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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程君绪视角 我和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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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曲离相识也是今日般严寒的冬天,我从未惧怕过任何事物,可得知爱人死讯的消息,疯狗状的我几乎可以说是连滚带爬竭尽全力跑出婚礼礼堂。
蔡诞说曲离自尽了,怎么可能?
我整个人僵住,察觉呼吸有些困难才回过神,讽讥道:“好说曲离也是你铁兄弟,你就这般开她玩笑未免太失礼了吧!还是说是她故意让你这般讲话好哄骗我找她去?今天我大喜的日子,我没有时间同你们开玩笑,挂了。”
婚礼就要开始了,我迅速调整好状态,可右眼皮还是突的猛跳一下。
蔡诞的话在脑海挥之不去,不会的,我想。
将宾客迎进礼堂蔡诞的电话再次提醒,我耐不住烦躁的挂断,可这人坚持不懈的歪道精神真是令人心生不满,我说话不太客气:“到底什么事?我说过了,如果是曲离相关的问题就别再联系我了。”
“程君绪啊程君绪你的心是铁做的吗!她就不该爱上你!还求什么平安符!怎么去死的不是你!”蔡诞气恼不已。
“说话请注意分寸!”
蔡诞:“我去你娘的还给我装什么君子!听着,我在去北京的路上,今夜我要见不到完好无损的曲离我他/妈弄死你!”
“我已经报警了,你程家不是眼观六路吗?算我求求你动用所有资源帮我找找曲离。”
听着蔡诞焦急万分的语气我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疾步朝礼堂外赶,咬牙切齿的质问他,“曲离办完手续后不是回杭州找你了吗!”
没空和他互相指责,我急忙拨了曲离号码皆是关机状态。我咬牙沉着张脸,打了几通电话交代几点事项。
“曲离不要让我对你失望!”
徐籽凡提着婚纱一路小跑追了出来急急忙忙搂抱住我的腰,跑的焦急脸颊染上了粉色,“老公你去哪?我们的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平日娇小玲珑令人心生保护欲的女人此刻却碍眼无比,有什么变了?没有,还是那双像极了曲离的眼睛。
可怎的就这般令人抓狂。
“松开。”我说。
徐籽凡一愣,我下意识的甩开她自顾上了车,“别不懂事,滚开。”
我不间断的拨打曲离电话,可回复我的只有那道冰冷的机械女音。我狂躁的拍打方向盘,“到底上哪去了!?”
家、公司全都翻了个底朝天,曲离不喜的地方很多,酒吧网吧派对程家…可常去的地方也就那两点,曲离孤身在北京,没有任何意义上的朋友,北京城偌大可我实在想不出这么一个大活人还能去哪。
酒店。
正巧收到属下的消息,是曲离出入酒店的照片和地址定位。
做实了我的猜想,立马掉头朝婚礼礼堂不远的酒店赶,心里已经暗搓搓开始想等下该如何训斥曲离这个王八崽子。
抵达酒店在前台报出名字,我原要查曲离房间号,可前台小姐递给我一个干净的白色信封。
“程先生,这个是一位曲姓小姐留下的,她说‘若是我的爱人来寻我便把这封信交由他’。”
“她人呢?”
“曲小姐给我们瞧了您的照片认了人就走了。”
信封里只有一张明信片和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明信片图样是一幅破旧不堪且窄小的卧室。我心口一闷,那是我这辈子过的最艰难但最幸福的短暂时光。
——
我和曲离相识是因为朋友接家妹下课,高中生了这么大个人还需要接送上下学我和他吐槽表示不理解。我靠边站了站,原因是学生成群蜂拥而来,密密麻麻的人头。
我刚朝嘴里塞了个口香糖,就见到位学生妹长的挺干净利落……是我会喜欢的类型。我找了个拙劣的借口对她搭讪,可这人就跟受了惊的兔子一样好玩有趣极了。
我随朋友去春江中学的次数逐渐频繁,打着接孩子的旗鼓去找那只小兔子,找到了就忍不住想欺负欺负她,这只兔子不太活跃反倒乖巧文静,看的我心里痒痒的。
她貌似很怕我,我脑子一转,次次在她放学出校门后凶神恶煞的叫住她故意逗弄她,小兔子叫什么名字呢我不知道。
去的次数多了不仅朋友提醒我小兔子未成年,春江高中的学生对我也都看脸熟了。
周四放学没等到想的人,随手抓了个学生一番描述这才知道她叫曲离,是只病兔。
果然是只病兔,还是只要强的病兔。我接连几天瞧见她脸色苍白不太精神还伴随几声咳嗽,不知道怎么想的,我就开始操心她的身体。
找人给她送了药,自己停了一段时间克制住不去找她。我和曲离每日并没有怎么交流,有时只是拿凌厉的眼神扫她,我发现自己也捋不清这没由来的感觉。
曲离,我挺喜欢她的。
因为怕我每次在校门口见到我做出的反应总是让人觉得有意思。我到底还是没忍住下了课就朝春江高中赶,有的时候来的迟,我便去兔子补习班公交站等她。
乐此不疲,我所做是有回报的,她开始敢和我搭话了。
虽然是把我想成恶霸要向她收保护费。此外我还发现她的手总是冰凉冰凉,原因在于上次公交没座,一个急刹,兔子整个人跌我怀里。
软软的。
好想摸摸头发。
完了,我觉得我要栽兔子手里了。
是严冬,我怀里总是藏着一瓶温牛奶,每日不停歇的等待着下补习班的兔小胖。我自诩英俊潇洒帅气有型,可面对曲离就总是有股列车脱离轨道的失控感,这兔子有这么神?
确实神。曲离和我分享考试名次,她全年级位列第三,满眼的骄傲神气极了。身上闪耀的光芒是藏匿不住的,我突然觉得口干舌燥,移开眼不去看她。
我喜欢这只兔子。
当下是我冲动,我随心告了白。兔子开心的答应我抱着我脸亲亦或是激动到说不出话,唯独没思虑过失败。
兔子拒绝了我,我不理解且郁闷了好一阵子。好不容易重振旗鼓,却发现兔子身边多了只狐狸精。
没我帅、没我聪明、没我有钱我自顾气疯了。
曲离是我好不容易才追到手的人,难追耗时久、付出的代价很大。
我母亲说明白就是势利眼,我被前任甩了非但没有句安慰话反而让我去哄夏千金。当她得知我和曲离正谈恋爱就找过我谈过话,不仅是我,想必曲离和她的父母皆有被为难。
我问曲离她怕不怕。
她说:“你在,我不怕。”
我和曲离的感情当真历经了千辛磨难,和父母断绝了关系,体会了世间百态。当你得势或背景强悍巴结的人随处可见,可墙倒众人推。
我们那时候租了个小房间,过的日子苦,可也相当幸福快乐。我没见过哪位女孩这般真心实意,她什么也不图,我们心里装着彼此。
我想要和曲离有一个未来。
有头有脸的公司不肯收我,我每日便干着杂活,夜深回到家后身上脏乱臭,曲离从未嫌弃过我,她会心疼我给我一个温暖的拥抱,我当时心里的唯一念头就是不会让我们家小曲受苦。
我二十七岁时向曲离求了婚,用着简洁大方店里最便宜款式的一枚戒指,那是我能拿出的所有家当买的。
曲离应允答应了我,我激动的好像一个晚上睡不着觉。
曲离大学毕业和我回了北京,老母亲开眼知道了我的硬骨头让我接小曲回去和长辈见面。在那天老母亲让曲离做了体检,我怕她为难小曲,出声拒绝。可一听她说是婚检,我红了脸去询问小曲的意愿。
也是在那天报告出了后我知道了小曲不孕。兔子生育不了小兔子,当天晚上就找我要和我分手。这岂不胡闹?我们从未真正意义上吵过架,为了这点小事分手我自然不会同意。
我对曲离表明了态度,不喜欢孩子尤其吵闹顽固。我还偷偷拿了户口本和曲离悄咪扯了证,我反复翻着红本,抚摸上面的双人彩照,到底还是忍不住傻乐。
“老婆老婆老婆,我们结婚了,感觉在做梦一样。”
我和曲离领了结婚证,这么大事儿岂非儿戏这一点我明白是瞒不住的,我被叫回了程家,有生以来唯一一次经历了父母联合双打。
好在曲离终于进了程家门,但我也想过了,不承认没关系,日子是我和小曲过的,大不了我们自立门户。
这一身伤是我最显赫的功勋,我娶了天下第一好的女人。
……
我和曲离在一起十三年多月,那是我许下诺言不到一半的年限。
夫妻生活十年过到平淡无味,我开始不想回家,我起初第一次有这种想法的时候都吓呆了,连忙赶回家看见曲离的脸才安下心来。
“小曲过来抱抱你哥。”
我把曲离抱的很紧,似要证明我的想法是不该有的,要将它扼杀在苗头时期。
曲离拍打着我的后背,还是那般温柔,“好好,巨婴君绪离不开小曲,公司同事知道了要笑话你了。”
我不以为然:“妻奴有何不可。”
当时的我怎么可能想到一年后遇到个女人能让我忘了自己的初心,弃了发妻。
我和徐籽凡初遇在快餐店,她笑容灿烂站在前台热情为客人们介绍餐食,有那么一瞬和当年兔子的身影重合。
我第一次和徐籽凡约了私下见面,明明是简单吃顿饭可我就是觉得心虚,对曲离一周都很殷勤。
有一便有二,徐籽凡与我的交往更甚,再一次醉酒我们发生了关系。我胆怯曲离知道我在外面胡来,给了徐籽凡一笔钱向她道歉令她远走高飞。
我一边处理着酒醉床事一边生怕曲离知道异样,那个女人不走也不闹,像兔子从前那般温柔体贴,她要和我发展地下关系,我竟鬼斧神差的应了。
打着曲离对我是无条件的信任我愈发大胆,逐渐开始不着家,打着加班的旗号去找徐籽凡。最过分的一次大概就是春节前几日把曲离一个人丢在家里,因为徐籽凡撒着娇想要我陪伴。
纸终究是保不住火。
我不敢相信曲离竟然要和我离婚,我不知是被她的话气的还是外面偷吃被发现羞的。
我拒绝了,我没想过和曲离分开。她红着眼框含着泪水满眼失望的眼神深深刺痛我,我慌乱的哄着她。
曲离回了杭州,我后脚便跟了过去,可她张口闭口全是问我什么时候离婚,我听了心口着实难受烦躁。
面对曲离的冷嘲热讽一步一个紧逼我受不住委屈,故作一脸淡定的答应她。
刚说出口我就后悔了,想要收回话语,可见她终于松了口气眉眼都不在紧绷我艴然不悦没在开口。
待再见面时,是在民政局。只不过上一次来此是满心欢喜,身边的人没变,但是心乱了方寸。
我不想分手。
程序走的很快红本变绿本,我同样盯了看好久。
徐籽凡次日便找上了我,告诉我她怀孕了。我盯着她肚子看,“好啊,那我们结婚吧。”
她像是没想到我会这般轻易吐出婚姻二字,有些愣了神,我越过她自顾朝家里走。
不是我的孩子。且不说防护措施做的齐全,药也有跟着有吃,每次结束徐籽凡的身体报告他也一直连续在关注,根本不可能怀上他的孩子,若是有,早已派人解决哪会留到今天好日子过。
肚子大了会显怀,婚礼现场全是由老母亲安排,显然她对这个儿媳妇也不满意但看在肚子里的孩儿颜面对徐籽凡还算和善。
我给曲离单独备了份请柬,只要她来,她敢来,做出什么事情我都没在怕的。
——
【东片区建设高架下 程君绪带我回家】
我翻转看见明信片背后的字心里发毛冒出无数冷汗,犹如脚下生根,我迈不出去一步。
我的手在抖,声音在抖,简短的一句话口吃说了一分钟。
“东、东东片*&区区建建建建…&%建设高架河河边…找…找。”
我脚下发软跪倒在地,突的从地上爬起,把要过来搀扶我的前台吓了一跳,一脸狼狈的跑出酒店。曲离留的这句话什么意思?一个人跑到桥下吹什么妖风,自己什么小身材不禁吹还没有自知之明吗!
我到的时候河边已拉起了警戒线,周围人士应该是驱赶过的,只有零星两个远远站着不敢靠近。
“是她吗……”
“岸边发现一双帆布鞋,鞋体通黑有白边纹路。”
我蓦地冲向河水,汹涌奔腾的河水很快漫过小腿,“曲离!曲离!你在哪…快出来别和我开玩笑,我不闹你了…不闹你了…”
“程先生!”
“程总快上来!警方已派人打捞。”
“程先生别激动,你先上岸,相信我们很快就会有曲小姐的消息。”
吵杂的人群叫喊着,我听不见,只有刺耳的电流声在耳边吱吱作响,不顾喊叫我只朝深处走,“小曲,哥来了。不怕不怕,我现在就带你回家,我们回家。”
“我知道错了,我不敢了,曲离啊…曲离!你别吓唬我。”
“我没有真不要你,我哪会不要你啊…笨蛋兔子。给你递请柬就是想气气你,谁让你成天把离婚挂在嘴边,我不想和你离婚不想分手,我的脾气都会改。你快点回来我们两个人好好过日子,你想去大理看海我就陪着你去,你说想回杭州我们便一起回家…”
救生员三五个围着我给我套上救生圈就要往回拖,五分、十分、十二分…还是不见曲离身影我当真怕极了,“别管我,先救我老婆。曲离身体不好这么冷的天她受不了寒。”
救生员:“程先生你在岸边等候就是帮了我们最大的忙,我知道你着急,程夫人……吉人自有天相,你别担心。”
我红肿着双眼,紧握救生员的手,“请你务必要救回曲离,求求你……一定要救回曲离。”
“报告警官,发现程夫人,她已经……”
我闻言倏地来到那位警员身边,看着脚下安详宁静躺在岸边的曲离,她全身浸湿身上的棉衣还在淌水。面色发白,被水泡太久的身体出现了褶皱。
我身子一顿,“曲离?”
她不会回应我了。
我摇头看了眼警员,脸上表情铁青难看看不出是笑是哭,“不是,她不是小曲。我老婆前段时间还在和我吵嘴闹脾气呢,这个人不是她,你搞错了搞错了。”
“程先生你冷静下来,这确认过了是曲女士,请你节哀。你这样曲女士在天上看见会难过的。”
我颤颤巍巍蹲下身子把曲离搂进怀里不允许任何人触碰她,“小曲不怕,绪哥来带你回家了啊。”
“手这么凉又不好好穿衣服,待会又该说我念叨你了。”
蔡诞到时便瞧见程君绪怀里抱着身体僵硬的曲离这半癫狂状态,“程君绪你这疯子给我醒醒!”
我和蔡诞动过数次手,可唯独这次我没有还手。我是疯子,他说的有理。
我将曲离抱起,迈着沉重步伐朝岸上走,嘴上只念叨着“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突然后颈一凉,人就昏了过去。
两年后,杭州。
蔡诞敲响房门,大声朝里嚷嚷,“程君绪开门。”
我正准备今天午饭用的食材,实在腾不出时间去开门便冲客厅喊道:“小曲儿来客人了,你去开下门好吗?”
敲门声不间断,我无奈的调了小火走到客厅时还不忘唠叨沙发上偷闲的曲离,“小懒虫。”
蔡诞:“怎么这么慢呢?你在做什么?”
我直径朝厨房走,“做午饭呢,你正好留下尝尝我的新菜式,小曲可喜欢了。”
蔡诞瞥了眼沙发上的熊玩偶,“好啊,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不用不用,来者是客。你和小曲说说话吧,她最近心情不是很好,话也少。”
蔡诞:“好,小曲最近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我点点头,“食量变少了些,昨日还和我说有些头疼。”
蔡诞:“我明天过来给小曲带点治头疼的药,晚上你让她早点休息。”
蔡诞未久留,出了门就见了一大堆脑科医生心理医生守候在门外,“还是老样子,不过程君绪说近日食欲下降,昨天有些头疼。其实这样也不错…程君绪不出门门外又有保镖负责人生安全,不用记起来这样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