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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迷香 可惜他江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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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捂着半夏的口,半夏的吐气在他手掌心温温热热。
她感到他松了点劲道。
“不许说话,否则….”他亮亮佩剑,再次威胁。
她点头,他放开她。
“你被点了?”他问。
“恩,你要做什么?”
三更半夜鬼鬼祟祟地前来,总不会是要给她送夜宵。
他不答反问,“你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反正不会是店小二。
“那你也不用知道我来何事。”
半夏不满地努努嘴。
轻风推动门扉,半夏束发的水羚牙簪在月光下如雪色洁白,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其实也可以干点什么。
“我若是来采花呢。”
半夏听了反而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原来你也是药师。我不仅采花,还采草。”
他楞了半晌,她说的草,是草药的草。他说的花,可不是鲜花的花。
“既然是同行,就帮我解了穴。你要去采花,雁栖山哪儿的花多,我来领路。”
“不需要了,你采你的草,我采我的花。”
他指指她头上的水羚簪子,“这是什么?”
“水羚角簪子,娘留下来的。”
这簪子半夏一直带着,不算什么贵重物。
只是水羚比较罕见,更鲜少有人用水羚角作饰品。
原来只是个饰品。
“那个,有件事……”半夏有话要说。
“不许说话。”他再次亮剑。
半夏把话咽了下去。
他在墙壁上轻凿了个洞,隔壁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两人都屏住了呼吸。
是万盅的声音。
“连析那边的事,有消息吗?”
“我去宫中打探过,要是天刹地影也给玉美人方便,进宫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原来万盅是要连析公子帮着玉美人进宫。
少年不为所察地皱了皱眉。
“太好了,冬宫那边的动静呢?”
“至今没听到什么动静,大王公子辰年纪尚幼,据说也不是多事的性子。”千壶道。
万盅哦了一声。
“这个公子辰将来必定是个人物,可惜,玉美人以妲比他年纪稍大了些。”
“公子辰据传是王位继承人,怎么可能…..”千壶呐呐地说。
万盅冷哼了一声,“虽说身份配不上,可名气却不小。‘冰清玉洁’四位美人之玉美人,江湖谁人不想一亲芳泽。”他顿顿,“若是遇见公子辰,也让玉美人多留意下。”
半夏顺光看去,他的眼色混入月光,露出一丝清盈淡薄。
似乎什么都听懂了,又什么都没懂。
见半夏盯着他直瞧,他瞪了她一眼,“你看什么?”
“我想说,”半夏吞吞吐吐道,“你不觉得头晕吗?”
“什么?”他没明白,室内的景物开始晃悠,模模糊糊,半夏有了四只眼…..
“迷药。”他低声道,趁着清醒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几乎扑倒在塌上。
他架起佩剑明晃晃,“你竟给本公子下药。”
“不是我,我早想提醒你,是你不让我开口说话。”
她就像案板上的鸭子,动也动不了,怎么还有余力下迷药。
是万盅千壶为了以防万一,在这屋中下了百步散。
“那你怎么没有中毒?”他不是这么容易就能骗过的。
“我服过解药。下药的是隔壁那两人。”
“你有解药?”
她身体不能动,如何服药?
“当然,我左肩肤上涂有小络丹粉,能解普通的迷药。”
他疑惑了一下,复又想起她说她是个药师。
药师才会用这么怪异的方法解毒。
可惜他江湖资历尚浅,才着了迷药这个道。
如今也只能信她一次。
他收了佩剑,摸摸她的筋脉,确定她是被点了软麻穴。
就算她没有还手之力,也保不出这是一出美人计。
只是,是不是美人,借着这些光实在看不真切。
已经来不及想这么多,他有些撑不住,在意识渐渐游离中,他勉强扶起她肩。
半夏咬紧了唇。
恍惚中他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知道,他绝不能昏睡过去。
又有人说话传来,半夏竖起双耳。
“戚公公也来了。”万盅讶道。
还是有床榻轻微的摇动和衣衫摩擦的声音。
“隔壁什么人!”来人喝道。
被发现了,半夏紧皱着眉头,低头轻声对他耳语,“可以了。”
他站起来后退几步,能感觉力气在一点点恢复,唇间全是淡淡的药草香。
他几下解开半夏的软麻穴。
“你躲进去。”半夏指指床里。
万盅已经踢开门,恶狠狠地道,“丫头。”
他不是在这屋中下了百步散,难道这个丫头居然自己破解了?
万盅进得屋来,正欲仔细搜查,却听得千壶在轻叫。
“不好了,有大片募兵朝这里过来。”
“是谁手下的军队吗?”万盅火大。
“不是将军的军队,是大王的亲卫军。”
“什么!”万盅闻言一震,“戚公公呢?”
“他已先一步走了。”
万盅略松一口气,“走人!”
他在半夏床前拔起剑又收回,转身走了。
这个女娃,让她活着,还有点用。
潮水一般涌入的募兵简直要把小客栈的屋顶掀翻,万盅前脚刚走,士兵后脚就冲了进来。
火把把室内照得亮入白昼。
最前面的募兵就毫不留情地掀开了帘帐。
等他们看清,退了两步行礼,“公子。”
“你们这么惊慌做什么,”他不紧不慢地下了床,“惊扰了本公子的好梦。”
“属下该死,”募兵擦汗,“辰公子突然不见,青尉一天都在到处找公子。”
“我知道了。”
辰才下得塌,有个穿着厚甲的亲卫武官从募兵中走出来,行过大礼。
“青,来请公子回宫。”
半夏感觉到他的淡淡瞥了她一眼,在水羚脚上停了一瞬,就又收回去了。
半夏感觉很尴尬,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半夏,可他们都刻意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谁也不敢妄猜妄看。
只有几个人跟着青尉的眼光瞥了一下。
“走,”辰起身,募兵们齐刷刷让出一条道。
“是,”青尉在后问,“只是这个女子,公子打算如何安置?”
公子辰顿顿脚步,“随她去。”
青尉也不再问,紧随着他出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