日常遍体鳞伤没有一块好地方,项前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还是怎么回事?
时间很快给了他答案。
这天项前父亲带着他和弟弟去采购物品,路过了赌场,父亲就想进去玩,于是叫项前在门口看着弟弟,哪都不能去。隔壁家孩童路过赌场看见项前,前几天隔壁家孩童给了项前一包糖,看项前的竹笼做的漂亮,想让项前帮自己编一个小竹笼,这样他就可以抓蛐蛐放在里面了,项前快编好了,想着能换一包糖,开心极了。父母平时总说小孩子吃糖不好,弟弟出生之前从未买过一颗给项前,弟弟出生之后父母隔三差五就会买一些在家里,偶尔会给项前分一点,有时候项前会偷偷拿一颗,只是被弟弟发现了会很惨。项前很喜欢吃糖,甜甜的,尤其是被父母一顿暴打之后,吃一颗就没那么疼了,嘴里含着糖,甜蜜蜜的,能暂时忘却身上的伤,做个好梦,只是夜里还是会疼醒。
项前的弟弟看见了竹笼,就找项前要,项前一想弟弟平时所作所为,无论什么好玩的物件,到了他手里不出半个时辰,保证没有原样,无一例外,于是项前不给。项前的弟弟立刻放声尖叫出来。
“杂种唉!”项前的父亲从赌场里拖着长音颤抖着喊着项前冲了出来:“你这个杂种东西,你多大了他多大了,为什么闹着让他叫,你这个大死孩子越大越烦人,越大越烦人,我每天那么累死累活,就想玩一会都不得安生,你这个杂种东西,让你看一会你弟弟就这么难?就要死了是么?他是你弟弟唉,他还是个孩子唉,脸都被你丢尽了,我今天就要打死你这个畜生。”说完拿起手上的茶壶朝着项前脑袋上砸过去,项前躲闪不及,脑袋上起了个包,碎了的茶壶里,滚烫的茶叶水溅了他一身,项前烫的尖叫着跳了起来,紧接着,项前父亲抄起旁边的赌场看家护院的棍子就朝着项前的脑袋打下去,项前觉得眼前一黑,幸而还有些神志,项前的父亲很快被路过的路人拉开了。
“我管教我家孩子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再说老子连你们一块打。”
路人的谴责声中夹杂了一丝幼童的笑声。
项前趁着路人和赌场的家丁拦着他父亲,立刻跑远了,跑着跑着,觉得眼前的景物变得模糊不清了。他不敢停下,打算找个地方躲起来,免得被父亲抓住不死也要脱一层皮。跑着跑着,项前感觉眼前模糊不清的景色变成了红色,还有一股液体从从上流下,他不敢停下,更不敢回家,于是在一个废弃屋子的角落里蹲下,他紧紧地抱住了自己,啜泣声和吸鼻涕的声音此起彼伏,不能放声大哭,母亲总是教导,打他是为了他好,不能大声哭,别人听到影响不好。
过了一会,项前深呼吸了一口气,不再啜泣,但是浑身颤抖止不住。
好饿啊,要是能有口吃的就好了,好渴啊,有口水喝就好了。
很快,脸上因为他一直揉眼睛而糊了满脸的血结痂了,他躺在了那里,一动不动,让人感觉像是死了一样,而且死状极其惨烈。
再后来,他就昏了过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项前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和他年龄相仿衣着华丽美的让人窒息的女孩。太漂亮了!项前心里默默念着。女孩看见他醒了,托着脑袋的双手松开,坐正了起来,嘴角微微一笑,项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像是心底的某个地方被人击穿了一样,他从未见过别人这样对他笑,而且这个女孩还长得这么美:我怕不是已经死了吧,我是在仙界么?仙界真好,没有人打我,而且还有这么好看的仙女,大大的眼睛会说话,那微笑让人感觉到最纯真的美好,但是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见到,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从那之后,夏雨,就是他心底最美的梦,就像是一个一直在黑暗中前行的人,突然眼前出现了一缕光,虽然如同昙花一现,但是再也不会忘记。
项前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一直想着这个叫夏雨女孩,从小到大,这是第一个对他真心好的人,而且是个陌生人,项前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就像是万年不见亮的黑暗里,照进了一丝亮光。只是,人家是郡主,自己又是个什么东西,注定是有缘无分的,想到这里,项前不住叹息,愿郡主以后一定要幸福快乐。不知不觉中,项前走到了家门口。
项前没有立刻进去,他在犹豫,在踌躇,到底要不要回家,到底要不要见父母,两天没回来了,父母好像也没有找自己,可能以为自己死了吧。项前在家门口来回踱步,怕进去了挨揍,但是不进去,这毕竟是自己的家。项前踌躇中,突然不小心一脚踢在了门框上,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声响,声音惊动了院子里玩耍项前的弟弟,弟弟看见了他,跑进屋子里说:“老哥回来了。”
项前立在门口,突然听见里面大喊一声:“你这个畜生东西死到哪去了?你还有脸回来?”随着声音一起出来的,还有一块院角的砖头。
“你还知道回来?你怎么不死在外面?啊?外面的坏人怎么不把你弄死?你这个畜生东西。”一边说,一边院子里响起了棍子打在身上沉闷的声音。
“呦,小畜生长本事了,啊?还敢躲?我让你躲,我让你躲?还躲么?我问你话在,还躲么?”
“不躲了,不躲了,打得好。”
打了好一会,终于不打了,屋子里传来一声:“打的老子手都疼,你想想你疼不疼。”半晌,补了一句:“哦,不对哦。”
项前想笑,但是完全没力气。
……
夜晚,项前看着断掉的铁尖头笔。
家里做生意用铁尖头笔记账,只是从小开始,家里的铁尖头笔从未用超过五天,因为五天内,一定因为扎在项前身上扎的血窟窿多了,失去了书写的功能。而这时候,父亲在给他用酒精消毒。项前一边吃痛,一边拿白酒擦在伤口处,每一次倒酒精在伤口上,项前都会疼的咬紧牙关,紧闭双眼,握紧拳头,全身颤抖的站了起来。可是他还是要忍着,有记忆开始,就一直是这样了,习惯了。突然他一不小心把酒精碰倒了,母亲立刻拿着另外一根笔往他已经破了刚结痂的伤口上继续扎,也不允许他躲,躲一下,就会扎的更疼。
今夜,窗外皎洁的月色照入窗内,胳膊上用铁尖头笔扎出来的血窟窿里面好像嵌入了一些碎渣渣,项前摸了摸,有些吃痛,项前舔了舔已经皮开肉绽扫帚条打出来的伤口,这样会好受点: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还是说我就不该出生?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是我做错了什么么?
月光照在他紧闭的眼睛上,两滴清澈的液体里,折射出了暗暗地幽光。项前在屋子的角落里,紧紧抱住了自己,他把头深深地埋在推中间,小声啜泣喘息着,直到累的睡了过去。
梦里又出现了那个女孩,那个女孩的一颦一笑都让他着迷。突然,女孩出现在了一片紫丁香花林里,伸出手拉着他,要和他在紫丁香院子里跳舞,夕阳西下,两人似乎忘了这世间的一切,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烦恼,忘记了痛苦,在那绝美的丁香花林里跳舞,她跳舞也很好看,婀娜多姿凹凸有致的身材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一会。
项前翻了个身,然后被伤口疼醒了。唉,是个梦啊!她叫夏雨,好可爱,好漂亮的女孩子,可是人家是郡主,自己又是什么东西,此生不会再有交集了。不过刚才的梦为什么那么奇怪,感觉她和我都比现在大了几岁,那一片紫丁香林,我怎么感觉在哪见过?
……
这天项前在练字,突然感觉被人狠狠拍了一下头,脑袋磕在了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大脑一阵懵,脖子也扭伤了,于是抬起了头,看见是他母亲打了他。项前仔细想了想,自己没有把头低下靠的太近,也没有捣乱,也没有客人来家里,于是他害怕的带着哭腔问:“我又怎么了,哪里做错了?”项前母亲回了句:“我就是想打你怎么了?不服?唉?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你这都要哭?你眼泪就那么不值钱?”说完拿起旁边的铁尖头笔朝着项前身上还未好全的伤口狠狠扎了过去:“我让你哭?我让你哭?你个畜生东西,一个大男人天天就知道哭。”
项前感觉两条胳膊已经不属于自己了,本来已经发黑的伤口,又变成了粉红色,好几个地方若隐若现的看见了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