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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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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盒里装着一套高定礼服,长短,大小看着都合身。姚子豪穿着西服愣愣地盯着落地镜里的自己,很陌生,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笑过。
长安乐一脸与有荣焉地看着人靠衣装马靠鞍的姚二少,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小屁股小脸儿都还不错,这副样子也难怪招人惦记,家里杵着一个,连隔壁的老总都另眼相待。
他又一次感叹,果然不仅仅要有钱,模样还得好。
“要是我把任务完成了,你个万年小鳖,胆子放大些,喜欢的不喜欢的都大胆说出来,就算不做这个豪门少爷,凭这张脸都能过得很好,知不知道?”长安乐拿手指戳着镜面,和怂怂的姚二少隔着皮囊对话。
“我这么个工薪阶级的人都活得乐颠儿颠儿的,有委屈就发泄出来啊,憋久了肯定会坏的。”
刚想敲门的人驻足在姚子豪门前,眼眸微闪,静静站了会儿才敲门,“子豪?”
哎哟,便宜大哥怎么提前回来了?长安乐还准备下午去公司找他呢。
“大哥,请进。”姚子豪局促地把人迎进来,穿着这身新衣服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姚子庭看着一身正装的弟弟,微笑道,“合身就好。”
姚子豪依然低着头,小声说,“谢谢大哥。”
也许是正牌夫人常年的恶语相向,让这位私生子少爷一直觉得正牌大哥也会讨厌自己,不敢说话,不敢看这人,甚至就这么在心底生出了隐秘的崇拜感,进而演化成一直藏在心底说不清道不明刚被长安乐扒出来的情愫。
这鳖弟弟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才会去爬老男人的床,这个他暂时还没弄明白。也许是得不到就找个替代品先尝尝鲜?反正作为小老百姓的长安乐不会有这个想法,可能身处豪门里的人思维就是这么奇特。
“大哥,坐。”
“嗯。”姚子庭把玩着礼盒里还没拆包装的领扣,抬手道,“过来,我给你戴上。”
姚子豪把手心都捏出红痕了,他迈着生硬的步子挪过去,见坐着的人没打算起身,就自己弯下腰,把领口凑过去,距离骤然缩短,姚二少几乎要脚趾扒地了。
长安乐有些看好戏的感觉:怂个毛啊,人都这么主动了,干脆趁着时间滚一滚,什么事情都能解决。
707冷眼旁观,不置一词,宿主有些不拘一格,他作为系统也没什么办法。
姚子庭温热的呼吸轻而缓地打在野生弟弟露出来的脖颈上,这个戴领扣的动作持续了很久,久到姚子豪都觉得腰撑不住了。
“好了。”姚子庭拍拍眼前人的领口,又扫了几眼,“好看。”
姚子豪的小心脏扑通扑通一直跳,“谢谢。”
“晚上有个酒会,你跟我一起去。”
姚子豪瞬间从刚刚的脸红心跳中抽离出来,吃惊地看着才熟悉了不到一天的大哥。
就是早晨姚夫人说要去的那个,姚子庭也会去,但是是专属于男士的会场,这套衣服仿佛就是姚子豪也能去的通行证。
长安乐低下头挑眉,这位大哥如今这样应该可信吧?还是再试探试探,等酒会之后再请他帮忙。
下午五点。姚子豪第一次和姚子庭一起出席公共活动,代表着姚家二少,而不是往日的私生子。
会场开车门的人明显惊讶了一瞬间,随即恢复自如,面带微笑把姚家二位少爷迎进会场。
以前只在工薪阶层打转的长安乐终于见到了电视剧里的场景。个个儿穿着高定礼服,端着盛有或红或无色的不知什么奢侈酒的高脚杯,一脸的职业假笑,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不管熟不熟都会停下来打招呼的会场里。
有钱的想更有钱,越是要认识更有钱的人,更有钱的想更更有钱,又会往上去够,这里就像是个金字塔,层层往上恭维。
很明显,会场焦点在同在邀请名单之中的沈嘉俞身上,而且从他面前人来人往的程度就能看出,他是这座金字塔的顶尖,不用去恭维这里的其他人。沈嘉俞就那么漫不经心地和不同的人碰杯,再勉强抿一小口算作回应。
长安乐把舌尖抵住上颚绕一圈儿,这老男人真的很对他的胃口,就是来的时间晚了几天,床上的滋味儿没体验到,可惜。
不知道任务结束能不能放肆一把,他在心里问707。
707扛着扫黄大旗:请注意任务进度。
任务进度条纹丝不动,时间还剩不到55个小时。
肇事司机还没找,翻看他电脑的人也没消息,进度条能动才怪。
长安乐一向乐观:安啦,时刻记在心里。
“喝这个,东西可以随便吃。”
初来乍到的懵懂弟弟被便宜大哥塞了一杯看着就像果汁的东西,第一次来就被剥夺了喝酒的权利。
长安乐愣愣点头,眼珠却咕噜咕噜乱转,这酒当然得尝尝,但不是这会儿。他记得姚家宅子一层有个酒柜,等晚上回去了得搞搞事情把这大哥拿下。
姚子庭说完就端着酒杯加入金字塔的层层递推中去了,如鱼得水,收放自如,天生就是做继承人的料。
长安乐绕到一个没什么人的角落,既能避开姚家大少时不时的查岗,又能明目张胆地观察会场里的人。
这里面的人姚子豪基本都不熟,他熟的是平日里那些花天酒地的狐朋狗友,都是现在这群人精家里不争气的儿子或是孙子们。
别看姚二少在家唯唯诺诺不敢说话,但出了门能吃能喝能睡,别人让干什么干什么,纨绔子弟的派头十足。
研究了大半天姚二少放荡不羁生活的长安乐这一白天倒是品出了那么几分刻意,就像是专门做给这位大哥看的,像是在说:看吧,我就是这么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不会和你抢家产的,放心吧……
“傻子。”长安乐看起来就像是在骂自己,“你这傻子到底是怎么爬上老男人的床的,透露一点呗?”
刻意放松的手指这会儿无意识地动了动,随即缓缓指了一个方向。长安乐虚虚眯着眼看过去,那里站着个人,好像见过。
那人感受到视线走了过来,脸上带笑,气质温和,“子豪,好久不见。”
这人——长安乐在想这张脸在哪儿见过,姚子豪的小影片里好像有这么个人。他眼光微闪,对了,是那个一直和姚子豪同窗的人,那个在通讯录里备注是一串乱码的人。
“你好。”姚子豪不远不近地站着,没凑过去,也没后退,没什么老同学见面的亲切感。
对面人态度也不像老同学,一张看不透表情的笑脸,说着捉摸不透的话,“二少好兴致,怎么不去和沈总打招呼?沈总可不是什么念旧情的人,离得远了,三两天就忘了。”
长安乐眉深一指,这话里话外的教唆都要溢出来了:不会是这货撺掇的鳖少爷去爬床的吧?
他淡淡地回话,“沈老板看不上我。”
端着红酒杯的人把手里的酒冲他举了举,意思明显,喝点儿。
长安乐也把自己的果汁举了起来,意思也明显,年纪小,不能喝酒。
这人玩味地一笑,“二少几日不见胆子倒是大了不少,爬床爬来的吗?”
那张脸虽然在笑,但说出的话却半分善意都没有,扎人得很,“还真当自己是姚家二少啊?你还记得自己姓什么吗?”
OMG!
长安乐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既要展露惊讶,又不能露馅只得硬生生把眼皮耷拉下来,掩盖住自己满脸的惊讶。
私生子是假的?姚子豪不姓姚吗?果然豪门里的弯弯绕绕是真的多。
“我知道。”长安乐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回话,就依然保持着那份疏离。
这会儿身体里的姚子豪好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手也不抖了,嗓子也不压得慌了,像是被外力抽离了这个身体一样。
晃酒杯的人一顿,“你知道?知道还敢不听话?要让你那好哥哥也知道吗?”
这可不行,姚子豪不姓姚的事儿不能让姚子庭知道了,要是这位唯一可能是好人的大哥也倒戈相向了,那就真不好查了。
“你想做什么?”长安乐微微眯眼冷冰冰地回问。
看到姚子豪示弱,这人似乎满意了,进而又变回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我只是想让你多爬爬沈总的床而已,对你来说很简单的,就像你母亲一样,爬了那么多床,终于把你留在了姚家。你也可以扒上沈总,彻底把你那位哥哥踩在脚底,你不是一直想这么做吗?我这是在帮你。”
啧啧啧……有钱人的世界是真的乱。虽然这话可能就是用来刺激姚子豪的,但事实估计也八九不离十。
“我知道了。”长安乐示弱,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端着酒杯的人满意地走开了。
本来以为是一桩简单的车祸意外,结果扯出来这么多隐藏剧情,现在这位披着羊皮的狼,哦不,是条疯狗,也被长安乐划入了重点排查对象。
说不定翻查他电脑的人就是这个不安好心的疯狗搞的。
长安乐甩甩头,看看那头的姚子庭,默默给姚子豪点一支蜡烛,又看向那头的老总。行吧,既然要爬床做内应,那就得有点儿实际行动才行。
“沈老板。”长安乐笑得有些不符合姚子豪的性格,但他也不是影帝,反正也就三天,问题应该不大。
沈嘉俞看着明显和之前气场不一样的人,挑眉询问。
“我都来酒会了,当然是来敬沈老板酒的啊。”长安乐端着果汁抬手示意。
沈嘉俞没伸手,而是摇着杯子看旁边桌上的红酒杯。
“我还小,大哥不让喝酒,沈老板见谅。”
以前的姚子豪决计不可能说出这几句话,像是换了副心肝一样。沈嘉俞盯着猎物细细打量,想从那熟悉的皮囊下看出另一个人的痕迹来。
“元和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