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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东浚篇】 不忘爬墙 “卿云,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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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子川安稳的睡过了一晚,起床打了个哈欠。
一看身旁空荡荡的,四下望了望,结果看到桌上满是可口的饭菜。
于是套上床头的衣服,就准备拿起筷子去夹盘里的菜。
还没碰到盘子,手里的筷子就先被打了一下。
“先去洗漱,收拾好了再吃饭。”
抬眼一看,楚卿云浑身上下连发丝都一丝不苟。
“好嘞!”
颜子川说自己是大户人家,家里有官有财,可他平日里这些作风完全跟富贵人家沾不上边,不仅没架子,还能完全融入普通百姓中,跟城里其他公子哥比起来,可算是最朴实的了。
等颜子川洗漱完,到饭桌前,抓起筷子就跟狗刨似的吃起来,一边吃还一边说肉好吃。
楚卿云看他这吃相跟饿了十天半个月,头一次吃到肉的狼犬一样,忍不住问了一句。
“跟着仙家修习,不是非要吃素吧?”
“是啊,但是那里没有厨房!你不知道,我和师兄都不会做饭,师父也不用吃饭,大多都是我们自己做些素菜和白米饭。要想吃肉的话,还得下山去买现成的吃。为了下山多存点路费,我这次都快四个月没吃到肉了!”
楚卿云听着他这番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毕竟仙也是半人之躯,并不是不用吃饭的,但他师父十年都隐瞒了这个事实,想必自有他的道理。
颜子川吃饱喝足后,躺在床上打着嗝,一动不动时,楚卿云问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今晚亥时。”
颜子川撑在床边的小几上,满是自豪的说。
“我好歹是洛安城有头有脸的公子哥,当年我走的时候,全洛安城的百姓足足一年都在拿我的事来谈。毕竟,现今普通人去修仙,在凡间本就是很稀有的事了。一来我不想太过招摇,二是想隐匿踪迹,安全到家。”
这时,颜子川好似想起些什么,起身到书桌上写了个纸条,又在窗边拿出一个哨子,吹了断断续续的几个音后,一只圆润可爱的青鸟停靠在了他眼前。
这类的青鸟,有这么圆的吗?
楚卿云想着是不是还有他不知道的鸟类,就发现他将那个纸条绑在了青鸟的腿上,又给它喂了不少吃的,这才将它放飞。
这下楚卿云不再怀疑自己了,而是怀疑颜子川的常识,更觉得对此人的认知还远远不够。
过去的十年里,颜子川从离开的第一天起,就靠这只青鸟,每日与家中书信往来,到后面的三天一信,半月一信,一月一信。
在濛山,天未亮就要起来修身悟性,临睡前也有课题要做,从早忙到晚。
现在算起来,颜子川已有半年多未和家里通过信。
好在今晚就可以到家了。
想到此,颜子川就一脸轻松,转头就拉着楚卿云来下棋。
楚卿云也无事做,便陪着他玩了几盘。
月上枝梢,亥时已近。
二人进城后,便七走八拐地绕到了一座府邸的一侧。
看着眼前的高墙,回忆起跟儿时的比起来,矮了不少。
颜子川不知楚卿云的身手能否上得去,便问向他。
“卿云,你可曾,爬过墙?”
刚一问完,楚卿云就似一片白羽般的落在了墙头,转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颜子川一看,不愧是他!
于是也立马蹬步爬了上去。
至于为什么他到家是靠着楚卿云搂着走的,是因为他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上墙容易,下墙难。
看楚卿云白衣翩然,一脸轻松地飞身到了地面,他也莽地向下一冲,浑然忘了自己的腿伤。
双脚一着地,腿上就传来一阵痛,于是俯身向前倒去。
还好楚卿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才不让他摔得很难看。
“啊!疼疼疼!”
看颜子川疼得厉害,又怕他伤口再裂开,于是楚卿云一把搂过了他,将他的胳膊搭在了自己肩上,让他走路时不用太费力。
“走吧。”
于是才这么到了家。
在府中赏花喂鱼,日子过得飞快,离颜子川他们到家已过去半月有余。
颜子川的腿也好得差不多了,于是去找了楚卿云,一起去茗香阁品茶听书。
他订了在二楼的包间,二人在中途超了近路,拿了折扇掩面,才不至于被人围观。
此时,正巧听到堂中的说书先生讲起了第一段评书。
“话说在西北处有一座铃儿山,山脚下住有一户吕氏人家,家中只长子一人扛起了养家的担子,除了妹妹,还有一老母亲多年卧病在床,病痛缠身呐!”
“虽说可以靠砍樵去集市上换取少许银两度日,但日子也是过得相当拮据,有时还要去给老母亲抓些药,每日都喝着清不见几粒米的粥。”
“直到某日,周围的村民发现他竟突然有了一笔钱财!不仅替母亲买了好一点的药材,还给妹妹买了好看的衣服。”
“村民们纷纷好奇问他,他却说是自己的柴薪卖了个好价钱。”
“可这就奇怪了,因为不少人发现,他卖出的柴与平日里的并无两样。于是有人说他是捡到了财宝,有人说他碰到了一个好心的大财主罢了,有人说他确实每次上山都砍了不少好柴,一时间无人知晓,众说纷纭。”
“日子过去了不久,妹妹就嫁给了一个好人家。都想着这家人日子过得好了起来,没想到,好景不长啊!
“一日,兄长托人给妹妹传去噩耗,母亲因病去世了。于是妹妹便携丈夫回来和兄长一起操办了葬礼。”
“等葬礼过去七天后,大家才发现,那兄长竟已满头花白,神色枯槁,憔悴得像年过半百的老人了。”
听到此处时,已有不少人为之叹息哀伤。
然而坐在二楼的楚卿云,将故事听得清清楚楚,但却暗自皱起了眉。
那说书先生最后给故事说了个结尾。
“至今日,都有人或向他询问当日发财之道,或因他孝顺母亲之名而前去铃儿山拜访那位吕氏。自此,‘铃儿山中出孝子’这个故事也就被流传开来了。”
在座都不禁为之感慨,互相谈论起来。
颜子川转头看向楚卿云,见他依旧神色如常,不由问他。
“卿云,你怎么看?”
楚卿云只淡淡暼了他一眼。
“有蹊跷。”
颜子川沉侵在这个故事中,还不明白何来蹊跷一说,继而向他投去疑问的眼光。
楚卿云看他应是还没见过这世上千奇百怪的事情,也耐心的跟他说了起来。
“一是钱财来得突然,二是苍老得太快。”
颜子川想了想,回应道。
“不过是人都是有感情的,好不容易日子才能过下去了,妹妹也嫁了人,这时亲人去世,伤心至极而一夜白头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楚卿云看他低头似乎在想着这件事哪还有不对劲的地方,便开口说道。
“刚才他不是说了么,那人至今仍在那座铃儿山。所以要想知道是怎么回事,直接去问他不就知道了。”
颜子川听到此话顿时心情激动无比,忙拉着楚卿云回府,说多准备点东西再走。
相比他的兴奋,楚卿云一脸淡然,全然不知道他如此激动是为什么,于是就当他下山后第一次去见识那些不平常的事,觉得太新鲜罢了。
到了府中,颜子川急急忙忙地去找了凌浩,让他帮忙准备一些在路上用的行李,说要和楚卿云一起出一趟远门。
“既然出远门的话,不如我和你们一起去吧,路上也有个照应。府中之事我先去给他们交代一下,之后再出发吧。”
颜子川本以为他会很忙,没想到他也会一起去,这下可高兴坏了,想起还没和凌浩一起出过远门,便说些什么天气真好运气也好之类的话,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楚卿云看他像一个没出过远门的孩子一样兴奋,也不忍打断他,只默默地让他在自己身边不停地说着话。
等到第二天,又是一个晴朗的天气,三人整理好了行李便出了门。
马车安稳地行驶在路上,凌浩在前面赶着车,一旁是坐着到处观望的颜子川。
“卿云,你快出来看看啊!”
马车里的楚卿云正靠在车窗边上闭目养神,听到后很平淡地回道。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在深山里没见过世面么。”
“嘿嘿,我可不就是没见识过嘛。”
“你看你的,别吵到我。”
颜子川看着路过的果树和没只在书中见过的一些花草,时不时去采几颗,兴奋地拿在手里把玩着。
一旁的凌浩看着他这样子不禁笑了起来。
“哈哈哈。子川,你还是这么爱玩闹啊,在山上过得怎样?”
颜子川叹了口气,继而说道。
“每日天不亮就起,有时半夜还有课业。还好有白师兄在,不至于那么无聊,虽然他看着性子较冷,少言寡语,但几次三番地救过我,说起来我也给他添了不少麻烦。哈哈!别担心啦,只是我喜欢跑到山下去玩,时不时遇上个强盗土匪什么的。”
凌浩知道他爱玩闹的性子,从小就不老实,虽说会给别人添麻烦,做错事有时会推在别人身上,但不是一点都靠不住。
还记得颜子川八岁那年,独自翻墙出去,谁都没发现他,等半天过去后,才有人说公子不见了,找了两天,才在一处山洞里找到了他,身上有好几处流血的伤口,是一个猎户的儿子耳尖,从洞里听到有人的叫喊声,才发现了他们,角落里还缩着几个经常在城里一起玩闹的小孩子。
问起他时,他才说是看那几个孩子上山担心他们遇到危险,自己也跟了去,没想到先是遇到野狼,逃脱后又被两个贼人抓住,想把他们卖了换钱,但是他用边上的尖石松了绑,把他们也救了之后,才跑了没多久就被发现了,他留下来独自一人跟那两个带刀的贼人周旋,不小心摔进一个山洞里才逃掉了,碰巧也遇到了他们,这才躲在洞里。
凌浩可不想他跑出去再出点什么事了,这次便一同出门,凭自己的本事还是能保护好他的,况且还不知道之前那人的目的,如果能抓到好好问一番就好了,不然就颜子川单纯的个性,很容易遇到危险。
这么想着,凌浩又嘱咐了颜子川不要离开自己身边,有危险不要一个人硬上。
五天后,三人到了铃儿山,暂住在了山脚下的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