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暗惜》风太微

20、豆香居佳业，如意庄招工 豆香居佳业

　　堪堪又是一月过去，已是二月底，早间，伊夏正准备起身前去竹中居，见孙吾侪来访。
　　孙吾侪送来豆香居的账本，伊夏方才想起已经两月余未去豆香居查看了，接过账本，见所有账目分门别类归纳的齐齐整整，一目了然。话说这账本记账方法却是伊夏亲自教导孙吾侪的，她是会计出生，对异世杂乱的记账方式十分反感，采用大写数字又麻烦，便将现世之会计记账教于他。孙吾侪这青年也十分聪慧好学，不过月余，便将借贷记账法及小写数字记账学的全了，采用此记账方法，省却了伊夏许多功夫。
　　伊夏看了上月日常买大豆，瓦罐以及生活开支支出32两8钱，又看了净收入85两5钱20株，竟然月纯利润高达53两银子。往前翻页，连着三月，几乎月月盈利在五十两之多，吃了一惊，问道：“怎得这几月利润如此之高？”
　　孙吾侪一直垂手立于一旁，见她问，方恭敬答道：“豆香居豆制品滋味鲜美，如今盛名在外，适逢冬季，菜肴稀少，元日节又属合家欢亲之日，豆腐比之肉价便宜，是以许多寻常百姓也纷纷购买。”
　　“这豆制品产出量也翻了两番，人手可否不足？”伊夏问道，她放在豆香居的伙计仆从男女老少加起来也就不到二十号人，人手肯定有不足。
　　“嗯，人手略有不足，这三月，豆腐销路极好，时时供不应求，于是我将人手分作两班，如今晚间有一班人每晚做两个时辰制十板豆腐，只是日日如此，难免疲惫不堪，但又恐春季到来，销量降低，是以对是否多加人手犹疑不定，特来请示小姐。”孙吾侪言语流畅，条理清晰地说道。
　　伊夏听着，思量了片刻，道“给每人置一套衣装，着成衣坊之人来量体，料子选好些的，务必要穿的合适。”
　　孙吾侪道，“年前已给每人做了一套御冬之装，如今还要置装？”
　　“这次置办春装，大伙都辛苦了，也是应得的！”伊夏吩咐道，又问：“现在豆香居里雇佣的前台伙计仆从月银几何？”
　　“伙计仆从丫头共二十一人，铺位四人，接管银钱二人，磨制压制豆腐十一人，剩余五个是仆从们的孩子，时时来帮忙的。其中铺位前台五人为雇佣伙计，柜台主事月银四钱，其余大伙计一人月银二钱，接管银钱主薄月银二钱，跑堂伙计二人月银一钱五。”孙吾侪一一点数。
　　伊夏忽然忆起，其余在后台磨制豆腐的均为官奴，是没有月俸的，有五六个小孩是在孙吾侪爷爷孙福卿名下学习的，许是有空，便也帮着做做豆腐了。“另你每月四钱银子月钱，后堂管事汪福三钱银子，其余每月皆一钱银子，从年初开始补发。知会你爷爷一声，加强教导这些孩子，若有闲暇可以在豆香居帮忙。”
　　“小姐，这可使不得，没有这样的先例呀！官奴在主人家干活时天经地义之事，怎可拿月钱？伊府官奴吃的饱穿得暖，生病还给请郎中，比之他处，已是十分幸福了！万万不敢拿月钱！”孙吾侪惊讶不已，连称使不得。
　　“吾侪，众位都辛苦了，稍作赏赐也属惯例，你且按照我说的去办，可几月发月钱一次，作为赏赐，若有偷懒无赖，串通他人，私泄秘方的，也要严加处置。你全权做主吧！另饮食务必要好，晚间加班工人添置夜宵。对了，尚有一件重要之事要吩咐你办，我正在考虑，待会儿我同你一道去豆香居看看。”正要起身，见孙吾侪仍立在一旁，似乎有话要说，道：“还有何事？”
　　“小姐，前几日城西豆腐张张老板来豆香居寻小姐，言下之意是他想来豆香居帮工，小姐的豆香居营业后，他家的豆腐渐渐无人问津，日子过的甚为艰难，是以来想来帮工，请求小姐收留。”孙吾侪望着伊夏，定定说道。
　　“哦？！这样，我们先去豆香居，稍后你同我一道去他家瞧瞧，我另有主意。”伊夏起身，换了男子装束后，便同孙吾侪一起出去。
　　正要上马车，却见周慈从伊人居西边一厢房出来，言及不放心伊夏一个人外出，也要跟随伊夏前去。原来伊夫人自从认了这个义子，便收拾一处房屋给他，便在伊人居西边一厢房，正在伊氏两兄妹房屋之中。
　　豆香居柜台前买豆腐的很多，七手八脚，这个嚷着要半斤，那个要斤半，伊夏瞧见人多，便吩咐驾车到后门，进去了，豆巢内热气滚滚，早春的天挺冷，但仆从们干的却是汗流满面。
　　孙吾侪引伊夏周慈到自己房间，屏退其余人等后，走到一衣箱前，低头打开箱门锁，捧出一方红漆木箱，又打开锁头，推到伊夏面前道：“小姐，这是最近三月收入的银子，一百二十二两三钱45株，小姐最近一直没来取走，只是这许多钱放在此处确实不安全。”
　　伊夏低头一看，满满一箱细碎银子，株币，暗自思量，如此多银子，放在豆香居确实不太安全。她看了看，问道，“可留下采买豆子和瓦罐及日常用度的银子？”
　　“已留下三十五两银子作为下月用度。”孙吾侪从旁边拿出另一个上锁的箱子，一边打开锁头，一边回答。
　　伊夏捧出几捧株币碎银子到桌子上，道“这些用来改善伙食，制衣之类，至于月银，你可自己度量何时分发，分发后在账上做个登记便好。”然后，收起箱子，落锁后，将箱子推向给孙吾侪道，“你暂且先保管，待我从张家回来再取走，我尚有要事交待你去办。”
　　到张有望家时，只见其家家徒四壁，不复半年前之光景。张有望迎出来，见是伊夏，忙带其三个儿子跪下道：“请公子收留我父子三人在豆香居做工！”
　　伊夏忙扶起他们，道：“老人家，先起来，进屋相谈吧！”
　　伊夏最后与他商定，伊夏派人来教导豆香居之豆腐制法，检查豆制品质量，提供豆子瓦罐等资料，人工，场地买卖均由其张家经营，豆香居派人记账监管，所得收益以七三分成。只是，豆腐得打着豆香居的旗号。
　　张有望弄了很长时间方才明白，又是跪下，感谢恩公，如恩公不施予援手，他家连饭也吃不上了，如今能当得全都当掉了！
　　伊夏又是一阵感叹，哎，自己抢了他人的生意，给了他些许好处，他们倒是感恩戴德，古人真是纯朴啊！
　　回到豆香居，伊夏方长吐出一口气，这豆腐供不应求之状，她早已预见到，现下只是暂时缓解之法。目前最最紧缺的便是人，能审时度势，善于商业运作与管理之人，孙吾侪算是一个，但目前万般事情皆需用他，以后规模尚要扩展，没有人手，哪能发展。
　　“吾侪，如意庄预期在三个月后要开业，我需要大批人手，管事，厨师，账房，采办，护院，花匠，跑腿，洒扫各个工种都有，且以后的发展壮大需要一批优秀的管事，这是一个破在眉睫的事情，但是，需从长计议。我有一个想法，你看看可行否？”伊夏慢慢说道，见其目光炯炯地盯着她，一脸期待，便咳了一声，接下去说道：“需你走访附近农户，挑选些聪明伶俐的孩子，6岁至20岁均可，年幼的，提供一日三餐，教习读书写字，礼仪仪表，可在豆香居及如意庄学徒，每月有些零星银子。16岁以上的，教习两月礼仪，读书习字，这两月每月二钱银子，三月后，考试合格者，可被豆香居及如意庄录用，月银丰厚。若不合格，不被录用。如有一技之长者，比如善烹饪，善理账务的，也可不限年龄优厚招录。”
　　伊夏边说，便见孙吾侪与周慈以及朱颜的眼睛都睁得越来越大。孙吾侪的嘴角也张着，十分吃惊。伊夏停住，看着他们，道：“可有异议？”
　　孙吾侪眼睛瞪得大大的，似未缓和过来，问道，“小姐，这不仅提供食宿，教习礼仪，还发银子？小姐这是做善事吗？”
　　“不是，因为我们要求很高，必须知晓礼仪识得些字方能胜任，只如今乡野孩子均不识字，不懂礼仪。”伊夏笑了笑，解释道。
　　“这等好事，很多人求都求不来，我原来的村庄平岩孙寨便有许多穷苦人家，年景不好时，把孩子送给大户人家，家里少张嘴吃饭，节省些粮食，孩子在大户人家也能活下来。更是别提想要学些诗书礼仪了！”孙吾侪声音低沉，十分感慨。
　　“你原来的村子里可有要好的玩伴，比较伶俐的孩子？可一并带回来呀！”伊夏努力将话题变得轻松。
　　“真的可以吗？”孙吾侪仰起头，眼睛里漾起水氲，似要流泪。
　　“大虎，二虎，福娃人都不错，踏实肯干，福娃的妹妹冬儿也勤劳，整日里洗呀缝缝的。附近的吴坡村也有好些个伴。。。”一向规规整整，将豆香居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孙吾侪开始回忆，言语错乱，倒是让站在一旁的周慈和朱颜一阵好笑。
　　孙吾侪方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你这边布置好后，可回乡一趟，我这两日计划一下，看看约略需要多少人，待写好了，让朱颜送过来，省的你又跑一趟伊府。”顿了顿，又道，“定下回乡的日子后，知会一声，让义兄同你前去挑选人等。我着人知会平岩县衙，发告示征工，给予便利。只是你们挑选时须得注意要机灵伶俐，长相端正些的。”
　　接过孙吾侪递过来的银钱匣子，伊夏道，“我取走一百两，剩下的你们拿些做盘缠，另一些可做选人手后预付的两月月钱。”转手将几块大银子递给周慈，“兄长，帮我收好吧，如意庄尚且需用银两。”
　　周慈见伊夏讲起经营理念，更为钦佩她，在他眼里，她永远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要穷尽一生报答的人，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士族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