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胧月曲》陈守玄香

6、【东浚篇】 易得易失 他没想到

　　深夜，屋内亮起了一丝微光，不时还传来一点声响。
　　吕生发生什么事，都是第一个醒，听到隔壁传来的声响后，立即翻身下床，走到门边。
　　　推门一看，看到母亲因为这几天换了新药材，而且也按时吃上了饭，身体也就好些了，这会竟是坐在了桌旁，正准备倒水喝。
　　“娘，您可以起来了！我来就好，您快躺下休息！”
　　吕生此刻激动得像个孩子，眼里还闪着泪花，一副懂事乖巧的样子，老妇人想到他为了撑起这个家不知受了多少苦，心里就歉疚不已。
　　“生儿啊，可真是苦了你了！都是娘不好，自从你爹走后，娘这身体就越来越不行了，拖累了你们俩兄妹！”
　　“没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只要您身体好起来，妹妹也平平安安的，看到你们没事，我就放心了。我没有受什么委屈，更没有被拖累，娘就放心好了！”
　　二人都不由哽咽起来，一时间，母子俩促膝点灯说了很多心里话。
　　“对了，生儿。你是怎么突然有了这么一大笔钱的？”
　　吕生不及想母亲会问起这个事情，神色明显慌乱了起来，说起话来也支支吾吾的。
　　“我……我捡的。”
　　然而她依旧问下去，想知道个究竟。
　　“是我在山上，看到一处山洞……然后我看到里面有很多的银两，就捡回来了。”
　　老妇人看他不愿说清楚，眼神还一直闪躲，不禁为他担心起来。
　　“生儿啊，我们虽然过得贫苦，但也不能去偷去抢，要是那是别人的，就得好好地还给人家呀！我宁愿不要这条命，都想你们俩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啊！”
　　“娘！您别这么说，是我不孝，养不起您和妹妹！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去偷去抢！您就放心吧，好好养身体才是！”
　　老妇人替他擦干了泪水，才安慰他道。
　　“知道了，我这身体也是老样子了，没事的。你呀，早些去休息吧。”
　　吕生点了点头，将她扶到床上躺好后，又仔细地掖好了被子。
　　门后，在二人都没注意到的角落，少女不知何时站在了这里，正掩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抽泣声，继而偷偷地抹掉眼泪，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吕生起了个大早，在门口收拾他那些用具，整理好后，就对着家里喊道。
　　“娘！妹妹！我出门了！”
　　屋里并没传出任何动静。
　　等吕生走后，少女才从屋里走出来，眼皮都睁不开，满脸憔悴，能看出是一夜没睡。
　　山里，吕生走在上次遇见那朵花的路上，一眼就能看见，这附近的树木已经莫名枯死了，也不知是否和那朵花有关系。
　　到了洞口，吕生把身上的物件放下，观察了四周，觉得没人时，就直接往里走了。
　　这朵花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也不知道能带来什么伤害，万一能夺人性命的话，那可就太危险了。
　　吕生一脸警惕地看着眼前这朵花，比上次颜色要深了一些，刚把手伸到这朵花面前时，突然又是红光一闪！
　　面前又是和上次一样的银两！
　　吕生惊讶这朵花的奇异之余，还有丝兴奋，这朵花真能帮人实现愿望不成？
　　犹豫再三，还是将这些银两带了回去，为了掩人耳目，还将洞口附近的痕迹都清理了干净，因为现在还不知道这朵花到底是善，还是恶。
　　砍了足够的柴到集市上换了银两后，路过了上次那家饼摊，吕生这次毫不犹豫地买了三个饼带回家。
　　“诶，你看那个人！”
　　“那不是住山上的那个姓吕的吗？怎么变成这样了？”
　　吕生回家途中，身后传来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让他甚感疑惑。
　　自己来集市露面有好多年了，怎么还对我的样子感到奇怪？
　　一路就这么回到了家，正好将手中东西放下时，妹妹就出来了。
　　正想跟妹妹说今天买了饼，让她一起来尝尝，一抬头，她却一脸害怕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若儿，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却惊恐地指着自己的脸，嘴里都快说不出话来。
　　“哥……你，你的脸……”
　　今天都是怎么了？
　　走到缸边一看，不由也被自己的倒影吓了一跳！
　　这还是自己的脸？有斑点褶皱不说，头上也有了好几根白发，像是突然就苍老了十岁！
　　突然，吕生想到了那朵花，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浑身的力气好似被抽走了一样，只能靠坐在缸边，嘴里念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妹妹不知道哥哥身上发生了什么，哭得泣不成声，只呆愣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吕生才向妹妹开口道。
　　“若儿，这件事千万别让娘知道。哥哥没事的，可能是有点累了，你放心吧。”
　　妹妹听话地点了下头，将他扶起来，喂了些水，他就回房间休息了。
　　此时妹妹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看了眼屋内亲人的方向，咬牙就出了门。
　　等吕生醒来太阳已经下山了，去看了眼母亲，见她还安静地躺着休息，就放心了。
　　看了看家里，到处都跟白天一样，东西也未曾动过，但并未发现若儿的影子。
　　这丫头，跑哪里去了？
　　总觉得有种说不上来，不好的预感。
　　正当他想出门寻找她时，若儿就回来了。
　　“若儿，你跑哪去了？太阳都下山了！”
　　若儿听到这声才像捡了魂似的，慢悠悠地说。
　　“我……我只是，在附近逛了一圈，今天……天气不错。”
　　吕生看她整个人都没精打采的，便关心地说着。
　　“若儿，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还是……我这样，把你吓到了？”
　　妹妹急忙反驳。
　　“不是的！可能是我在外面逛了太久，累了吧。”
　　若儿看他还想问些什么，于是立即开口道。
　　“没事的，哥哥！我能照顾好自己，倒是你和娘亲令人担心才是。我要是嫁人了，你还要一个人照顾娘亲。”
　　吕生像是听到个玩笑似的，摸了摸她的头。
　　“哈哈哈！若儿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长得又不好看，谁娶你啊？姑娘家家的说什么嫁人，你呀，真不害臊！哈哈哈！”
　　看他被逗笑了，若儿也不是那么难过了。
　　“老说我丑，万一我有人要呢？你还是先操心下自己吧。”
　　吕生看她竟跟自己如此说话，就跟她打闹了起来。
　　本在里屋躺着的老妇人，听着外头兄妹二人的笑闹声，也不禁笑了起来。
　　这几天，吕生依旧去山上砍着柴，到集市时，还是有人谈论着他的样貌。
　　他自己倒是一点都不在意，只要娘亲跟妹妹都平安无事，自己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没想到的是，这样舍弃自己想换来一个好结果的想法，最终却是一切厄运的源头。
　　吕生回到离家门口不远的地方，又看到了王少爷那群熟悉的人堵在门口。
　　“你们又在这里干什么？不是已经还完钱了吗！”
　　王少爷轻一回头，看到他的样子，眼睛都睁大了一圈，身体都僵在了原地。
　　余下的几个壮汉看到他时，都以为他是操劳过度才变成这个样子，其中一人仍有气势地说清了来意。
　　“来干什么？当然是帮人来向你妹妹提亲啊！她难道还没告诉你吗？”
　　提亲？
　　“什么人来向我妹妹提亲？我妹妹何时有了一个可以成亲了的如意郎君？你们简直在胡说！”
　　这时，门打开了。
　　若儿低着头走了出来。
　　“王少爷贵安，我已备好了茶水，如不嫌弃的话，还请进来歇歇脚吧。”
　　吕生看着若儿对他们的态度，一时难以置信，因为这就意味着，刚才他们所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
　　王少爷把手中的扇子合在掌中，对离得近的护卫使了个眼神，便往回处走了。
　　看着粗壮的大汉站在门口，几乎能挡住若儿整个人影，吕生不免担心走上前准备制止他们。
　　这名大汉递给若儿一张红贴后，就和其他人一起走了。
　　与吕生擦肩而过时，一名壮汉竟对他说了一句。
　　“这是最好也是最后的办法。”
　　吕生整个人如被电穿透过，身体都僵愣在远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片空白，接着，眼前就渐渐黑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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