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初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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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否高固入楔阳的原因，战书竟来的奇快，傅泱本所说的明日阅兵，并未施行。
只是昨夜里他自己出去看了一圈。
夜里落了霜，傅泱的神色隐在月色里有些看不清，身后的篝火盆子里柴火估计是有水汽，劈里啪啦的炸得响，让人生出一种是正月的错觉来，只有身上冰冷的盔甲和天上似有似无飘着的小雪昭示着这是冬日。
他太年轻了，脸也白净，根本就不像沙场的将军，也不像能制的了饮马河对岸那头野狮子的人。
人们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傅泱也不例外，他却张口吸了嘴冷气，身上的铠甲走的响，冷冰冰的声音。
他们行礼叫他将军，傅泱点头应了。
回了自己的账子，桌上的地势图早看了不知多少次，已然烂熟于心，心待明日。
傅泱迫不及待的要同诗野朝算旧账了。
旦日晴，爽朗的日头让雪不再松散，一脚踩上去坚硬如铁，布面铠甲上头的铁片被冻的发亮，脚上也绑好了稻草，整军待命。
傅泱定下身，道：“左相高珅叛国，已入诏狱，其子高固投靠楔阳，此等贼心，昭然于民，开战本就在所难免，今日上了战场，就是奉君命诛杀叛贼。”
傅泱握着银灯的手紧了紧，天冷，手掌有些发红，他一开口就出白气，冷气从嘴钻进身子里，续道：“战事在前，军将一体，此战之后论功行赏。”
军营里，有些人年岁有些大，想探着头看看这位新将军的脸，只觉得面熟，又突然的想不起来是谁。
两军交战，管不了谁我了。
第二日步兵重骑列阵，楔阳人离的远，还未走进箭簇便漫天似的飞过来。多半被盾牌防住了，也亏得是冬日，铠甲里又添了一层，几乎没什么伤亡。
傅泱觉得事出古怪，楔阳人并不擅弓箭，箭雨也是又杂又乱，他传令停了军，不再前进，这时候饮马河那边的楔阳也没了动静。
账内有人进来，手中拿着楔阳射过来的箭镞。
“将军，下官有事要报。”
傅泱没解开铠甲，他撑着桌子看着地势图没有抬头。进来的人恍惚觉得在哪里见过他一般，但也只是晃眼，把手中的箭镞递上，“将军，下官是筑北武库的监管，特来禀报。”
傅泱示意他继续。
来人便道：“将军，今日的箭像是仿制的秦王弓弩，看着却是粗糙了些。
傅泱抬了头，拿过来一支。
来人续道：“那群楔阳人只精通放些牛羊，并不擅长这冶铜炼铁，箭簇都没有卡进去，准头也就不好了。”
傅泱仔细端详这手中的箭镞，这的确粗糙，箭头和杆子之间稍微用力就有些许的裂缝。
“这弓怎么会流到对岸去。”傅泱问。
“将军，高固之前来过武库，下官来前清点了器具，唯秦王弓弩少了，是下官看守不严，将军治罪。”
筑北的武库每年上京会调拨新的兵器，秦王弓弩可拆卸，高固那时穿一件宽袍大袖顺一件出去，也没人敢问。
“上京以前拨过一批秦王弓给筑北,只是很多年没用过，还在武库里存放着还有些秦王弓弩，只有百十把，量不多，青铜榫卯的散件，若是拿出用，或接着来仿铸，也只会比楔阳的好。”
“那就听你的，让他们见识一下真正的秦王弓弩。”
“是。”
来人没有退出帐子，进来的时候踩了雪，地上浅浅的洇湿一块，踟蹰不决道：“将军，恕下官冒犯，不是下官要套近乎，下官觉得，将军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将军不要怪罪，筑北是下官的生长之地，我是个粗人，将军……”
“我是傅泱，马叔，我知道你是我父亲的旧部。”
来人突然抬起头，这才仔仔细细的看着他，怪不得啊，怪不得，难怪眼熟至此啊。
他一激动有些结巴，昏花的泪突然就冒了出来：“这一下给忘了，太久不见，小郎君当将军了好，当将军好啊，将军好啊。”
“四郎……将军。”他还是换了个换了个称呼，“傅将军的旧部尚存些许，今后听从将军誓死调遣。”
来人屈膝跪了下去，“既然将军回家来了……”
如鲠在喉，咽不下，吐不出。
傅泱把人扶起来，“既然我回家来了，那就要报观兴十八年仇了。”
应算是喜极而泣，“好啊，好啊，我去知会老兄弟们一声，那群老家伙只觉得眼熟，不敢来问，我如今知道是四郎君回来了，也好告诉他们一声，高兴高兴。”
“马叔，还是先别说，等赢了吧，赢了再说，那时候更高兴些。”
“好好好，更高兴些，那我就先不说，等到时候吓那些老家伙一跳才好。”他伸手抹了一把泪，“那就听将军的令，下官先去看着造弓弩的事儿了。”
来人走后傅泱沉不下心绪，把守在外面的奉恩叫了进来，这小子平日里就跳脱，眼下这时候也照样不改，进来的时候便带进来一阵寒风。
“郎君，你叫我。”奉恩几步就蹦过来，“郎君什么事儿要嘱咐我了？”
“小郎，你跑一趟吧尉迟将军叫来。”不是什么重要事儿，奉恩又一阵风似的跑出去了。一刻不到，奉恩便叫了人过来，尉迟端顶着那张古板脸一进来就端端正正抱拳行礼，“将
军唤我。”
“如今楔阳没有动静，不日开战，有些事还要与你商讨……”
尉迟端年轻时候就跟在傅泱外祖身边，真正三十六部沙场上活下来的，如今又跟着傅泱，
姜还是老的辣，边上的奉恩就不太在意，漏在外面的半张脸连着鼻尖冻得通红，进了帐子许久也没有缓过来，这时正守账帘子那儿的火盆子烤。
尉迟端很谨慎，细微之处与傅泱商讨再三，才道：“将军放心，定然不辱使命。”
“尉迟将军，高固也在筑北多年，定然也养自家心腹，若是到时……”傅泱看向尉迟端，启唇，“杀之。”
尉迟端接上傅泱的话，“那就听将军的。”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初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