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披着皮的是狼是羊 沧州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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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州城东
“诶，既然你不是剑宗的得意弟子，也不是隶属朝廷的麾下，那你到底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师从何人呐？”
胸前逼近的剑尖停滞了一瞬，沈望楼及时的抓住了君莫卿这分神的功夫，迅速往后急退，果断与她拉开距离。
看人再次一下飘远了的君莫卿立即恼怒起来，连带说话的口气也十分暴躁，“你老是问我师父做什么，想找人打群架吗？”
说着君莫卿连步踏空，追上前去击出一掌，被沈望楼避开后，反手成爪改为擒拿。
沈望楼的右臂避无可避的被君莫卿拿住，那五指成爪的手顺力往下一滑，停留在手肘处上紧紧抓住。
君莫卿还没来得及使劲，转眼间又被他滑不溜秋的脱了手，而虽然已经早有防备，君莫卿在匆忙之间还是只拽住了沈望楼的衣袍一角。
又来？！怎么老爱抓人衣服，我衣服都快划成了破烂，要让我去当乞丐吗！！
沈望楼心里气的跳脚，手心里聚起真气一下划断衣袍。
“当然不是，我就想知道你师父是不是和我有仇？”沈望楼面上仍是不失风度，笑容里带有几分勉强。
“应该......没有。”君莫卿认真想了想，带着几分犹豫摇头道。
“那——为什么教出了你这样的徒弟！”沈望楼咬着牙笑道。
“嗯？”君莫卿怔愣住，随即眼前一花。
脚尖在屋瓦上一下轻点，卯足了力气的沈望楼眨眼之间就飘过了七八丈远，一阵冷风直灌进破烂的袖子里，被划破的袖口处暗绣着九叶兰草，衣袍在空中被吹得猎猎作响。
幸好，还好，这小丫头脑子不太行，一分神动作就会慢了。
沈望楼他打了个哆嗦，猛搓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回头望见被甩在后头的君莫卿心里庆幸道。
看着前面逐渐拉开距离，怎么也追不上的身影，君莫卿脸上露出震惊又新奇的表情，眼里立刻绽放出亮光，这个人的轻功真的好像比爹还要厉害啊！
起了兴趣的君莫卿暗自下定了决心，绝对不可以这么放他走了！
眼看要追到前面的高楼，君莫卿忽然喊了一声，“爹，快抓住他！”
衣袂翻飞的声音传入耳中，沈望楼心头猛地一惊，险些提不上来气，心里破口大骂一句无耻，打不过小的怎么能又来老的！
但等他警觉地环顾四周下来，没人呀？
一道极快的黑影挟带着劲风袭来，正要抽中他的左臂，余光中从黑影里冲出的一线流光让沈望楼更是头皮发麻。
这种熟悉的恐惧感让沈望楼迅速做出反应，下意识立即使出千斤坠，整个人往后仰倒，从空中极快地坠落向地面，在君莫卿的眼前一下消失了踪影。
银色流光一闪，尾刃尖上的一抹殷红被抖落，收回鞭子的君莫卿随后落到一处屋顶，没有再追上去。
这招是被躲开了吗……？
反应怎么这么快？哪怕心里只是迟疑了一下，也绝对逃不掉的，竟然被他一下给看破了？！
君莫卿紧紧抓着手中细长的鞭子，拿起坠在鞭尾的呈倒三角的尖刃，指尖不断地摩挲，清澈的眼眸里沉下郁色。
居然能这么快就躲过去，凭的是他的直觉还是经验？
不等她再深想下去，在背后忽然响起的说话声让君莫卿瞬间回过神，“姑娘为何不去追了？”
“前面是闹市区，容易误伤了人，”君莫卿将长鞭挂在后腰上，向来人拱手行礼，“晚辈君莫卿见过老先生。”
君莫卿低垂下眼帘，让人看不清眼中的戒备，脸上佩戴着的面具也掩盖住了神色。
细白的手腕上戴着一对银色护腕，上面缠柳枝的纹路上一枚小叶微微凹陷下去，暗藏其中的银针悄然间露出一点寒芒，正倒映在君莫卿的眼眸，纤细的银针上幽光流转。
公输严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笑，一步步的走近她，“小姑娘心地倒是不错。”
“没有这回事，”君莫卿看公输严似乎没有敌意，放下了手，面上十分诚恳道，“是我实在没什么钱去赔啦。”
公输严喉头一哽，换了个话题，“......姑娘是随长辈来沧州城办事的吗？”
“这位朋友不妨和老夫来谈谈吧，如何？”
君莫卿正犹豫着开口，便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在面具遮挡下的脸露出惊喜的神情。
前处的高楼屋檐上一个人影静立在那儿，也不知到了多久，脸上也戴着一个木面具，容貌同样半掩，眼神里满含笑意，两鬓含霜，披落在后背的墨发斑杂着银丝，气息内敛不显不露。
“好你个老家伙！”
一声如惊雷般的暴喝在耳边炸响，吓得刚抬脚的君莫卿脚下一滑，公输严见状连忙扶住了。
君莫卿站稳后连忙道谢，疑惑道，“老先生认识家父？”
“他是你爹？！”公输严瞪圆了眼珠子，震惊的看着君莫卿。
“总之来说，是个喜事。”莫语望了一眼在庭院里挥舞鞭子的君莫卿，心里无限感伤。
丢下儿子赶回来的公输衍也点点头道，“没错，好歹人是回到你身边来了，以前的事再慢慢查验便是，重要的是过好以后的日子。”
“老衍说的对，现在的莫卿也有能力自保，你不必过于紧张。”
一直留心君莫卿的公输严转头称赞道，“不过，莫语你这女儿练功倒真是刻苦，回来的一路上就琢磨这鞭法，我们聊了这么久，她也没停下来过。”
莫语摇头叹息，“卿儿练武一直是这样，不搞出点新花样来就不会罢手。”
“瑜儿若是有这样半分吃苦的劲儿，我做梦都得笑醒。”想起自家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公输衍就大为摇头叹气，总觉得牙疼。
看着女儿这样的做派，莫语其实心里也有点担忧，“卿儿脾气如小孩子一般，却十分好胜，这样不眠不休的练功在她这里倒成了常事。”
“习武勤勉是好事，但这样子练下去岂不有伤于她的身体，你就没想点办法吗？”公输衍捻着下巴上的那点胡须问道。
莫语也是一片无奈，“只能用别的什么好玩的事吸引她，加上香囊里放的助眠药草，只要一劝她就整天不高兴，我们拿她也没办法呀。”
“我想着，可能是平日里接触的东西太少，卿儿才会一心练武，所以趁这次‘天下宴’让她见识些新奇玩意儿，也能结交些朋友。说来，江湖上可有很多有趣的地方，她没见过呢。”
外面一心想着突破的君莫卿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安排上了。
弯如弦月的银光一现，假山上一角出现整齐的光滑断面，君莫卿又是不满的皱起眉，还是太慢了，到底哪里不对，为什么总觉得哪里是错了。
“那个人是叫沈望楼吧？”君莫卿喃喃自语道，在阳光下倒三角状的尾刃光泽极为漂亮，拿着它慢慢转动的时候，灵光忽然一现。
但君莫卿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
在依旧是毫无半点进展后，心生烦躁的君莫卿一拳打在假山上，“为什么他就那么快地躲开了！”
蛛网般的裂纹以拳头为中心往四面迅速蔓延，一人高的假山慢慢散落成一堆碎石。
而被君莫卿百般惦记的沈望楼，此刻却正被人堵在城东的一处小巷里。
“你找我想干什么，月欢颜？”一看到这人，沈望楼的脸就垮了下来，镇定的后退几步，眼神挑衅的看着巷口走来的俊秀公子。
这世上能令他沈望楼头疼的人不多，而眼前的这个人却恰好沾了个边儿。
月欢颜脸上的笑容如春风般温煦，对面上硬撑的沈望楼看破不说破，摇着扇子沉声道，“我不是来找你麻烦，只是来问一句，现在你们有线索了没有？”
“还没有，”沈望楼暗松了口气，又恢复了往常那吊儿郎当的模样，“还是没查到左护法这两年在江湖上的一丝踪迹，我们最近查的那几个门派也没有问题。”
“好，我知道了，”月欢颜听到这个结果也不失望，转身走出巷口，声音悠悠传来。
“千机阁主已经松口了，去转告司徒空赶紧备好东西。”
“那个，等一下！”沈望楼咬了咬牙，心中虽然没有多少把握，但还是决定说出来试一试运气。
月欢颜回头看见他这一脸纠结的模样，一时觉得新奇，眉梢一挑，“什么事？”
沈望楼额角青筋暴起，姑且忍下月欢颜脸上这一贯让他觉得欠揍的表情，扯着嘴角假笑道，“刚才那个和我交手的姑娘，你看见了吗？”
“嗯，她的武功路数奇怪，不像是那些正经门派能教出来的。”月欢颜开始回想，若有所思道。
“不是这个，我认为她可能见过左护法，”沈望楼摇了摇头，脸色开始凝重，“最后她使出的那一鞭的感觉和以前左护法那时候很相似，但我不是很确定。”
沈望楼说起这事来，自己也实在没有多少底气，心里发虚道：“毕竟……只是一招而已。”
见月欢颜不说话，沈望楼狠下心说道：“我打算再去试她一下，你能帮忙转移城里那些人的视线吗？”
沉默不语的月欢颜把玩着扇坠，很快给出了回答，“这个我去想办法试探，你还是赶紧去传信司徒空。”说完转身便离去，看背影似有几分迫不及待。
看着月欢颜走远了，自觉逃过一劫的沈望楼也一脸轻松的离开这里。
此刻的公输府
“老莫，你家莫卿力气可真……大啊！”公输衍看着庭院中那只剩一地的碎石感叹道。
“莫语你这老家伙不会把闺女当儿子这样养吧？”
公输严眼神怪异的看着莫语，满是委婉道，“咳，人有所短，必有所长。重要的是以己之所长补所短，女儿家力气天生就比较小，也不必过于追求力量，更不必如此——”
莫语听他说话越说越气，黑着脸急忙打断他，“我没把卿儿当男子养！这是她自己多年苦练的结果，我哪有不心疼女儿呀？”
“哦，”公输衍有些感兴趣，“莫卿难不成练的是刚硬的内家功夫？”
“卿儿自然走的是刚柔并济，内外兼修的路子，”莫语说话不禁带上了几分炫耀，嘴角压不住上翘，“现在卿儿可比我当年行走江湖的时候还要厉害上几分。”
“看把你能的，还好意思说！当年是谁娇生惯养的吃不了苦，明明是天分最高的却是下山里头几个最弱的一个！”公输衍毫不客气的揭人老底。
莫语飞快的瞟了一眼庭院那边，然后怒瞪着公输衍道，“够了啊你，我家卿儿可在那儿呢，要是我老脸不保，小心我找弟妹说你当年的那点蠢事！”一字一句满是威胁之意。
“好好好，我们就此打住啊！”公输衍一提起这事就认怂。
这时，好似在一旁看戏的公输严转头说，“莫语，你家卿儿在外头想找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披着皮的是狼是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