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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雨打梨花深闭门 四月之后的 ...

  •   四月之后的气温就像是脚底蹬着弹簧的孩子,欢喜着蹦蹦跳跳的停不下来。在白天,厚厚的冬装瞬间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我们和万物一样贪婪的索取着阳光的温暖,把握每个出游的机会,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
      黄芪是组织聚会的积极分子,他总是有理由拉着我们几个人一起活动,借着机会,我和楚新的交流也渐渐地多了起来。我知道了楚新喜欢梵高,喜欢《星空》,也知道她吃菜从不吃酸的;也聊到自己的严肃又时常犯点小错的父亲和总在我太皮被揍之后又给零食吃的母亲。现在回想,那时候的楚新,在我们说起家人的时候总是静静地听着,她也从未提过自己的私事。再后来李清秋对我说过,那时候我们几个人里面,楚新最羡慕的就是我,可是我当时一直没有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阳阳在暑假放假前问我们几个有没有空,因为她生日是在暑假里,打算提前请我们一起出去吃饭。这个消息是阳阳拜托楚新转告李清秋的,由李清秋再转告我们几个。黄芪在接到邀请的时候激动地几乎一夜未合眼,早上八点不到就从上铺向下探着身子,问我该送什么东西。我随便咕哝了一句:“玩具熊”。紧接着一堆话噼里啪啦的像爆竹一样从黄芪嘴里蹦了出来:“玩具熊会不会太幼稚,要我说还是女孩的常用的东西比较好,想想一般会有什么,发卡的话会不会太暧昧……手链的话,万一她不喜欢怎么办,好像没怎么看阳阳戴过……”,我还算理智的遏制住了上去凑他的冲动,直接翻过身,用被子蒙过头,不去理会。一般熬夜看小说早上绝对不早起的六子就没这么好的脾气了,直接从对面扔了一个枕头过去。黄芪这家伙竟直接接住了放在背后靠着,不过好在成功的让他闭嘴了。被吵醒的李清秋直接起床出门了,在他带上门的时候,周齐喊了一句:“回来帮忙带下早饭!”
      “我也是!”“我也是!”我和六子同时也加了一句。
      “我也……”黄芪的声音被淹没在了关门声里。
      大概快九点钟的时候李清秋带着早饭回来了,同时带着一身汗,应该是到操场跑圈去了,他是我们宿舍里唯一一个还会跑步运动一下的人,偶尔会打篮球,听说高中时是校队的,打的很不错,不知道为啥不去考体育专业,跑到摄影来了,我们从来没听本人提起过原因,自然也没有人问过。对于我们几个来说,以前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现在的李清秋在我们宿舍几乎算是兄长一样的角色,平时话不多,但一定会提醒你按时吃饭,也偶尔带着我们几个逃课去看展,有争执的时候他一定会是裁判,没有人不服他。这样的人一直是女生中间的话题人物,却和我们几个一样在给女生选礼物方面是个完完全全的小白。
      到了阳阳生日的当天,我们几个经过商议,由李清秋拍板,一起买了一个巨大的泰迪熊,出了商场后,谁都不愿意抱着这么个高调的东西,本着谁选的谁负责的道理,最后只能由李清秋接着。在从商场到饭店的一路上,我们几个单身汉收获了二十年来最多的目光。阳阳和楚新在饭店门口看到我们几个之后就一直在笑,我们几个尴尬的站在门口,没有人先开口。阳阳笑了一会停下来冲着李清秋说:“不是送给我的吧!”
      “嗯……我们几个一起选的。”李清秋尴尬的解释着。
      “但最后是他拍板的,我们只是建议了一下!”黄芪双手扒在李清秋的肩上插嘴说着!
      “我觉得挺好看的!”李清秋的解释越来越无力,只好把泰迪熊先递给阳阳。
      “这么大的玩具,阳阳也不好拿,只能麻烦你好事做到底,一直抱到晚上回去吧!好了,我们先进去点菜吧!”楚新一把把泰迪熊推了回去。
      之后我们几个很不厚道推着李清秋走在前面,跟着一起进了饭店。桌子刚好八个座位,我们一人一个,泰迪熊也算一个。饭桌上我们没有主题,天南海北的聊着,到最后快结束了的时候,阳阳说起了毕业以后的事情,她还是想继续留在这个城市里,接着话头,楚新说她想多出去走走看看,然后找一个最后想留下来的城市终老。然后每个人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都在说自己的未来、梦想、痴心等等,我坐在他们中间,感觉到了什么是“众人皆醒我独醉”。这是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那么的迷茫,以前也从来没有仔细的考虑过以后,到现在为止所有的事情都是“顺理成章”!一年的时间会在手里里漏的很快,或许明年这个时候我已经在某个城市独自开始讨生活,但是至少现在我没有任何想法。
      那之后我们去了KTV待了差不多两三个小时,回去时也是由李清秋抱着泰迪熊送女生们到宿舍楼下。而我和周齐架着有点喝多的黄芪,六子在后面拿着黄芪的包,先回了宿舍。几年后在黄芪离开这个城市的前一天,我们一起喝酒的时候他和我说起了这天晚上发生的我不知道的事情。
      那天晚上,黄芪是自己另准备了一份礼物的,至于是什么他没有告诉我,只是说那天本来应该送出去的礼物始终都没有拿出来。黄芪是打算在阳阳离开包间时候,在外面送给她的,想着一起告白的,这样做也是不想在大家面前给阳阳压力,留出拒绝的空间给她。但是阳阳和楚新始终都在一起,他在隔壁的男厕一边想着该怎么说,一边等她们出来。洗手间的位置比较偏一点,加上没有其他人,再加上这家KTV的包间隔音效果很好,黄芪说他绝对不是故意偷听,那个时候听力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异常灵敏,一墙之隔的两个女生的谈话还是被他听到了。他听到阳阳问楚新她可不可以喜欢李清秋!虽然从来没有谁明说过,但是大家都默认了楚新和李清秋的关系。阳阳说她想确认一下,即使是这样的,她也只是想作为朋友告诉一下楚新她的想法,并不是想去跟楚新争。令黄芪意外的是,楚新说她和李清秋只是朋友而已,而且阳阳如果喜欢的话,可以亲自去跟本人确认,自己并不能替李清秋做任何决定。
      黄芪说到这部分的时候停了好久,一边慢慢晃动杯子里仅剩的大约四分之一的酒,一边轻轻的叹息。我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而且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所有的语言已经失去了安慰的功力。我能做的只有把酒杯添满,再轻轻碰一下而已。黄芪看着我,像研究稀奇物种一样,上下扫了三遍不止,我被看的汗毛直立,一阵阵的哆嗦。
      “楚新说的不错,你一直没变。倒挺令人羡慕的!”黄芪的话轻轻的,像自言自语一样。然后继续着:“那天阳阳一直以为是楚新在让着她,认为楚新一开始说自己有喜欢的人只是为了不自己多想,一直不停的追问为什么。你也知道阳阳的直肠子,认定一件事后非要问个明白。后来楚新被阳阳问的没办法,就说起了你。说实话我在听到开头的时候就该走开的,可是我的腿,它自己已经挪不动了。就这样我听完了整个谈话后又站了一段时间才回去。”
      我记得黄芪中间出去一趟,再回来后就变得很活跃,虽然他平时本来就活跃,拉着我们摇骰子,但是却一直输,又越输越想赢回来,最后越晚越有精力的夜猫子周齐都不愿意和他玩了,六子早在中途的时候就退出了。酒喝完了大家都没有再加,黄芪也醉的很安静。
      “其实那天我没有醉,或者说只是身体醉了,头脑还是清醒的。但是我不想动,一点都不想动!确实那天也是给兄弟几个添麻烦了,可是我是只想睡一觉,真的只想睡一觉。”看着低着头的黄芪,我能感觉得到他当时是有多么绝望。虽然很想知道楚新说了我什么,却也只能默默的不出声。
      但是那天之后的黄芪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同,还是一样的和我们一起疯闹,被周齐在游戏里虐,被六子调侃,还有被我们坑着请吃饭。其他人我不清楚,但是我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是这么迟钝,一直都没有感觉到身边人的变化。我拍了下黄芪的肩膀,想说声对不起,却被拦了下来。
      “不过已经过去了。”黄芪抬起头,端起杯子把最后一点喝光。“和楚新还有联系呢?”
      “没怎么有吧,上一次还是李清秋告诉我她去西北了。离开学校后没有再见过了。”我也把最后一点喝光,这次是黄芪把两人的酒杯添满。我看着灯光在酒杯里旋转散开再聚起,竟觉得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摇摆扭曲。其实那天我们喝的并不多,一人最多只有三杯。可是两个人都感觉像醉了好久。
      “你们不是单独聊过么?就没说什么?”黄芪虽没明说,但我知道,他是指毕业前我们几个一起去的那次旅行。
      “那次只是聊毕业作品,和其他一些闲话。”其实这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那时候我一直想找机会和楚新单独聊聊,但是感觉楚新一直在回避我。最后一晚,在大家都睡下之后,我在酒店的的平台遇到了同样没睡的楚新。那天她很少见的说了很多话,感觉有点像道别,而我只能作为一个合格的倾听者,把心里的话只放在心里。现在事情都已经过去,也回不到当初去问个清楚明白。之后我和黄芪聊起来他的工作和以后的打算。
      黄芪毕业时在经过几轮面试后,成功留在了本地的电视台,从一个现场摄影助理开始做起。这次离开是因为台里有一个外派的机会,需要到甘肃一带进行可能长达两年的外景拍摄,虽然会比较苦,但是可以学到很多东西,回来后自己在岗位上的竞争力应该可以上去。他的同事里面只有几个单身汉向上打了申请,其他的人多数也不需要走这么苦的一条路。我不想去揭开朋友伤疤,所以没问黄芪是不是因为阳阳的原因,因为在毕业一年后李清秋和阳阳在一起了,黄芪也彻底死了心。之后也由于工作的原因大家很少聚在一起,而且六子和周齐毕业后就离开了这个城市,去了一千多公里外的深圳。交流越来越少之后,一些话也不像学生时代一样可以无顾虑的说出来。
      我们朋友几个里,只有黄芪和我干的本行。六子改行做了杂志编辑,而周齐直接去做了游戏设计,两个人还是习惯常年熬夜,所以就有了我们晚饭时在群里聊天,他俩半夜才回消息,还偶尔会凑到一起进行深夜会谈。李清秋毕业后进了政府部门,以前上学时也经常都是他带着我们去到处逛展,现在自己直接就做起这个工作来了。阳阳在一家幼儿园做起了老师,她和李清秋两个人的工作单位距离很近,经过一年多的时间努力,也终于和李清秋走在了一起。而楚新,她在毕业后就离开了这个城市,从那之后我和她就再也没有过联系,只从李清秋和阳阳那了解到了一些简单的情况,只是大概知道在什么地方继续画画。李清秋一直想着让楚新把成画邮寄给他,他这边帮忙放在展馆展出,可是楚新一直都没有答应。
      黄芪离开后,我在这个城市可以说闲话的朋友就所剩无几了,每天就只有工作和发呆,其实工作,也只是跟着编辑一起在采访时拍些照片。前段时间我工作的出版社准备在新的期刊上刊载些短篇,并想为短篇配些插画。和负责这个工作的编辑梁晴一起出外勤的时候,她向我说起了这个事情,由于时间很赶,这时候再开始从头审查筛选插画师肯定赶不上交期,请我帮忙问熟人里有没有优秀的插画师推荐给她。我通过李清秋约了阳阳出来,并带着暂定的几篇短篇,请阳阳先画一些初稿交给梁晴看看。
      周五晚饭后,我在咖啡店喝着茶看着对面摩天轮变幻着各种颜色,等着李清秋和阳阳,上次见到阳阳还是黄芪离开之前。等了没多久,阳阳就来了,但没看见李清秋。阳阳剪了短发染了颜色,看起来很精神。人还是那么开朗,坐下来后就直接说了一句:“清秋的饭局估计要拖到很晚才结束了,今天应该是来不了了。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转达你们哥们之间叙旧的话?”
      “没事,本来也不是找他叙旧的,这次是找你帮忙的。”我还是头一次和阳阳单独见面,我把文件给了阳阳并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之后就不知道该聊些什么,只能一直喝茶来掩饰尴尬。阳阳大致看了下短篇的内容之后就把文件收了起来,问了下交期。最好是周一的时候能交初稿,梁晴那边最晚可以接受周二下班前,我把实际情况说明之后,担心时间太紧,问阳阳会不会勉强。阳阳回答:“时间应该是足够了,但是最近没有摸画笔,可能需要先练练基本功,哈哈。”后来我们又聊起了李清秋的情况,接着是一段时间的沉默。
      短暂的沉默之后,阳阳问我:“女朋友找了么?”
      “这个……目前还没有谁愿意多看我一眼。”
      “这个自信应该有的,你上学那会还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的。”
      “嗯?我怎么都不知道,那也没见有哪个女孩子跟我表白的!”听到阳阳的这句话,我很意外,有点怀疑这只是她的调侃。
      “你自己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谁还想自讨没趣啦!”阳阳喝着咖啡,看着窗户外的摩天轮,精致的侧脸看不出开玩笑的痕迹。
      我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之前自己太拘谨又羞于表达,“那时太年轻了!”
      “不过……”阳阳转过脸,看着我的脸,仔细盯着有几秒钟,“单看这张脸嘛,还凑活!说起来认识你也挺久了,我怎么没发现你哪有吸引力?”见惯了她嘻嘻哈哈的样子,这么认真的表情让我有点不自在。
      “我可以认为是这夸我呢吧?”我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当然是夸你了,只是对于我来说没有吸引力,其他人还是有的。”
      “谢谢了……你的眼里都是李清秋,其他人又怎么会入你法眼!”
      “这话不错,我当时就怎么没多挑几个对比对比呢?”阳阳又恢复了嘻嘻哈哈的样子。
      我笑着接道:“这话是不是下次见到李清秋的时候可以转告他一声。”
      “不用了,谢谢哈。”阳阳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但手指还一直捏着杯子的把手,拇指在上面来回的游走,眼睛一直看着杯中的咖啡,像是陷入了沉思。
      “楚新……”
      “你……”
      两个人重叠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我赶忙补充一句:“不好意思,你先……”
      “你是想问楚新的事?”阳阳接着我的话直接发问,而我的大脑却像关门谢客了一样,嘴已经张开却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楚新上次回来的时候,带着一幅画,放在了她老家房子里。这周天下午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和李清秋一起过去,陪他去拿一下。到时候我让李清秋把插画一起带给你。”阳阳的话让你没有理由拒绝,而且我也很难要求自己去拒绝。我端起凉透的茶,喝了大大的一口,残留在口腔里苦涩的味道稍微使我清醒了一点。
      “好的,楚新……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犹豫着,但还是问出了口。
      “两个月前吧,只待了两天就走了。时间比较短所以谁也没说,还是她走之后才告诉我的。她总是把时间安排的紧紧的,都不抽时间休息几天。”
      “嗯,以前她就这样,画起画来就更没有时间点了。”
      “所以需要一个人可以照顾她!”阳阳看着我,“你们还有联系?”
      “基本没有……”,更肯定的是我们从毕业后一直没有联系。
      “楚新一直不提,我也不敢问。你们之间……后来发生了什么?”
      但是这个发问我无法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问题的答案。我回想起最后一次和楚新见面时的情境,那时大家都已经定好回家的时间,李清秋和阳阳是本地人,一直待在学校送走我们之后才离开,而我是最后一个。那天我拖着行李箱,三个人一起站在学校门口的候车平台上,等着约好的出租车过来送我去火车站。我和李清秋聊着天,因为工作的关系,不久后我还要回到这个城市,还会和李清秋再见面,所以并没有多少感伤。楚新站在我们边上,一直都是默默的听着。我知道不久后她会离开这座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而等我再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离开了,这天的挥手再见是我们最后一次的道别,没有约定再见。
      “我也这么问过自己……可能我不算是她非常重要的朋友吧!”我努力回想和楚新后来的交流,好像只是我不停的说自己的事情,对于她,其实我根本就不了解。“很少听她说自己的事情,现在想想,我好想就从来没有了解过她。”
      “楚新是不太说话,但是对你一直都是很在意的!”阳阳从沙发里坐起来,很认真的看着我。“楚新……她之前跟我说过你。我也能看出来你也是一样。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但我想你应该往前看。”阳阳说完之后就起身准备回去了,走到我旁边时,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好好加油吧!”
      我目送阳阳离开后,看一眼手表,已经快九点四十。环顾一下四周,两个店员在前台低头收拾东西,零星的几个顾客散落在角落。周围安静的,仿佛时间停住了一般。窗外摩天轮的彩灯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只剩一圈约五六个灯光还在微微闪动。我看着这灯光有点出神,竟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也是随着灯闪动的频率在跳动。楼下停车场出口的单行道上排满了等待进入主路的轿车,车后方亮红色的尾灯点亮了整条原本昏暗的巷子。
      周日下午早些时候,我按照李清秋发给我的地址来到楚新的老家,在小区门口等他。这个小区是八九十年代的老房子,都是五层左右的低层楼房,青灰色的外墙上有些涂漆已经脱落,露出已经泛黄的石灰墙。小区里绿化却很好,主路和小道两边是修剪的很整齐的青草坪,中间一颗高高的银杏树周围放了一些健身器材,虽然看起来已经很老旧了,但仍有不少老年人聚在这锻炼身体。
      李清秋来的时候还带着一位中年女士“吴姐”,我和他们一起走到右边第三栋楼下,李清秋掏出一串钥匙,很熟练的在里面选出了一个打开了单元门的机械锁。在吱扭吱扭声中,门被打开了,眼前一个狭窄的楼梯,楼梯和通道都打扫的挺干净。李清秋走在最前,吴姐跟在最后,在二楼靠里面的一户门前停了下来。门上贴着的红色对联还比较新,跟着李清秋一起进来后,我大概扫了一眼,屋子里东西都收拾的比较整齐,家具全部用防尘布盖着,屋子里飘着淡淡的香味,转过身就看到了阳台上开着的栀子花。吴姐进来后直接就去打开房间的窗户通风,然后到厨房打开水阀,并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型水壶接了水到阳台浇了花,之后开始洗抹布打扫卫生,看样子是很熟悉这里。李清秋带着我走到里间的房门前,“这是楚新的房间,她的画都在里面。”
      “楚新是自己一个人住在这的?”我憋了一路的话终于问出了口。
      “嗯,楚新她爸很早就出国了,一年回来一次,后来楚新毕业之后,一年去他爸那一次,他爸就不回来了。这个房子之后也没有对外租,楚新走之前给了我一把钥匙,之后我就找了住在这附近的熟人吴姐,请她帮忙隔几天过来看一下或一段时间把这里打扫一下,这样她随时都可以回来直接住下。”李清秋打开房间门走了进去。“我之前一直想让楚新把她的画给我放到展馆去展出,她一直不同意,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同意了。”
      “你知道是哪幅么?”我看着屋子里摆着的这么多靠在一起的画,基本上都是用防尘布盖着,不知道李清秋说的是哪一幅。
      “楚新只说把画放这了,没说哪一幅,我们先找找,找不到的话我再问一下她吧”,李清秋掀起防尘布,拿起最外边的画,把画放在屋子里立着的画架上。画上画的是向日葵,我想起之前楚新在学校后山画的那幅,和这幅并不一样。李清秋站在画前仔细看了一会,嘴里嘟哝一句:“比之前画的又进步很多,应该就是它!”
      “这里都是楚新的画么?”我指着随便堆在墙边的一堆画问。
      “嗯,有好些是之前的了,楚新很喜欢梵高,之前也画过很多向日葵,这幅比之前的都好很多!”李清秋很高兴的冲着我说。之后他又到墙角翻出来一副稍小一点的画,靠在画架脚边,蹲下来边打量着画边说,“这个是很早之前画的,你可以对比看一下……楚新很有天赋的,又很努力对自己要求又高,之前一直不让我展出她的画应该是对自己的画不满意。”
      我也蹲下来看这这幅小号的向日葵,正是那次我在后山看到楚新时她画的那幅。时间过去了很久,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嗯,楚新是很有天赋的。”
      “噢,差点把阳阳交代的事情忘了!”李清秋忽然起身快步走到客厅,在他的双肩包里翻出一个纸袋,“这个是正事,没办好回去要被批了。”
      我站起来再看了一眼花架上的画,之后也转身回到客厅,从李清秋手里接过纸袋,里面有之前我给阳阳的文件夹,里面和之前的短篇叠在一起的是几份插画样稿。其实阳阳的画也很不错,只是没想走这条路。“嗯,我会告诉阳阳东西拿到了,你不会被批的。”合上文件夹,我看着李清秋笑着,“像阳阳性格这么好的女孩子如果发脾气了,那一定是你做错了事!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后面排着队的人可随时等着挖墙角喔!”
      “是是是……我供着不就好了呗。”李清秋也笑了。
      吴姐在我们说笑的时候就已经把卫生打扫好了,钥匙递给李清秋后就先走了。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李清秋在房间里打包楚新的画,我站在阳台玻璃门前看着屋子里的物品发呆。想象不出之前楚新是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吃饭、睡觉、画画的,不,应该多数时间都是在画画,楚新一直很努力。转身看着玻璃门里映出的自己,已经开始凸起的肚子、总是忘刮的胡茬、稍微长点的头发。什么开始已经不会在外表上费功夫了;什么时候开始,再没拍出令自己满意的照片了;那个拿起相机就很激动地心,什么时候如一池死水一般这么平淡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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