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暗惜》风太微

11、焦虑婚嫁娶，谈笑生良计

　　伊夏看着心内暗暗好笑，难道古人如此放不开，料说也不对，这些士族子弟哪个未开个荤，哪个不是莺莺燕燕在怀，时常眠花卧柳，并以潇洒风流为傲。或许，哥哥只是有些窘罢了！
　　沉寂半响，伊墨也未动一下，伊夏简直怀疑他的脖子肯定不舒服。在他身边坐下，问道：“哥哥可曾考虑铜活字，铁活字，甚或铅活字？这些活字应该比胶泥活字清晰易用，只是雕刻的难度也稍大一些。”
　　伊墨终于抬头，脸上红晕尚未散去，诧异地盯着伊夏，嘴里重复着：“铜活字？铁活字？”然后，点点头，“或可一试”。
　　“哥哥先不忙试验，此番哥哥动作，秦王知道否？当今圣上知晓否？”伊夏柔声问道。
　　“无疾知道，只是他近来颇为焦虑，几日前拉我去喝酒，还问我忙些什么，我如实说了此活字印刷之法，他听了也未多说。”伊墨简略说道。
　　“哦？！为何焦虑？可有难言之苦衷？”伊夏感兴趣了，心思却已百转千回，情场失意？不像，如此才貌地位，只怕没有女子不喜欢的；宫内斗争，极有可能，只是他现下并无实职，只一个虚衔王爷，难道高皇后还要赶尽杀绝？
　　“他年已十八，已是该大婚的年龄，年初宫内便议此事，只是秦王一直未有答应，如今高皇后又提起，言已挑选数人，只待圣上选定，便择日完婚。”伊墨看着她，淡淡说道。
　　“哦！只是他也该当大婚了，有圣上皇后为其选定大家闺秀，才貌俱全，德才兼备者不是很好吗？”伊夏看多了历史剧，早已明了这些，只是仍是往积极的一面去想。
　　“夏儿，你不懂的！当今圣上喜爱秦王是人尽皆知的，他的位置敏感，近两年高家的步步紧逼，他处境堪忧，如今联姻，牵一发而动全身。”伊墨若有所思，静静说道。
　　“怪道我刚及笄，你们便将我许配人家，原是不想我做秦王妃呢！”伊夏撅着小嘴，瞅着伊墨道。
　　“夏儿，爹娘也是心疼你。祖父为丞相时门生谋士众多，伊府与秦王交好，高皇后对咱家也有所顾虑，你的婚配甚为敏感。你刚及笄，适逢武威将军上门提亲，爹考虑武威将军立场居中，对太子和秦王不偏不倚，你若嫁过去，日后不必为难。爹娘的考虑也是出于爱护，你也别责怪他们了！”伊墨急急劝说道。
　　伊夏巧笑倩兮，“哥哥，我逗你的了，我只是知道爹娘是为我好！”稍后，像是想起什么，晶亮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伊墨，道：“哥哥，咱们是不是在秦王这一边？”
　　伊墨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道，“是的，从父亲接受秦王太傅一职，从我与他是伴读开始，我们已是一体了！”
　　“这样看来，秦王的处境与出路关系到我们伊府的安危与存亡，我们可有法子帮助秦王？”伊夏紧接着问道。
　　“如今，朝堂之上近一半皆是高党，父亲尚且没有法子，我们又能如何做？”伊墨又是一叹。
　　“其实最最紧要的是圣上的选择，这个可有踪迹？”伊夏略一沉思，慎重道。
　　伊墨看了她几眼，似是没明白，伊夏清了清喉咙，补充道：“明说的话，就是秦王可否有望替代太子？”
　　听到伊夏的问题，伊墨脸上惊恐的表情一闪而过，随即起身打开门，四处张望一番，见无其它人等，又返回市内，叮嘱伊夏道：“夏儿以后说话得注意一些，这些话不是随便说得的。”
　　伊夏颔首，眼睛却盯着伊墨。
　　“据父亲讲，当今太子暴捩无德，骄奢淫逸，圣上有意废除太子，另立秦王，只是朝堂之中处处掣肘，牵一发动全身，是以一直不敢妄动。”伊墨用极低的声音说着，随后又道：“秦王暗中也想培植势力，只是高党势力过于庞大，处处监视钳制于他，他也未敢妄动。”
　　“如此，秦王大婚正是一个很好的培育自己势力的时机，何不计量一番？古来政治联姻皆是如此，秦王何必焦虑。”伊夏分析一番后，问道。
　　“夏儿有何见解？”伊墨很是关心这个问题。
　　“秦王一直小心，也得受人牵制，而今正是一个培植势力的时机，便公开了，也没坏处。现今挑选一个合适的秦王妃极为重要。”伊夏分析后，说道，“高家一族自是适龄女子自是不应考虑，剩下的有势力者方可。广信侯子之郭俊义拥兵十万，长子娶高安郡之嫡女，有适龄嫡女二人，皆不可选；北门侯之孙世袭二等将军赵均握兵八万，有女赵函韵，年方15，可选；安乐王之子已弃兵权，安养天年，排除；武威将军王耀宗王允武之父，握兵五万，嫡女一人，已出嫁；冯国公之子博宇之父世袭一等将军握兵十万，无嫡女，排除；南平王之子萧国恩世袭南平侯握兵十万，有一女萧楚儿，年17，可选。护国公陈建章之嫡孙女年幼尚未及笄。”
　　伊墨听闻她的分析，暗暗点头，自己已明了伊夏人选的缘由。
　　“其中仅赵函韵与萧楚儿可选，哥哥可有异议？”伊夏扭头问道。
　　“妹妹分析的极是，函明函清兄与无疾及为兄均交好，且函韵妹妹对无疾情意深厚，如此两全之策，倒是一个好法子。只是恐高皇后并未将其考虑在人选之内。”伊墨听闻如此选择，先是替秦王高兴，随即又慨叹。
　　“秦王去央求圣上，由圣上赐婚，自是可以解决，不足为虑。”伊夏略有好奇，“听闻萧楚儿亦有美貌及才名，且雍容素雅，缘何年已17，仍未婚嫁？”
　　“咦，萧楚儿与夏儿，函韵妹妹及高氏慧娟，文悦公主，杜毓秀并称为天京六朵金花，其中杜毓秀淡雅，文华公主高贵，高氏慧娟娇俏，函韵柔美，萧楚儿优雅著称，夏儿看来对齐名之人很是介意呀！”伊墨故意取笑。
　　“哥哥，跟你谈正事儿呢！”伊夏不依，拿手轻捶他的背。忽而，由问道：“怎没对我评价呢？”
　　“呵呵，你就是赖皮！”伊墨轻轻躲闪道。
　　“哼，让你乱讲！”伊夏手下越发使力捶道。
　　“我们夏儿那可是最好的，夏儿灵动，不过，似乎不妥，应该改为乱动。”伊墨更是取笑，眼见伊夏又嘟起嘴，气呼呼的样子，方道：“好了，不闹了！”，片刻后又道：“如今只夏儿，萧楚儿与函韵妹妹未及婚嫁。两年前，夏儿尚不知事，那时萧楚儿刚及笄，便被高皇后二兄司徒高安阳瞧上了，想要以势逼人，强娶萧楚儿。如是一般人家，只得从了。只是南平侯也不是平常人家可比，这下惹怒了南平侯，他早年戎马生涯，跟随南平王为天昭平定南方，三十有六方才娶妻，妻为琅琊王家后人，夫妻极其恩爱，仅育有一女，加之夫人早逝，娇女几乎是其命根，对其异常爱护。南平侯闹到当今圣上之处，这才由圣上压下此事。高安阳曾放出话，谁若娶萧楚儿便是与他过不去，从此也没世家子弟敢娶萧楚儿。”伊墨悠悠地吐出这些话，为一个优雅女子的不甘遭遇不平。
　　“高安阳这老贼，看来让折磨他几月算是少了，应该折磨他几年才解恨！”伊夏咬牙切齿，看见伊墨不解地盯着自己，又道：“不用担心他了，他仅剩下几个月的命了。”然后将周慈的遭遇以及自己所做一一说给伊墨听，只见他听到愤恨处，咒骂：“丧尽天良！死有余辜！”，听到开心处，脸色和缓，露出笑意，末了，只叹：“夏儿何等聪慧，有此良策，可为世人除去一害，也让高氏一党除去一臂膀。”
　　“哥哥，依你所说，我觉得秦王应娶萧楚儿，南平侯仅此一女，定能全力为女儿女婿所虑。古来儿女多者，即便如何疼爱，必然分得父母部分关怀。哥哥以为如何？”伊夏抬头问道。
　　“是呀！夏儿的话令为兄茅舍顿开，我这便去与无疾聊聊。”伊墨起身抚平衣褶道。
　　“哥哥先别忙走，我尚有一议，如此这般，倒是更为合适。”伊夏唤住伊墨，微微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