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的天空》水晶头骨

13、第十三章

　　由于头天睡得太晚，第二天又早起的缘故，我感到严重的睡眠不足和精神不济。站在车里也打瞌睡，辉没怎么与我讲话，我的思维一直处于游离状态，以至于见到乔后没注意到他给我打招呼，自然我也没能回应对方，结果被扣上一个不懂礼貌的罪名。这是后来辉告诉我的，虽然我极力解释真的是因为没看到而非故意不理人，但为时已晚，说什么都是多余。

　　那天天气很好，艳阳虽然高高挂着，但寒风依旧刺骨。辉，乔以及乔的女友，三个人兴致勃勃的边聊边走；而我独自一人远远的落在后面。起初，辉偶尔会回头望一下，还看得到我便就放心了。但渐渐的，头也不回了，只顾着和他的朋友叙旧。

　　他们一会儿哈哈大笑，一会儿疯打几下，一会儿那两个人又不知道为何抱在一起亲吻......

　　我依然感到困倦，但为了不与他们走散，一直努力睁大了眼睛，以确保路线的正确。而同时我也很惊讶自己竟然一点不生气，辉对我置之不理，反而让我感到某种莫名的轻松。再说自己本来就与他们的生活毫无相关，也无法参与进他们的话题。我认识的人只有辉一个，而认识的时间才一个半月左右，但他的身份却是我的男朋友。每每想到这一点，我就总是怀疑事情的真实性。我觉得说到底这只是一个梦，而梦终究是要醒的！

　　放在包里的右手触摸到一个冰凉凉的金属物体，是手机。我也没有多想，给于枫发去了短信，纯粹是因为无聊。

　　“你在干吗？”
　　“我在睡觉。”他回道。

　　“你还真厉害哦，可以一边睡觉一边给我发信，而且没有错别字。”我故意捉弄他。结果他却没有了回音，估计是已经睡死过去，手机也从手上掉到了地上的那种状态。

　　又给阿部发信，但他也没回。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看着空气中飘着的淡淡的我的呼吸，突然想到一个坏主意，如果我就这样停住不走了，或许跑到某棵大槐树后面去躲起来，会不会让辉吓一跳呢？他会不会急着到处去找我？找不到的话会不会报警呢？还是他根本就不会注意到我的消失呢？

　　手机的铃声打断了我的异想天开，是于枫的短信。他写道：“我刚才梦见了一头北极熊。”我知道他是故意捉弄我，便回他：“那你也应该梦见你被那头北极熊吃掉了！”

　　从那会儿开始，我们一直发着短信玩儿。那是一种我很熟悉的快乐，像是回到了高中时代。

　　我已经记不清楚最后乔和他女友离开时的情景了。我虽然始终和他们没有什么交谈，但在乔上车的时候，还是对他友好地笑了笑，说下次再来玩。他看我的眼光很是意味深长，没回我的话，反而对辉说了一句：“好好想想我跟你说的话。”

　　然后他们便离开了。许久以后回想起来，他们来罗马，或许正是为了告诉我：嘿，你的梦该醒了！

　　回到公寓门口的时候，辉说要去超市买下个礼拜的食物。我说累了，不想再走路。怕他不高兴，我还说会在他房里等他回来的。

　　屋里一个人都没有。辉的房门是关上的，而于枫和阿部的则是大大的敞开着，像极了主人的性格。

　　我一边想象着于枫正和言珂约会的情景，一边环视着他的房间，乱七八糟得让我忍不住帮他收拾起来。

　　先开窗让房间呼吸新鲜空气；然后叠被单，叠出一只臭袜子来；接下去是收拾书桌，我幻想着可能碰巧看到日记呀之类的东西，但是什么都没有。明摆着他就是一个除了功课以外不会再写半个字的家伙。最后帮他整理了堆放在小座垫上的衣服。

　　大功告成后，我很有满足感的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却突然听见从身后传来一声：“你在干什么？”

　　我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因为当我转过身去看到的人竟然是辉。他何时回来的我完全没有意识到。

　　“我看他房间太乱，就顺便帮他收拾一下而已啦。”我实话实说，但却有某种莫名的心虚。辉一边往冰箱里放东西，还是酸溜溜的说了一句：“从来没见过你帮我收拾房间哦。”

　　“那是因为你的房间一向整洁，根本就不用我去弄的呀。”我想也没想，就这么回话过去。却不知他为此彻底灰了心，冷冷地对我说道：“有时候并不是真的要你为我做什么，重要的是有没有那个心意！”

　　我无言以对，因为他说的句句在理。

　　我就那样愣愣地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放好买来的东西，看着他无视于我的存在冷漠地从我身边走过，看着他打开自己的房门，走进去，再重重地把门关上...

　　然后，我看见自己慢慢地从梦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